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唯唯诺诺,诸天我重拳出击 第1072节

  可如今夜深人静,那句话却像魔音一般,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快活快活,又有何妨?”

  唐三藏猛地闭上眼,手中小小佛珠竟被捏得咯吱作响。

  女王见他神色不对,柔声问:“圣僧,你怎么了?”

  唐三藏摇头,声音低哑:“无妨。

  只是……夜深了,女王请回吧。”

  女王却没有动。

  她静静看了他许久,忽地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榻边,缓缓躺下,红衣铺陈,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圣僧既说夜深,那本宫便不回去了。”

  她侧过身,支颐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这张榻够大,足够睡两个人。

  圣僧若不愿与本宫同榻,大可坐在一旁念经,本宫……绝不扰你。”

  唐三藏僵在原地,呼吸都乱了。

  他不敢回头。

  因为只要一回头,便会看见那张艳丽无双的脸,看见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看见那铺在榻上、仿佛在等他入怀的红衣。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连“贫僧失陪”

  四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能低低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女王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得逞的甜。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一室寂静,只余佛珠轻轻碰撞的声音,和两颗心跳,渐渐乱了节奏。

  唐三藏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同一句话

  “本心……已乱。”

  这一夜,女儿国宫灯未熄。

  而混沌深处,鸿钧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沉默良久,终是轻轻一叹。

  “姜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咀嚼,又像是诅咒。

  下一瞬,他身影淡去,消失在无垠混沌。

  而更深处,那朵三十三品青莲轻轻摇曳,莲心里的青皮葫芦打了个饱嗝,藤蔓缠上姜妄的手腕,像撒娇的孩子。

  姜妄低笑,声音散在风里。

  “不急。”

  “咱们,慢慢玩。”

  这一局,棋盘更大,棋子更多。

  而他,从来不急着落子。

  他更喜欢,看棋手自己乱了阵脚。

  孙悟空一脚踹开驿馆大门,猴毛上还沾着夜风的凉意,金箍棒在肩头晃了晃,发出低低的嗡鸣。

  屋里灯火昏黄,猪八戒正抱着个硕大的瓷碗咕咚咕咚喝莲子羹,闻言差点把碗摔了,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急急忙忙凑过来:“师父怎么样了?那堕胎药可灵验了?”

  孙悟空把棒子往地上一杵,斜靠在门框上,哼笑一声:“没显呢。

  圣僧说喝下去和喝碗清水差不多,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八戒的耳朵“啪”

  地塌下来,声音陡然拔高:“我就知道!那西梁女皇给的准是假药!她巴不得师父怀着,好把咱们师徒永远留在女儿国!猴哥,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拿山楂陈皮糊弄人?”

  孙悟空眯起火眼金睛,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着,像一条思索的蛇:“兴许是真药,兴许是假药,也兴许……药效慢得很。

  师父说再等等。”

  “还等?!”

  八戒一把捂住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猪可等不得!俺也喝了那井水,如今肚子里指不定怀了个什么妖精崽子!俺这体格,要是十月怀胎,生的时候不得把俺的骨头挤碎了?难产啊大哥,难产可是要人命的!”

  他越说越怕,肥脸上冷汗直冒,两只大手在肚子上乱摸,像是要把那看不见的胎儿提前掐死。

  烛火被他的喘气吹得乱晃,映得那张猪脸忽明忽暗,活像个吊死鬼。

  孙悟空看得好笑,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慌什么?神仙还怕难产?便是真怀了,到时候贫道一棒子下去,管叫它胎死腹中,连灰都不剩。”

  八戒被拍得一个趔趄,眼泪汪汪:“真、真的?”

  “比真金还真。”

  孙悟空翻身坐上桌案,翘起二郎腿,抓过八戒没喝完的莲子羹,三两口舀干净,“不过那堕胎药兴许真得慢些发作。

  圣僧说,女王给的方子上写着‘一月见效’,咱们便再等一月。

  若一月后你肚子还没动静,再说难产不迟。”

  八戒将信将疑,猪鼻子抽抽了半天,终于狠下心点头:“行!听大哥的!从明儿起,老猪每顿只吃三十个馒头,少吃点,饿着那小崽子!”

  孙悟空差点笑出声来,尾巴一甩,掩住嘴角的弧度:“行啊,管饱就成。”

  自此一个月,八戒当真说到做到。

  每日早饭十个馒头,中饭十个,晚饭十个,佐以青菜一碟,清汤一碗,再不敢多吃一口。

  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竟隐隐有了些收敛的迹象,他每日照着水缸自怜,摸着肚皮嘀咕:“小崽子啊小崽子,你可别跟老猪犟,再不掉下来,俺可要饿死你了。”

  白日里他还强撑着干活,挑水劈柴,夜里却偷偷躲在被窝里掉眼泪,怕难产,怕死了,怕自己这副猪身子里生出个什么怪胎来。

  沙僧瞧他可怜,半夜端一碗热汤给他,他却只敢喝三口,剩下的全倒了,哭丧着脸说:“沙僧,你不知道,老猪这辈子就怕疼……”

  一月之期,转眼即至。

  这日清晨,驿馆后院,八戒光着膀子站在水缸前,手掌贴着肚皮,屏息凝神,憋得猪脸通红。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还是没动静!猴哥!那女皇果然是骗子!她根本没给真药!”

