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学画虽美好,却并非最美之景。”
一如周元所想,有苏白狐启智时尚未爱恋丹青先生,又入人间沉浮多年,自然不会惦记旧时友人。
“原来如此,我本以为太后会骗骗丹青先生,并从中获取些实惠,看来是我狭隘了。”
“骗他作何,我父治有苏国,实力财富皆胜他数倍。
我若需灵宝护身,回家自取便可,何须似无智时那般规规矩矩。”
好吧,素尘太后还是只有来历的富贵狐,只要其父不严防家贼,她就不会缺少各类灵物。
另外素尘太后话中有话,其并非无故介绍家世。
本意还是特指她出身不凡,与她结盟既会多条路,也能获得各类灵宝奖励。
“看来丹青先生要多饮几杯藏风酒求醉了。”
“秘境无智人本就似醉梦,不畏刀剑利、不知来日路。
却不知禅师是秘境人、还是本界人,可见得来日之路?”
“本界人如何,秘境人又如何。”
“禅师既然统领星宿宗,又有木德之名,当有星命在身。
若是本界人,自有短寿之憾,我有天狐增寿丹可解此忧,不过需禅师立下一些功绩才好馈赠。
若是秘境人,当被秘境限制所困,我有月华素净丹可清前路、再择他路,亦需功绩来换取。”
有苏白狐确实富贵,但周元有清净造化丹与五彩长命锁,自然不会被其所诱。
“此事不急于一时,禅师定下心意后可留信画宫,我每月会来上几次查看信件,并为禅师留信。”
素尘太后知道,似木德禅师这等人物定有联络物在身,且不可能退出星宿宗的联络物,再加入她的联络物。
为此她退而求其次,准备以灵丹拉拢木德禅师,借那金焰孔雀之名向许亨施压。
届时许亨若是一心为国自然各自安好,若是心怀他志,也可借星宿宗之力对其进行反制。
言毕素尘太后也不给周元答复的时间,遂由实转虚消失不见。
“灵丹与我无甚大用,或可寻素尘太后打探有苏国方位。”
见素尘太后离开,周元再次返回了水墨画壁。
之前还说远离杀才、酒醉早归的丹青先生,此刻终于恢复了正常。
“真人来了,还请快快入座,我这藏风竹叶青还未饮尽,当与真人同饮才有乐趣。”
“不可再饮了,若我再饮上几杯定会被烈酒所醉,需早些回府歇息。”
“适才戏言尔,真人切莫当真。”
待周元落座,丹青先生亲自起身取来竹节玉杯斟酒,并请周元同饮。
“多谢真人助我如愿,若非真人送来竹林山水图,我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阿素姑娘。
既然见到,莫管结果如何,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这幅寻人行旅图还请真人收下,此乃我这些年思念故人所画。
原本想将来日重聚之事皆落画中,如今看来怕是难以如愿了。
不过,真人助我寻人确有恩惠,虽未能尽全功,也可以未尽之画为酬。”
【叮,获得残卷·寻人行旅图】
【介绍:清贫画师寻奇色、苏府来人聘授艺,每月丹砂三两三、再辅牙白纸十二。
此去本是为酬金、却见人比丹砂艳,痴心传画不言离、两年半来府中空。
后建画宫攒家业、欲至有苏不识途,残卷尚有八分白、不知何人来勾绘。】
【效果:可传送至画卷记录之地,亦可以风神气韵法加以补全。
注:当前只可通行苏府旧宅与水墨画宫,补全后可获得丹青点灵笔。】
一如丹青先生所言,寻人行旅图是一幅未尽之画。
画中绘有两景,一是青年画师苏府授课,有男女学生九人,各个风采卓越。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素尘太后,丹青先生对其颇为偏爱,将其绘制的明眸善睐灵动娇艳。
另一景为水墨画宫图,有中年画师俯身做画,绘制苏府一草一木,仿佛当年之事在他心中从未淡化。
再向上看尽是空白,唯有一轮明月高悬,水墨淡铺为云雾,在那云月之间有一界碑若隐若现,可模糊看到‘有苏’二字。
大致看了一眼画卷后周元再次将其卷起,举起酒杯遥敬丹青先生。
“先生想开便好,人事诸多,时好时坏难以完美。
这残卷留白别有风味,若是强行补全,未必有云遮雾罩时善存期待。”
周元见丹青先生不再苛求完善画作,便准备取出一些五德星砂作为回礼之物。
“不,我准备亲自去寻有苏国的方位。
我想明白了,拜托他人寻找便是心不诚,当亲身踏上旅途才能见真心。”
“多谢真人赠我星砂,我定会用此物记下沿途所见。”
听闻此言,周元险些收回五德星砂,见丹青先生已经伸手来接,便又取出一杯尘世七味茶一同交给了他。
