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安摇头:“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
楚狂奴被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状,徐凤年拍了拍他,笑道:“老魁,我给你弄一桌酒菜,咱们吃饱喝足,再跟他打过,太狂了,我都看不过眼。”
“行,你小子这话中听,赶紧的。”
周承安没理会他们,只是看了眼魏叔阳,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废物!”
“你……”
“你什么你,作为师门长辈,我还不能骂你了?!”
“师门长辈?”魏叔阳一脸懵。
要知道,魏叔阳在九斗米道的辈分不低,按照正常来说,像周承安这般年纪大小的年轻人,估计得称呼他一声祖师爷。
但是,周承安的师父在九斗米道的辈分更高。
当年吴灵素驱散九斗米道的时候,当时的掌教天师都得称呼他师父一声太师叔。
而魏叔阳和当年的掌教是同辈。
“道号观逸,家师伏魔观玄云,我是不是你师门长辈?”
魏叔阳人傻了。
伏魔观作为青城山中的一座子孙庙,就是他们九斗米道的老一辈人都少有人知,更别说那位早早就销声匿迹的玄云师叔祖。
能说出伏魔观玄云,魏叔阳对周承安的话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但他还是转头看向徐凤年和老黄,试图从两人口中求证。
“魏爷爷,应该没错,我听他跟龙虎山的赵牛鼻子说过。”徐凤年说着,脸上露出好奇之色:“怎么,魏爷爷,那位玄云道长辈分很高吗?”
“高,你魏爷爷都得喊一声太师叔。”老黄笑道:“老魏,我说的没错吧?”
魏叔阳没理会他跟徐凤年,朝周承安行了一个大礼。
“师侄魏叔阳,拜见观逸小师叔!”
周承安淡淡的嗯了一声:“静亭师侄,我现在能骂你了吗?”
“能,能骂,师侄不争气,小师叔骂我是应该的。”
周承安满意的点点头:“还算识趣,收拾收拾,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回山。”
“啊?”
周承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在北凉王府为奴为仆,你还挺享受是吧?”
“不是,不是。”
魏叔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最后苦笑不已道:“小师叔,且不说王爷会不会放我走,就算能走,我们又能走哪儿去呢?你可能不知道,咱们青城山早就被神霄派吴灵素给占了。”
魏叔阳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精通奇门遁甲和堪舆算术,是周承安看好的景霄一脉掌教,所以就算魏叔阳不想走,他绑也得把魏叔阳绑回青城山。
当然,如果是他绑回去的话,那么魏叔阳最多也就一个长老位置了。
“我九斗米道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让你跟我走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周承安袖袍一甩,冷着脸进了听潮亭中。
南宫仆射看了眼魏叔阳,也紧跟着进了听潮亭。
“想不到,承安兄弟在九斗米道辈分这么高!”
徐凤年惊叹一声,目光转移到呆愣在原地的魏叔阳身上,笑道:“魏爷爷,到时候你放心跟他走就是,我保证我爹屁都不敢放一个。”
魏叔阳摇摇头,苦笑道:“我倒不担心王爷,我是担心青城山的那位青城王。”
徐凤年恍然,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担心吴灵素啊,他算个屁,我承安兄弟一拳就能捶死他,何况现在青城山似乎也不是他做主。”
“不是他做主,是什么意思?”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他现在只是青城山丹霄一脉的掌教,真正做主的人是神霄一脉的掌教,不过我去青城山的时候没瞧见。”
听到徐凤年这么说,老黄突然想起一件事。
青城山如今真正的主人也姓周,也是世子殿下的表兄。
难道说……那位神秘莫测的掌教真人,其实就是周承安?!
徐凤年没想到这件事,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魏爷爷,说起来承安可不只是你小师叔,他还是我表兄,你说你应该怎么称呼我呢?”
本来还有些苦恼的魏叔阳,被徐凤年这么一问,直接给气笑了。
“你个混小子,打趣老道是吧,别以为你是王府世子,老道就不敢揍你……”
第550章 刀与剑
听潮亭外。
徐凤年以极快速度给老魁拿来了吃食,够不上酒席标准,却也有酒有菜。
楚狂奴啃着猪蹄,徐凤年在其身边献着殷勤,明显打着叫楚狂奴一起去武当山揍人的主意。
至于老黄,在一旁笑呵呵的喝着酒。
突然,
楚狂奴啃猪蹄的动作,以及老黄喝酒的动作,皆是一滞。
与此同时。
听潮亭内。
周承安不再只看刀谱,随手拿起什么便看什么。
南宫仆射只觉得自己心境似乎又有些不稳,因为周承安进来没多久,身上那股刀意愈发凝实,仿佛随时都能破体而出。
周承安看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刚一战收获不小,如今一身刀意,徐骁的北凉刀承受不住,只能借用一下南宫仆射的刀。
南宫仆射秒懂,将腰间的绣冬递给了他。
两人再次走出听潮亭,而九楼之上原本打算离去的徐骁和袁左宗,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看着与徐凤年喝酒的老黄,周承安开口喊道:“老黄,我们切磋一下?”
