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练习场，地下一层，C-7远程武器/巫术测试场。
这里专为演练大威力巫术和炼金道具而设，长达一千米，墙壁与靶区都加持有高等级的能量吸收符文，足以硬抗一级巫师的全力一击。
艾伦来的时候，宽阔的场地上只有寥寥数人，正在各自的长条状测试通道上练习巫术。
他走向最右侧的一条独立测试通道，每个测试通道仅有两米宽，前方每隔100米都有一个悬浮的虚拟靶，用来提示方向和距离。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裁决”的部件，不紧不慢地组装着。
清脆的“咔嗒”声在空旷的测试场中显得格外清晰，引来了旁边通道一名学徒的注意。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名叫凯尔，穿着巫术学派的高级学徒袍。
当他看到艾伦拿出的东西时，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特殊的魔导步枪吗，上面还有着镶嵌了好几块水晶的短管，炼金学派的怪玩意可真多。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只当是某个炼金学派的新生又在搞什么看不懂的“发明”。
他转回头，双手前伸。
“轰！”
一发脸盆大的火焰弹呼啸而出，却擦着第一个虚拟靶的边缘飞过，一头撞在通道侧面的能量护盾上，爆成一团烈焰，伴着沿途洒下点点火星，煞是好看。
那高大青年脸有点黑，又打偏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嗤”声传来。
那声音很小，像是某种被灼烧的声音，完全没有法术激发时的呼啸。
凯尔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艾伦半蹲在那里，举着那个奇怪的武器。
“哑火了？”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目光便顺着艾伦瞄准的方向扫去。
下一秒，凯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只见那条千米长的通道上，一连九个虚拟光靶，中心都被齐刷刷地洞穿！
通道尽头的吸能墙壁上，一个橘红色的光点，正缓缓黯淡。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涟漪。
只有极致、纯粹的贯穿！
“这……这是什么？！”
那个高级学徒的眼睛眯起。
他甚至没看清攻击的轨迹！
而艾伦，沉浸在DSeek反馈的数据中。
【初次射击：能量输出100%，弹道无误差，有效射程已达1000米。】
他调整“稳流阵列”的输出功率，再次举枪。
这一次，他切换到了【热感与微光视觉镜片】。
视野中，刚刚被击中的墙壁，有一个正在缓缓冷却的红色斑点，那是高温留下的痕迹。
他微微移动枪口，继续对准了那个红点。
“嗤！”
又是一声轻响。
墙上那个正在冷却的红点，瞬间又亮了起来。
凯尔的呼吸已经停滞了。
一千米的距离，指哪打哪？
那个新生，甚至连感知类的巫术波动都没有！这是什么武器？
这合理吗？！
艾伦没有停歇。
“嗤！！”“嗤！！”“嗤！！”
他每隔五秒就开火，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那个红点。
【测试完成，不同输出功率数据已记录，武器性能和精度符合预期。】
艾伦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开始拆解“裁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到那个巫术学派的学徒回过神来。
只看到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了通道口。
下午是导师的《构装体基础》课，艾伦提前到达教室。
墨瑟导师的教学魔像，在课上拿出了一件让所有底层出身的学徒都无比熟悉的东西。
一个用粗糙木头和稻草扎成的稻草人。
唯一能证明它与炼金技术沾点边的，是那颗劣质铁皮做的脑袋，内部铭刻着一个最基础的【魔力感知】戏法。
当有超过一定阈值的魔力波动靠近时，它的水晶头会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守田者】，俗称‘魔能稻草人’。”
“被广泛应用于各个农业位面，用于警戒低阶魔化野兽。制造成本：五块低级魔石。是巫师世界技术含量最低的构装体，没有之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学徒们不明白，在高级专业课上，讨论这种小玩意有什么意义。
“现在，是你们的课题。”墨瑟导师的声音打断了议论。
“万物炼金会最新颁布的《农业位面安全生产指导法案》要求，所有农田警戒单位，必须具备最基础的主动驱离能力。”