“先生,且试试这杯茶,看能品出尘世几味。”
丹青先生不会拒绝友人酒水,接过后便举杯将茶水饮尽。
“让真人失望了,我未品出其中滋味。”
“尘世七味多苦少甜,先生需做好准备才是。”
第595章 今胜往昔
寻人行旅图的介绍表明了不少信息。
一来,丹青先生曾清贫,需传授画技换取牙白纸与色苏丹尘砂。
二来,丹青先生很有毅力、且脸皮够厚,去苏府教画一住就是两年多,最后竟是苏家搬迁,留他一人独居空府。
想来这也算一桩奇事,民间教书先生多是被主家辞退,少有主家走而教习留的情况。
但这也是他与谭越的不同之处,谭越潇洒自在、求道之心无比坚定,且年少时便有一副豪胆。
其敢在实力不足时孤身游月宫,被玉兔追的落荒而逃亦不畏惧,反而设法取了玉兔兵甲反向追捕。
更敢去寻月桂君讨要酒水,毫不担心与兔儿作伴,被挂于桂树枝头惩戒。
若说道门出身让他占了一些便宜,可月宫又远非太和混元观可比,岂会见太和道人而谦和。
为此,丹青先生与谭越相比少了一份少年意气,多了一份求全之心。
难说两者孰好孰坏,但有些机会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或许就是陌路。
“多谢真人赠茶,我常闻道门明镜真人于尘世百景中得一妙茶,谓曰尘世七味。
不想我饮之竟得一空,看来是我实力不足难见其中奥妙,亦无法苦尽甘来得心中安宁。”
“真人之意我已明了,我此去只为尽心,战当年之胆怯、斗多年之犹豫。
若我此去有得,可绘一幅有苏有情图;若是无果,亦能绘一幅登山寻路图。”
“请真人再与我饮上一杯,壮我这迟来胆气。”
一杯酒水饮尽,丹青先生卷了数封画卷,一手托山水拓纹砚、一手持青石点灵笔,又向周元告了罪便踏歌而去。
“少来清贫消胆色、二十载后方立心,无人教我行路难、提笔入画破千关。
且行、且行、莫胆寒,今日终是胜当年。”
【叮,触发丹青游历事件,待其归来后可获得有苏有情图或登山寻路图。
注:泼墨丹青胜少年,若其绘成登山寻路图,将会提升实力并开拓新的画道。】
身穿泼墨袍的中年先生隐入了竹海深处,提笔一挥便拨开群竹,迎着藏风之气消失不见。
至此周元方才得知,丹青先生的情事与道途相背而驰。
若他入有苏国成全情意,不过是在用二十余载光阴完成二十年前的心愿。
只有他走出多年徘徊之路,才能见到新的道途。
或许这段情意原本能走向圆满,也或许这只是丹青先生的一厢情愿。
好在泼墨丹青胜少年,只要尽了少年未尽之事,无论成败与否,均无需再徘徊遗憾了。
“清贫啊,我吃黄米饼时也挺清贫。
如今想来我那时也是思虑周全之人,耍的一身疯癫退闲汉、又以礼数示军将,皆是图存求稳之道罢了。”
“七星真人说的对,初修道时求全面,再精修时求高远,丹青先生与我皆是此中人。”
饮尽杯中藏风竹叶青后,周元引雷成索消失不见。
唯留一坛未饮尽的藏风酒与三只竹节玉杯,证明此地曾有三人饮酒。
不同的是两只竹节玉杯中的酒水已被饮尽,一只竹节玉杯中还残留不少酒水,想来是有苏白狐走的急,丹青先生离的晚。
至于周元,他是一看客,自然要将杯中酒水饮尽,才好散场而归。
“大师兄回来了,可为我们带些吃食。”
“道兄,我囊中还有灵桃,快喂我吃上一口。
你是不知,挂于此处颇废力气,我腹中空空再不吃桃就要饿扁了。”
“大师兄快推我一把,让我将那只墨染黑兔撞个跟头。”
不同于寻常门派的冷清,彩戏门内颇为热闹。
没了月影昏昏丹的压制,玉兔们即便挂于通天绳索之上,亦难以片刻安宁。
“你可寻月宫之人道明情况,再无人将他们接走,我就要落荒而逃了。”
玉兔们尚未被缚兔绳之术驯服,谭越反而先受不了了。
如此看来玉兔较为克制年轻时的谭越,能再演旧事与其来回追逐。
“老师不是有酒化赤云法吗,可升起赤云将他们料理一番,想来彼此之间熟了也就不闹了。”
“是个妙法,待我取酒一试。”
周元与谭越有说有笑,却引来一众玉兔的讨伐。
这个说大师兄竟是魔道中人,那个说老师竟还有奇术未传我等。
还有兔言,寒光丫头真仁善、彩戏门中坏人多;又有兔儿来附和,火云来烤莫浪费、先把酒水予我喝。
一时间百兔争鸣、喋喋不休,周元也感受到谭越为何急着送玉兔回宫了。
“老师该去见见甘泉水君了,想来她见你得道有望,亦会同生欢喜。”
“为何如此说,待再进一步得道功成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