老黄眼眸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凤年就咋呼起来。
“好好好,正好刚刚没看过瘾,老黄,赶紧的,上!”
楚狂奴扔下手中猪蹄,他自然想看看这些年,老黄有没有进步。
老黄伸出一只枯黄手,抚摸了一下木匣,朝徐凤年咧嘴一笑,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然后他仰起脖子做了个倒酒入嘴的寒碜手势,语气颇为不好意思:“少爷,那个?”
徐凤年气笑道:“瞧你这德性!有点高手风范中不中?真被你踩狗屎打赢了,请你喝一百坛子的龙岩沉缸黄酒,你若是还能把承安给狠狠揍一顿,少爷我再给你加一百坛。”
“尽力,我尽力!”
老黄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徐凤年眼睛仿佛被晃了一下,老黄不再憨不再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觉不动如山的老仆,竟要比那带刀老魁还要来得牛气。
徐凤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朝九楼的徐骁举了举拳。
见此,徐骁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跟身边的李义山说道:“凤年能交到承安这样的朋友,还真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
李义山不作评论,只是笑道:“听说你准备把二丫头嫁给他?”
徐骁也没否认,笑道:“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还得看他们怎么想,二丫头眼光高,未必瞧得上他,他也未必看得上二丫头,就咱二二丫头那脾气……”
就徐渭熊那爆脾气,整个王府上下谁不知道,他都不好意思说。
“要是二丫头连他都看不上,估计这辈子只怕是嫁不出去咯。”
听到李义山这么一说,袁左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论长相,周承安的容貌没得说,反正他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论武功……年轻一辈第一人,或许江湖传言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说明其武功相当不错。
最起码,楚狂奴就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说才学,现在倒是未知,但想来也是不差的。
这样的人中龙凤,若是徐渭熊都看不上,估计天下只怕找不出一个能入徐渭熊眼的男人。
徐骁倒是不担心徐渭熊的婚事,笑道:“嫁不嫁得出去,都无所谓,反正我们王府也不差二丫头一口吃的,不提了,不提了,看戏看戏!”
下方。
周承安与老黄遥遥对立,缓缓开口:“世间刀法万千,各有各的精妙,各有各的变化,但我总觉得,万变不离十三式。”
因为话音中裹挟着他的刀意,让在场三位用刀大家都不由得一震。
南宫仆射忍不住颤了一下。
楚狂奴一不小心捏碎了手中酒杯。
而听潮亭九楼的袁左宗,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左熊,你往前些,好好看。”
徐骁也知道自己义子在刀法上的天赋极高,所以开口提醒了一声,还让开了一点位置。
“我走了很远的路,看了很多的刀。”
周承安说着,手中绣冬出鞘,直接演绎起了他所学所见的刀法。
“断情绝义的断情刀;有我无敌的无二刀;魔心人性的魔刀;随战随创的创刀;至情至性,惊情十变;人热冷刀,傲寒六诀……
一刀碎空,双刀血染衣……七刀弑鬼神……温柔的,霸道的,飘逸灵性的……还有听潮亭中两千三百二十七本刀谱!”
此时,绣冬已经回到了周承安的手中。
南宫仆射闭目盘坐在地,以内力封闭了自己五感。
她不敢再听,也不敢再看,因为再继续下去,她怕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周承安的阴影之中。
楚狂奴浑身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没有人知道,他花了多大意志,才忍住没给周承安跪下。
反倒是袁左宗最轻松,虽然吐了口血,但并没有多难受。
毕竟他刀法天赋是不错不假,可他并不专注于刀,还在练枪。
故而,袁左宗受到的刀意影响最轻。
“所以……我现在更确定,天下之刀,皆在十三式之中!”
此话一出,楚狂奴再也承受不住周承安的刀意,噗通一声跪地!
他脸上没有羞怒,反而带着心悦诚服。
轰!
刀意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