  孙悟空正蹲在屋脊上啃桃子,听见哭声,一个筋斗翻下来,落在八戒面前:“哭什么?贫道这就去王宫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他化作一缕清风,贴着琉璃瓦直奔王宫。

  王宫深处,层层纱帐后,唐僧端坐在绣墩上,面色苍白却端方如玉,对面女皇一袭绛紫宫装,眉目间尽是柔情似水。

  案几上摆着那只空了的药碗,碗底残留几片枯黄的山楂叶。

  “陛下,”

  唐僧声音低而稳,却掩不住一丝疲惫,“贫僧已按方连服一月,然……腹中仍无动静。

  敢问此药,是否真能堕胎?”

  女皇轻叹一声,指尖捻起一瓣干花,缓缓道:“圣僧有所不知,八百年前,此方确能堕胎,然八百年间,山川移位,草木更名。

  那‘紫河车’如今唤作‘紫背天葵’,‘黑丑’已改名‘墨旱莲’,药农采来时误了真名,以假乱真,药力自然大减。

  非是哀家有意欺瞒。”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竟泛起泪光,仿佛比唐僧还要难过。

  唐僧垂眸,指尖在膝上轻轻收紧,终究只吐出一句:“既如此……陛下可有新方?”

  “有。”

  女皇起身,亲自扶住他的手臂,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哀家这几日已命天下名医重修药方,三日后必有新药奉上。

  圣僧再宽限哀家三日,好不好?”

  唐僧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头:“善。”

  纱帐之外,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孙悟空的金睛看得真切,那女皇指尖在唐僧臂上一拂而过,似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瞬。

  唐僧身子微僵,却未躲开。

  更远处,御花园中,一株海棠树下,唐僧的本尊盘膝而坐,唇间低低诵着《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声音清寂,仿佛一尘不染。

  而眼前与女皇应对的,竟只是他以大神通化出的分身。

  孙悟空藏在云端,尾巴一抖一抖,心中暗赞:好个唐僧!明知这是软肋,明知女王拖延,心已乱成一团麻,却仍咬牙以分身应对,宁可自己受辱,也不肯真身堕入情网。

  这份定力,连俺老孙都得服!

  他不再多看,一个筋斗回了驿馆。

  八戒正坐在门槛上啃指甲,一见他回来,扑通一声跪下:“猴哥!怎么样?”

  孙悟空把桃核远远吐了,淡淡道:“骗你们的。

  那女皇根本没真药,就是想拖着师父,一日拖一日,一年拖一年。”

  八戒愣了半晌,忽然一咬牙,肥脸扭曲成一团:“不行!老猪不能等了!俺想起个地方,能立马把这胎去了!”

  “哪儿?”

  “黑暗之渊!那里的至阴弱水,沾上一点,凡胎即化!俺跳进去泡一圈,管叫肚子里的崽子连渣都不剩!”

  孙悟空眉梢一挑:“弱水?那玩意儿连鸿毛都浮不住,你这几百斤肥肉下去,还不得直接化成一滩猪油?”

  八戒却红了眼:“化就化!总比难产而死强!沙僧!沙僧!”

  沙僧闻声赶来,听八戒一说,竟也点头:“师兄若铁了心,师弟陪你走一趟。”

  孙悟空见劝不住,叹口气:“也罢,贫道在外围给你们护法。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黑暗之渊在西牛贺洲极西之处,终年不见天日,黑雾翻滚,弱水如墨。

  八戒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站在渊边,肥肉在寒风里抖成一堆波浪。

  他回头望了沙僧一眼,又望了望远处金光隐现的孙悟空,狠心闭眼,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水声竟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两时辰后,八戒爬上来时,浑身湿淋淋的黑水,肚子已平坦如初。

  他瘫坐在地,咧开大嘴哈哈大笑:“成了!成了!老猪自由啦!”

  沙僧递过衣裳,替他擦干弱水,却笑不出来。

  孙悟空落在二人面前,挠挠腮,叹了口气:“八戒,你是好了,可师父……他老人家可受不了这弱水啊。”

  八戒的笑声戛然而止,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想起唐僧那副清瘦的身子,想起他每每诵经时微微颤动的唇,忽然“哇”

  地一声哭倒在地:“师父……俺怎么就只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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