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用来充当皮肤的帛布、彩纸,龟山道人也给点画完成。
搞定了这些,龟山道人,便开是装脏了。
他点了一根香,先走到一个女人的面前,将她塞嘴的布拿掉。
那女人当即便尖锐的叫喊了起来。
“你们谁啊?放开我,放开啊!”
龟山道人当即便用线香的木尾,朝着女人的脸颊上一划,一道血痕便出现了。
血,渗了出来,
龟山道人手里的线香,蘸了血后,用火折子点燃,一缕浑浊的气雾,便喷吐了出来,朝着女人的面门打去。
女人闻了香,当即便不再开口嚎叫,嘴巴麻木的张着。
“你叫什么?”
龟山道人轻声问道。
“我……叫……玉薷。”
“不对,你叫毛琴。”龟山道人说道。
毛琴,便是小二哥的母亲。
“我叫毛琴,我叫毛琴。”女人不断的重复着龟山道人的话。
龟山道人又用线香熏烤着女人,说道:“你已经死了,道爷能帮你妙手回春,阴人还阳。”
“道爷救我。”女人连求救的声音,也是那般机械。
龟山道人点点头,又问:“要让你还阳,便要知你五脏何在,你告诉我,你的心在哪儿?”
“在……在……这儿。”
女人想动手,但因为手被捆绑了起来,手压根动不了,只是她已经有意向指出自己心脏的位置,心脏处,蹦蹦直跳,仿佛自己便要跳出来了一般。
龟山道人用线香将自己的右手,用香气熏陶了一阵后,便伸进了女人的胸口,深入了体内,等他的手再拔出来时,手上便托了一个跳动的心脏。
往后,龟山道士便是如次炮制。
“肝方主水,入阳人水位。”
“脾司气阳,入司命身位……”
此时,五脏已经装完,剩下的便是神识的事了。
龟山道人,走到五脏皆被除去的女人身边,轻声耳语道:“毛琴,五脏已经归位了,你瞧瞧自己的皮……在哪儿。”
“在……在……在哪儿?”
女人问道。
“在那儿啊。”
龟山道人并手如刀,将女人身上的绳索一下砍断后,握住女人的手,举向了某一个方向,
等到手停之时,女人的手指尖,刚好指着“毛琴”的纸皮由龟山道人事先画好的帛布、彩纸。
指到了“纸皮”,女人便像受了指引,缓缓起了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它走去。
走到跟前后,女人便将纸皮捡了起来,一张又一张的贴在了纸人上。
那些纸皮,总共有二十张之多,女人每贴一张,身上的皮肤就多了一份蜡纸的色泽,而那纸人毛琴,却有了活人的颜色。
在女人贴纸之时,龟山道人则在一旁,快速的讲着“毛琴”的生前记忆。
这便是塑造神识,既造活人颜色,又造活人回忆。
等那二十张纸皮贴完,
纸人便像活人,而刚才活生生的女人,却已经成了纸人。
“我……死了……你……活了。”
女人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后,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那纸人毛琴,却猛的张开眼睛,神色里便有了一些哀愁,喊着自己的儿子:“小二……小二……”
“嘘。”
龟山道人当即做噤声状,那毛琴便闭了眼睛,不再讲话,如安眠了一般。
“怎么样?大先生,这位小二哥的母亲,你可满意?”
龟山道人问道。
周玄目睹了全过程,他拍了拍龟山道人的肩膀,说道:“老龟,没看出来啊,你这个怂货,竟然还是个人才,不错,不错。”
“我吧,确实能做些事,但是大先生的事太多,我想歇一歇……”
龟山道人躺平派的性格又发作了。
“无论如何,撑过今天晚上。”
周玄说完后,又将主题,移到了毛琴身上:“这纸人毛琴,已经装脏结束了,可以供你驱使了?”
“目前比较听话,但还缺阳人血,活人骨。”
龟山道人指着地上的女人尸体,说道:“这洒血、剥骨的事情?”