“你们的任务，就是为这台【守田者】进行升级。要求：使其可以发射标准威力的【魔力飞弹】。”
“最关键的一点，”
教学魔像说道“单台升级预算，不得超过十块低级魔石。”
“讨论开始。”
预算，十块魔石。
这个数字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块魔石？导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魔力飞弹】法术模型卷轴都要十五块魔石了！这怎么可能做到？”
“还要算上能量源和发射结构……这根本是地狱级难度，无解啊！”
学徒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83章 我的成本，在你之下
维克多铁焰眉头紧锁。
起初，他也觉得这题目荒谬绝伦，但那份源自炼金世家继承人的思维习惯，只让这种情绪持续了片刻。
他立刻意识到，这道题考验的不是技术的上限，而是对成本的极致压缩能力。
这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铁焰家族的徽记代表着力量、品质与无坚不摧的性能，不是田埂上用来吓唬土狼的便宜货。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必须证明自己同样能解决这种“低端”问题。
而艾伦，在听到“预算不得超过十块低级魔石”这句话时，他的眼神认真了许多。
DSeek已然辅助他建立一个新的分析项目：
【项目名称：低成本农业防御单位升级方案】
【核心指标：成本控制、大规模可复制性、低维护性】
【……开始进行技术路径与供应链成本建模。】
“我来。”
在教室陷入一片嘈杂的争论时，维克多铁焰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他大步走到教室前方，站姿挺拔，气度从容，不像是在上课，倒更像在他家族的新品发布会上。
“老师，各位同学。我认为，在十块魔石的预算内，对一个已经定型、结构简陋的【守田者I型】进行升级，是一个伪命题。”
他一开口，就直接否定了题目的基础。
“任何试图在如此脆弱的木质结构上，增加一个能量发射模块的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它会导致结构失衡、能量传导损耗巨大，并且在多次发射后，整个构装体都会因能量冲击而散架。”
“所以，正确的思路，不是升级，而是换代。”
维克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优化结构。设计一款全新的【守田者II型】，其骨架将采用经过硬化处理的铁木，能兼顾成本低廉，并使其结构强度提升三倍以上，足以承载后续的复合功能模块。”
“第二，整合功能。放弃那个只能发光的劣质铁片，转而设计一枚全新的‘复合功能模块’，这枚模块将同时集成【魔力感知】和简化的【魔力飞弹】法术模型，当感知到威胁时，它会直接从内置的魔石中抽取魔力，完成发射，一体化的设计能将能量损耗降到最低。”
他看向在场的同学，语气中带着暗藏的傲慢：
“至于成本，诚然，单台【守田者II型】的材料成本大约在二十块魔石左右。但是，如果以十万台为单位进行量产，通过我铁焰家族的渠道，集中采购原材料，并采用标准化的流水线生产，我有信心将单台的最终造价，压缩到十七块魔石。”
“牺牲一点预算，换来的是一个性能全面超越、结构稳定、使用寿命更长的全新产品。这，才是真正对用户负责的、优雅的炼金技术解决方案。”
维克多的方案讲完，教室里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
“不愧是铁焰家族的继承人，直接从生产和供应的角度解决问题。”
“思路太清晰了，我们还在纠结怎么在木头上刻符文，他已经考虑到十万台的量产成本了。”
他的思路清晰，考虑周全，不仅解决了技术问题，还展现了超越普通学徒的商业和生产思维。
将一个看似无解的“升级”问题，转换成了一个可行的“换代”方案，这本身就是一种高明的解题思路。
连墨瑟的魔像都微微点头，金属面庞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里透着认可：
“逻辑自洽，方案完整。典型的‘整体替换’思路，考虑到了规模化生产的成本摊薄效应，虽然超出预算，但也算是一个成熟的工业构想。”
然后，它将目光转向了教室后排，另一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弟子。
“艾伦韦斯伦，说说你的想法。”
艾伦站起身，没拒绝导师的邀请。
他仍站在原地，没有像维克多那样高谈阔论，只是伸出手，同样用魔力在空中投影出他的设计。
那不是一台新的稻草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丑陋的、巴掌大小的木盒子，以及一个造型简单的木质卡扣。
教室里，刚刚还对维克多报以赞叹的学徒们，此刻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