十二秒后。
高炉底部的三个出料口阀门打开。
三道不同颜色的金属液体如同细小的瀑布，分别流入下方的收集槽后凝固。
【首次测试完成，回收率：68.4%。】
艾伦眉头微皱。不到七成，偏低。
“调整符文排列序列，微调共振频率的衰减曲线。”
【指令确认。第二次测试开始。】
十二秒后。
【回收率：71.2%。】
“继续。”
【第三次：69.8%。】
【第七次：70.3%。】
连续十次测试，数据始终在70%上下震荡，再难寸进。
艾伦盯着数据流，大脑飞速运转演算，片刻后，他找到了症结。
“是游离魔力。”
艾伦指着分析图表上的能量逸散曲线，“魔力键断裂的瞬间，金属内部蕴含的游离魔力会随之消散，一部分能量凭空蒸发了。这是物理层面的硬性限制，除非加上高阶聚能法阵，但这会拉高十倍的造价。”
他果断放弃了对完美的追求。
“70%，够了。”艾伦拍板。
他只看重商业可行性，以当前黑纹魔钢的市场价计算，即便只有70%的回收率，刨去那微乎其微的能耗，每吨残骸的回收利润，依然是传统熔炼法的四倍以上。
这是一台暂时无人注意的印钞机。
如果说物质分解术是赚钱的工具，那解离术就是阴人的绝佳巫术。
这是艾伦第一次从零开始，独立设计一个完整的巫术模型。
他最大的依仗，是学徒时期满分符文理论基础，以及DSeek和贾维斯目前堪比超算的推演能力。
难点在于，他学到的符文体系中，不存在“共振”这种符文。
他必须用基础符文，硬生生“拼”出一个共振法术模型。
“调出基础符文库。”
艾伦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拖拽。
“释放”他学到的第一个符文，意为推动。
“重复”声波类巫术常用。
“穿透”增强指向性。
“衰减”控制输出强度，防止能量反噬炸死自己。
“锁定”固定频率。
“感知”探测目标材质。
“转化”将魔力重塑为特定波形。
七个基础符文是骨干，再配合三十四个高级拓展符文，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几何模型。
“贾维斯，开始穷举模拟。”
【推演启动。】
光幕上的数据如瀑布般刷下，上万种排列组合在虚拟环境中不断碰撞、崩溃、重组。
DSeek无情地淘汰了97%的方案。
三个小时后，推演停止。
一个能跑通的巫术模型悬浮在艾伦眼前。
【解离术初版】
【施法时间：1.7秒。】
【有效射程：100米。】
【能级判定：中级巫术。】
【效果：向目标发射一道高频共振波束，引发高级金属或复杂合金内部魔力键崩溃，产生微型魔力爆炸，彻底破坏其物理与符文结构。】
艾伦看着这个模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比他以前学会的【定向魔力脉冲】巫术打击面广多了。
一个纯粹的反器材巫术。
1.7秒的施法时间稍长，但在实战中，配合魔像的火力掩护，足够他出其不意地废掉敌人的高级构装体或装备，对人体伤害是不高，但对敌人钱包的伤害老高了。
“还有改进空间。”艾伦冷静分析。
“下一代迭代方向：拓展‘感知’符文组。”
他在备忘录中写下计划，“施法瞬间自动探测目标材质，反馈给‘锁定’符文，实现实时自适应调频。这样不仅能对目标进行“破坏”，还能定向分解材料，把解离术变成随身携带的物质回收炉。”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想要实现后者，需要将“感知”符文的权重极限提升，使其在施法瞬间自动探测目标材质，并实时反馈给“锁定”符文，完成自适应调频。
但这需要至少十一个符文进行复杂的二阶嵌套，以艾伦目前的精神力容量和符文操控熟练度，暂时还无法稳定实现。
“不过，也够用了。”
艾伦散去光幕。
他没有进行解离术的实物测试。
高级魔力金属太贵了，在哀嚎冰原炸掉那一小块精金，已经让他有些肉痛，他绝不会为了测试数据去败家。
物质回收炉完成，解离术初版可用。
两条技术路线已经同时走通，现在，它们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场所来验证。
艾伦坐回椅子上，打开了协会的任务面板，准备接下一个早就盯上的任务。
第356章 彼之砒霜 ，吾之蜜糖
