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位隐脉道人看着年轻英武的少年,不由一阵错愕。
细观几眼后又感觉有些熟悉,其定不是无名客,而是名声不小的人物。
“我想起来了,你是魏国靖安侯周元。”
“然也,当初你们相邀时我便来了,只不过人生地不熟,难免披件衣裳隐藏几分容貌。”
“我,你
君侯明鉴,我们已经从良了,您可不能千里迢迢跨越两国来剿我们啊。”
此刻三位隐脉道人近乎头痛欲裂,乱,太乱了。
他们最初看重的人早早就来了,可最后却不是他们吸纳了周元,而是周元收编了他们。
这算什么,他们到底是匪,还是兵,是大魏下属势力,还是梁国归附势力。
“哈哈,道长还是那么风趣。
若是剿匪也应她来剿,其为虞国太后刚好能管白鹤寨之事。”
周元说的轻松,但对三位隐脉道人而言无疑又是一次暴击。
他们听到了什么,金德禅师是梁国昭灵王,木德禅师是大魏靖安侯,月德禅师是虞国辅政太后。
他们一个小小的星宿宗,何德何能容纳如此多的英雄豪杰。
又有谁能料到,作为天下乱贼的他们,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三国正统兵卒。
太乱了,前途太广阔了,他们需要缓和几日,才能从这种惊天大变中回过神来。
心中杂念不断翻涌间,紫道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带着期许之情小心问道。
“那土德禅师是何身份,总不能是楚国重臣吧。”
“道长果真聪慧,土德禅师正是楚国云和王。”
“,上统二国、下治魏楚,这么大的事禅师为何不早说。
我得设法通知一脉同道老实些,莫要影响四国星宿之地安宁康泰。”
三位隐脉道人受不了连续冲击,一时脑袋晕晕不知是梦是幻。
好像他们的大愿之一,已经稀里糊涂的实现了。
只是不知几位禅师何时开始编织的弥天大网,竟能不知不觉席卷天下。
“祖师啊,我们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四国正统,往后四国之乱是不是要先在星宿宗内决出胜负。
可我们的体量如何经得住四方内斗,我也好想有个星居栖身,跳出这红尘之网、远离这是非之地。”
三位隐脉禅师激动的热泪盈眶,好像已经看到了星宿宗无比热闹的未来。
他们太难了,起义难功成、招安四国至,可这天下间岂有四姓之土,何等油滑才能留个全尸。
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承了四国之福、就要担下四国之祸。
还是趁机多找些罗星命者实在,至少能将他们送入星居,保全历代传承。
看着目瞪口呆、相顾无言的三道人,白狐素尘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悯。
幸好她早早看破了星宿大网的布局,否则定然也会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如此看来她还是一个聪明人,至少比起后知后觉的星宿道人来的聪慧。
这很好,她不适合与狡猾之人多交流,免得不知不觉着了道。
“道长,那个乘鱼而至的人是谁?他好像在观望我们。”
白狐素尘也曾纵横有苏王宫,精通一手转移话题之术,能叫人暂时放下忧思,转而闲聊他事。
事实证明,她有来历、有实力,此法在星宿宗一样管用。
三位隐脉道人闻言回望观星楼,望见一人立于楼顶飘飘御风,状似天上客、犹如逍遥人。
“不认识,可能是个傻子吧。”
“无需管他,他穿得那般厚实,应该是在楼上吹风避暑,”
“看着眼熟,应是我宗罗道人,我们先入殿安坐,等他乏了自然会下来见礼。”
在四国重臣入星宿的大事面前,罗道人的潇洒失了风度。
三位隐脉道人虽然有些艳羡,但还是决定先招待来访贵客。
因此三道人引导两禅师进入观星楼,又唤弟子门人准备香茶糕点,一时实在抽不开身,也就忘了去给好友捧场。
独立楼顶静吹风的罗道人等不到人来,只好默不作声的翻身入楼,去看那白狐女与少年客是何来路。
隐隐间,他听闻三位好友畅聊天下大事,满口制衡之言、又说消解纷争。
“发生了什么?