“要让我回避回避?”周玄忽然觉得龟山道人懂事,这么血呼啦差的事情,还知道让他远离。
“能不让大先生亲自动手,我老龟吧,有点晕血……不太下得去手。”
“……”周玄。
周玄冷喝一声,说道:“做事做全套,你先办着,我还有要事在身。”
“大先生……大先生……”
“老龟,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血气盈天……剩下的装脏流程,我就不观礼了,再见。”
周玄当即便日游离开。
道观里,龟山道士望着地上的女尸,面露犯难之色,他是真不太下得去手,取五脏吧,好歹不见血,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取血、取骨,场面就过于残忍了。
“我都说了不干这个活……大先生非让我干……”
龟山道人百般无奈之下,拿黑布蒙了眼,摸了根门闩,对着女尸胡乱的砸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
道观门外,小鼠李大柱,趁着夜色,摸到了观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瞧去,便瞧见龟山道人正手持着粗壮的门闩,对着不知死活的女人,一顿暴捶。
“这毕方的道者,也太残暴了,给人打成肉泥吗?”
……
周玄出了龟山道观后,便去了教学楼顶层,画家、喜山王、乐师三人正在吃酒。
喜山王请的酒。
“大先生,今日你讲的书中,连续夸赞我胡门,老喜我感谢之情……都在酒里了。”
喜山王见了周玄,当即要提杯子……他显然喝得有点上头了。
“酒待会再喝,我问一句,彭兄呢?”
周玄说道。
“彭老兄回彭家镇了。”乐师说道。
周玄说道:“让彭兄回来,我们四个人,商议一件大事明日,让牧魂城,降临明江府。”
啪嗒!
喜山王听得愣住了,手里的酒杯掉地上摔得稀烂……
第383章 雾中的牧魂城
牧魂城降临?
一直以来,画家、乐师都知道周玄够疯狂,但实在没想到疯狂到这个地步。
别说喜山王失仪了,画家表情也滞住了,呆愣的瞧向周玄。
“大先生,你怕是在说笑。”
乐师插话道。
喜山王也回了过神,忙劝道:“哎呀,大先生,那牧魂城,属于幽冥界,它若是降临了,怕是明江府也用不上重建了,加以时日,便会成为九幽苦寒、恶鬼飘零之地,
所有的百姓,也会堕成亡人,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想啥呢?我说的降临,不是真降临。”
周玄抓过了桌上的空酒杯,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说道:“我其实是要做一场骗局,骗过明江府百姓的眼睛。”
他指着窗外的“云中府城”,说道:“今晚我说书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摩到,我讲书凝聚而来的愿力,是无法进入云中府城的。”
“那不是您……故意不让它进去的吗?”喜山王劈头盖脸的回问了过来。
“……”周玄。
画家附和道:“我以为大先生是有玄妙想法,刻意出手了,才让那愿力之山,涨不进云中府的。”
周玄满头黑线:“虽然我们之间,需要很强的信任,但你们的信任也太过分了。”
明明是办砸了,都能脑补成故意办砸的。
“并非是我故意为之,而是明江府的老百姓,骨子里不相信人死可以复生,所以愿力进不去云中府城,无奈之下,我才让无崖禅师想了办法,先将那些愿力收纳起来,以免凭空消散。”
周玄讲到此处,画家、喜山王、乐师的眉头,跟开了同步似的,齐齐蹙成了一个“川”字。
“大先生的话,像是拨开了一层云雾,让我们看到了思维上的盲点,的确,对于我们这些修行香火神道之人,再怎么玄奇的事情,也都是能信的,可那些老百姓……”
“老百姓几乎没见过死而复生之人,尤其是明江府死去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么多的人,能一起活过来?”
“是啊,要说这人间愿力,本源就是相信、信任,缺了相信、缺了信任,自然就起不了作用了。”
喜山王、画家、乐师,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问题挑拣了出来。
周玄也点着头,说道:“历经这件事,我才知晓意志天书,并非是单方面的强势命令,而是无上意志,与老百姓共同谱写的世间变化。”
他想起了曾经与摩崖僧的那盘棋,棋中摩崖僧倒有句话,说得极为正确下棋手谈,原本就是黑白双方共同描绘出的一卷妙画。
意志天书,也是如此。
画家听到此处,便问周玄:“大先生,那按您的意思,你是要演一出戏,让所有明江府人,都相信死而复生之事?”
“没错。”
周玄说道:“这出戏码的主题,便是牧魂城降临,降临的地点,我已经选好。”
“可牧魂城,怎么降临?”
“如何降临,由我来做初一,你们倒不用管,你们需要做的,便是帮着我,如何将观众自然而然的引导到降临的地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