一条代号为【BR-0512】的任务被单独提取出来，放大在视野中央。
【任务编号：BR-0512，类型：清除/回收】
【难度：B级，目标地点：第1143号位面】
【任务简述：清理一处四十七年前的大规模位面战争遗迹。战场中心总面积约四十平方公里，散布数以万计的报废魔像、构装体残骸、三艘坠毁的浮空战舰以及一座半毁的小型浮空城。】
【具体要求：彻底清理战场，搬走残骸，消除残留魔力污染、拔除诅咒残余、摧毁不稳定能量源。】
【任务报酬：20信用点，无魔石奖励。附赠：残骸优先处置权。】
艾伦靠在椅背上，看着右上角那个标记：【发布时间：94天前】。
超过三个月，无人问津。
他点开任务详情下的风险评估报告，原因一目了然。
第一，环境恶劣，1143号位面大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魔力辐射尘，这种高浓度的辐射不致命，但长期暴露会慢性侵蚀精神海，对巫师是永久性损伤。
第二，风险极高。四十七年前的那场战争烈度极高，战场遗迹中残存着大量未引爆的高能级法术陷阱和隐蔽的诅咒锚点。去那里清理垃圾，相当于在雷区里跳舞。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无利可图。
报告附带的勘测影像显示，战场上值钱的、结构完整的残骸，早在战后初期就被各路“拾荒者”搜刮一空。
剩下的，要么是几种金属在高温高压下熔融在一起、难以分离的合金疙瘩，要么是被强力诅咒污染、碰一下都嫌晦气的危险品。
想要从这些融合废铁中提炼出有用的魔力金属，需要耗费大量魔力施展高温熔炼，然后一点点剥离杂质。
提炼一吨黑纹魔钢的魔力成本和时间成本，甚至比直接去市场上买一吨全新的还要贵。
风险与收益严重倒挂，哪怕是那些最穷困潦倒的调查员，看一眼这个任务都会骂骂咧咧地划走。
但在艾伦眼中，这片被所有人嫌弃的废铁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有高级金属可以炸，有海量废品可以捡，简直完美!
“贾维斯，根据任务简介提供的已知残骸分布数据，估算可回收金属总量。
【根据协会探测报告的体积与密度推算，四十平方公里战场区域内，可回收魔力金属残骸总量约为：八十万至一百万吨。】
【材质构成预估：黑纹魔钢等低级金属材料占比约65%，泰坦魔钢约20%，精金及微量高级金属约8%，其余为严重变性的混合合金及不可识别材料。】
艾伦的眼皮微微一跳。
“代入‘物质回收炉’初代机的实际参数，按70%的综合回收率计算。只算最低级的黑纹魔钢。”
【计算中……】
【按总量下限八十万吨计算。黑纹魔钢残骸约为四十二万吨。】
【70%回收率下，可稳定产出高纯度黑纹魔钢：二十九万四千吨。】
【当前枢纽城大宗交易市场，黑纹魔钢收购均价为：四百低级魔石/吨。】
【折算总价值：一亿一千七百六十万低级魔石。】
【考虑到部分无法回收，净收益预估：五千万至八千万低级魔石。】
……
哪怕是两世为人，哪怕早就对财富的概念产生了免疫，艾伦依然被这预估收益所震惊。
这仅仅是最低级的黑纹魔钢的价值，可惜自己还无法分离那些高级金属，要不然这个数字还要往上翻几番。
在常规巫师眼里，那是鸡肋，但在“魔力键共振方程”和“物质回收炉”面前，那就是一座毫无防备、纯度极高的露天金矿。
不需要高温熔炼，只要把废铁扔进炉子，共振场就会自动把金钱吐出来。
印钞机，莫过于此。
“调出赛博坦工坊当前的财务报表。”艾伦压下心头的起伏，声音恢复了平稳。
光幕切换，一片刺眼的红色数据流倾泻而下。
【赛博坦工坊财务现状：较为危险。】
【支出项：十条高阶产线满负荷运转，生产铁焰家族三千台意向订单首批次，及协会内部零散订单。原材料采购、高能晶体消耗、设备折旧，每日综合运营成本已飙升至二十六万两千低级魔石。】
【投资项：枢纽城新工厂前期设备采购、场地定金；共计支出五百七十万低级魔石。】
【当前可用流动资金余额：842万低级魔石。】
【预警：若铁焰家族首批尾款延迟支付，赛博坦工坊资金链将会断裂，产线将被迫停工。】
搞重工业，果然是个吞金兽，艾伦之前赚的那点钱，扔进军工体系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