我不过才离开几个时辰,他们怎变得这般好吹嘘了。”
第879章 星宿齐聚
罗道人整理衣冠正式登场,准备让那爱吹嘘的好友适可而止。
然而三位隐脉道人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反而一一为他介绍起来客身份。
罗道人初闻俏丽狐女是月德,大惊;又闻英武少年是木德,惊愕。
再闻土德禅师乃楚国云和王,不由茫然;后知月德辅治虞国、木德实为大魏公侯,顿感头晕脑胀。
猛然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抚胡须满怀唏嘘道。
“民间常有传闻,说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我曾笑其不明天地运转规律、胡乱揣测强加神异,如今看来是我错了,原来天时地时真有误差。”
“还请诸位告知,我此番升空逐星地上过了多久。
以至于你们已从偏安一隅,变成了一网天下。”
隐脉三道人见好友感慨万千,忙伸出三个手指示意时间不多,莫要胡乱猜测。
不想罗道人会错了意,再次感慨道。
“三年吗,看来我错过了不少事,也错过了金德禅师的喜事。”
“,是三个时辰,不是三年,你这家伙莫想凭白欠了贺喜之礼。”
隐脉三道人出了一口艳羡气,也就忘了罗道人显摆奇遇的前事。
倒是罗道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慎打了个喷嚏,说什么高处不胜寒、还是人间好。
此言一出,又引的三道人牙酸,逗得白狐素尘欢笑。
作为一只实诚狐,她心中藏不住几分狡黠,张口便说了实话。
“这人真有趣,难怪你们说他有些呆傻。”
静、三道人无言、罗道人怒目。
果然星宿宗的心腹大患不在外地,而是在这观星楼之中。
他不过是想装扮飘渺,为宗门大计赢下几分神秘,可是三道人竟然暗中拆台,实乃宗门之隐患。
“你们三个,阿嚏”
“看来天上确实挺冷的,以至于罗道兄这等修士都染了风寒,我去为你沏碗红糖姜茶驱驱寒。”
“我有上好的暖身灵酒,这便去取来。”
“你们俩的法子不治本,我有柴胡防风通宣丸,刚好可治风寒症。”
白狐素尘善于破局,一言道出使得三道人各自忙碌,嘘寒问暖罗道人,暂忘一网天下事。
“哼,算你们三个还有心。”
罗道人受到了超规格待遇,忍不住又说起星居玄妙,直听的白狐素尘连连咋舌。
“师弟,你听到了吗,那赤红大星竟然与我们有些关联。”
“嗯,听到了,之前罗道长已经讲过一遍,如今已是第二次,应是专门说与你听的。”
“咱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何我总是慢你们一步?”
“要不你换个联络物试试。”
白狐素尘并不在星宿宗联络物之中,但她也不是不能换。
作为一只时而果断、时而犹豫的狐狸,她纠结片刻后还是将联络物主导权让给了亲近下属,彻底加入了传说中的星宿宗。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实际上对绝大多数星宿宗门人而言,她才是传说中的人物。
但这不妨碍她生出一种跃出尘世网、俯瞰天下事的奇特情绪。
“一网天下事、执笔写春秋,按照话本中的规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一统天下了。”
“,少看些话本吧。
取了那名就有一身罪责要背,就算是仙人佛陀来了也难以普渡天下众生。”
周元从未想过抢夺四国君王名,他没时间埋于桌案治理国事,治国手段也未必比得上魏皇那等人物。
一如秘境产出之事,若按他所想,自是与民分利。
可这不现实,攻伐秘境的魏国士卒也是人,不是无欲无求的工具,他们流了血就该有回报,岂能无故均其利。
这方面魏国就做的很好,不劳不食、不战无功,虽然不掩残酷底色,却是大多数人认可的规矩。
毕竟大魏之兵来于乡镇,真想吃这口饭有的是从军机会。
月神望舒亦是如此,开诸多秘境任由国民探查,但能取几分实惠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了。
“原来师弟不是枭雄,而是真道人。
否则怎会在意治下之民是福是祸,尽取名利不就好了。”
“那师姐又是什么人?”
“我啊,是那有巢思安狐,想不了那么多是非事。”
白狐素尘与这个世界有隔阂,与虞国之地亦有隔阂,唯有有苏国才是她真正的家。
由此而见,她与误入洞真星宿乡的周元是同一种人。
但不同的是,周元的态度是缓缓融入,求的是所行有迹、不负当下事。
而白狐素尘的态度却是若即若离,求的是诸友平安、不负信任。
两人闲聊间,忽见鬼门虚影开,却是镇狱福神也来了。
此景一现,惊得隐脉四道人赶忙正襟危坐,唯恐撞见楚国封君逞凶好斗的骄纵之气。
唯有白狐素尘上前去,感谢土德禅师费心上任虞皇之事。
在她看来土德禅师不是自家师弟,她的父母对其也无恩惠,为此她应当有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