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元世界,剧烈震颤!
新生的气运,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吞天葫芦!
姜妄闭上眼,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大道看我不顺眼?”
“那我,便自己造一个大道。”
一袭灰白道袍的老人踏着虚无而行,足下并无半点波澜,仿佛那吞噬一切的混沌也认得他是谁,不敢造次。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却无半分老态,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可怕,仿佛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他便是鸿钧。
昔年洪荒,他以合道之身执掌天道,六圣皆出其门,洪荒万灵皆拜其名,本以为大局已定,永世不移。
谁料半路杀出个姜妄,生生将他从天道上拉下来,又将他苦心经营的棋盘砸得粉碎。
天道崩散,圣位尽废,洪荒气数被那人连根拔起,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不可知的存在体内。
那一日,鸿钧立在三十三天外,望着姜妄以无上神通将太清、玉清、上清三境的气运抽丝剥茧,炼作一枚青翠欲滴的葫芦,只觉万古心血尽付东流。
可他终究是鸿钧。
败而不溃,退而不乱。
洪荒既已不可救,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之处陆压界。
那个被陆压以无上妖力、以自身本源强行开辟出的新世界。
天地人三道尚在萌芽,规则残缺,天道不过是一只虚幻的三足金乌,尚无自我意识;地道浑浑噩噩,蜷缩在界膜之下;妖道更只是几缕散乱的妖气,尚未聚形。
如此稚嫩的新世界,正好落在他鸿钧手里。
“洪荒旧了,便开一个新的。”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混沌中飘散,像是万古寒冰,“新世界,也该有个新主人。”
他抬手,袖袍翻飞,亿万道玄黄符文自指尖迸出,化作一道道锁链,哗啦啦穿梭虚空,直奔那方新世界而去。
陆压界外,界膜薄如蝉翼,尚带几分温热,像初生婴孩的皮肤。
鸿钧五指张开,一缕缕灰白道韵自掌心溢出,化作一方古朴大印。
那大印无边无际,隐现“鸿钧”
二字,却又不止二字,内中蕴含他自盘古开天以来积攒的所有道与法、果与因。
他要趁此界三道未醒,一印落下,便将这方天地烙下他的家族印记。
从此以后,陆压界内一切生灵,皆是他鸿钧一脉的私产。
待亿万年后此界生灵繁衍,妖族亿兆,他便可驱使他们征战万界,杀回洪荒,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大印缓缓压下。
就在此时,极遥远处,三道几近透明的影子悄然浮现。
那是姜妄的天道分身、地道分身、妖道分身。
三身皆以“本源隐匿术”
藏在混沌深处,连因果都遮掩得干干净净,便是鸿钧此刻也难以察觉。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方大印即将落下。
若大印落下,陆压界便真的成了鸿钧的私囊。
可姜妄的分身却纹丝不动。
遥远的洪荒深处,姜妄本尊盘坐在一朵三十三品青莲之上,周身气机深不可测。
那青莲乃是他以洪荒最后三重天的残余气运强行凝聚,莲心之中,一枚青皮葫芦滴溜溜转个不停,葫口微张,竟隐隐传出吞咽之声。
“老东西,还真舍得。”
姜妄低低一笑,指尖轻弹,一缕极细极细的青光没入莲心。
葫芦顿时欢呼一声,藤蔓乱颤,葫口张得更大,像饿极了的幼兽。
“再等等。”
姜妄轻声道,“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余天、玉清境清微天……这三重天的气运滋味,可比陆压界香多了。
等你吃完这三口,老子再陪他玩。”
他抬眼,目光穿透无量混沌,直落在鸿钧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急什么?慢慢来。”
陆压界内。
大印已压到界膜前,只差最后一寸。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欲全力催动
忽然,那虚幻的三足金乌天道猛地睁开了眼。
那本该毫无意识的稚嫩天道,竟在这一瞬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啼鸣!
啼声直冲混沌,似悲似怒,又似惊恐。
鸿钧心头一跳,手中大印竟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三足金乌双翅猛地张开,亿万金色火焰自它体内喷薄而出,竟生生将那方大印推开半寸!
“怎么可能?!”
鸿钧瞳孔骤缩。
这天道分明尚未诞灵,怎么会有反抗之力?
他却不知,那三足金乌的识海深处,一缕极淡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正是姜妄以分身种下的“后手”。
姜妄不急着阻止鸿钧,却也不介意在关键时刻恶心他一把。
大印被推开,鸿钧脸色微沉,手中印诀再变,亿万符文疯狂涌出,要强行镇压。
可那三足金乌却在啼鸣声中猛地扎入混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竟朝着更深的混沌逃去!
鸿钧一怔,随即冷笑:“想逃?”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拦在那三足金乌之前,五指如苍天倾覆,一把抓下!
金乌悲鸣,火焰四溅,却终究敌不过合道之威,被生生攥在掌心。
鸿钧掌心浮现灰白道纹,如蛛网般瞬间覆盖金乌全身,将其彻底封禁。
“第一步,天道已入我手。”
他低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对地道、妖道下手时,却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那被封禁的金乌,竟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笑?
鸿钧心头莫名一跳。
与此同时,洪荒深处,姜妄看着葫芦一口将大赤天的气运残渣吞得干干净净,满意地拍了拍葫芦肚子。
“吃饱了?那就该干活了。”
他抬手,轻轻一弹。
陆压界外,被封禁的金乌忽然“啵”
地一声,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彻底溃散。
鸿钧手中一空。
他怔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遥远的混沌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老东西,玩呢?”
……
西牛贺洲,女儿国,王宫深处。
夜色深沉,琉璃灯盏映得满室生香。
第612章 老猪自由啦!
唐三藏盘膝坐在榻前,僧袍雪白,眉眼低垂,手中佛珠一颗颗拨过,却已不知拨到第几百遍。
三日前,他服了那堕胎药。
可三日过去,小腹依旧平坦如故,连一丝一毫的疼痛都没有。
他抬手,轻轻覆在自己腹上,指尖微微发颤。
女王坐在他身侧三尺之处,着一袭大红凤袍,乌发高挽,金步摇轻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圣僧何必忧心?”
女王声音柔得像水,“这药对不同体质发作时日不一,有人三五日,有人十余日,最迟不过一月,必定见效。”
唐三藏垂眸,指尖在佛珠上收紧,声音却依旧温润:“多谢女王费心。
贫僧……只是怕误了取经大业。”
女王轻笑,起身,裙裾扫过地面,像一团火慢慢烧到他面前。
她俯身,指尖轻轻挑起唐三藏的下巴,迫他与自己对视。
“圣僧,你可知这三日,本宫有多欢喜?”
唐三藏睫毛颤了颤,不敢看她,只盯着自己膝上僧袍:“女王……”
“本宫欢喜,是因为你终于肯在本宫宫中多留三日。”
女王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难言的缱绻,“若这药再慢些……你便再多留几日,可好?”
唐三藏喉结滚动,半晌,低声道:“阿弥陀佛。”
他想说贫僧心向佛门,不敢贪恋红尘。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孙悟空化作蜜蜂,停在他耳边说的话
“师父,你老人家若是真把持不住,大可从了女王。
俺老孙瞧着,这女王生得国色天香,性子又温柔,若能与师父结为夫妻,也是美事一桩。
反正你肚子里那点东西,早晚要掉,掉之前先快活快活,又有何妨?”
当时他怒斥悟空胡言乱语,驱之以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