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消息,在医学院里,传得是满天飞,而那些不信“死而复生”之事的老百姓,心中的信念大山,也在无形之中,被轻轻的撬动了。
“真有雾中大城?我……我也去看看。”
“是不是哦,你们别踏娘的乱讲。”
“能骗你吗?我们两只眼睛瞧得清清楚楚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老子现在就去,要是没有那雾中大城,回来揍哭你。”
消息愈传愈热,医学院里的老百姓,便一波紧似一波的朝着西城进发。
等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整个慧丰医学院,便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说是“人去院空”,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进展,还算顺利。”
周玄透过了窗户,望着已经空空荡荡的慧丰医学院,很是满意,便朝着龟山道观,日游而去。
“观众都到场了,演员也得到位。”
……
慧丰医学院的老百姓,基本都听闻了“雾中大城悬空”的消息。
而这些老百姓里,也掺杂了一些鼠变之人地渊恶鼠分化出来的意识。
地渊恶鼠的主意识,自然也听到了“传闻”。
无数的小鼠,向主意识鼠王,汇报着消息。
“鼠王,意志天书,已经启动,一座大城要降临明江府。”
“这座大城,是为重建明江府而来,还能让死去的明江府人,死而复生。”
“继续观察,继续汇报。”
鼠王隐隐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明江府重建完成,明江府便会回到灾前的时光。
那段灾前的时光之中,属于时光回溯,一旦时光发生了逆转,他这个在灾后才破茧而出的“地渊恶鼠”,会不会遭遇到清除,他并不知晓。
未知,是最深不见底的恐惧,这种恐惧,也包裹住了鼠王。
“不能让周玄的重建完成,我需要帮手,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斩杀周玄。”
“帮手……帮手……”
鼠王当即想起来天穹级神明毕方。
他立刻通过意识的交流,联系到了李大柱。
“小鼠大柱何在。”
“鼠王,我在。”
“让你盯着龟山道观里的道者,有何进展?”鼠王询问道。
“鼠王,那道者,极其凶残,我昨天晚上,见他连杀五个人,用的手法,非常残暴。”
李大柱形容了他昨晚瞧见的景象,说道:“那五个人,都是道者用门闩,活生生打死的,打成肉酱那种。”
“那道者的层次,有没有变化?”
“有,有……那道观变得涣然一新,您说他是守观人,只要道观变了,便说明他的层次动了。”李大柱说道。
鼠王当即便点着头,说道:“是了,是了,道者爬升香火,以人为食,那观中之人,连杀五人,提高了香火,和道者的特征一模一样,
你去那观中,联系道者,表明我们要与他和他背后的主子联手。”
周玄的骗局,鼠王并未看穿,那雾中的大城,便在无意之中,给鼠王带来了“时不我待”的危机之感。
危机降临,鼠王心绪稍微有些慌乱,想的便是与毕方联手,共同铲除周玄。
……
龟山道观内,血气盈天,龟山道人很是惋惜,望着崭新的道观,叹着气说:“多好的庙观,被这些血气搞得乌烟瘴气的。”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山脚之下,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观庙开眼。”
新的道观,新的层次,龟山道人已经不算守观人了,他具备了“山神”的雏形。
在他的指引之下,道观的道门之上,便长出了一只眼睛,将山脚行走之人的模样,映进了他的眼帘里。
“咦,恶鼠的人又来了。”
龟山道人才说完,身边便出现了周玄的真身。
周玄问道:“恶鼠的人来了?”
“哟,大先生。”
龟山道人当即向周玄行礼,说道:“地渊恶鼠派来盯的人上山了,大先生要不然,先回避回避?”
第384章 巫女甲道
周玄并未直接回避,而是问道:“那恶鼠派来的人,还有多久到?”
“按照他的脚力估算,怎么也有个五、六分钟才能上山。”
“那还有些时间。”周玄问龟山道人:“老龟,昨日夜里,那人有没有来观内察看过?”
“看过。”
“看过,便是验完了货,你的观内有强烈的血腥之气,而你在服用了两株雪山掌参之后,香火又再一次提高,入了五炷香的层次,他便彻底相信你是道者……话说你们守观人,都没有晋升仪式的吗,为什么升香这么快?”
周玄的两株掌参,原本只想着让龟山道人在四炷香的层次里走得更远一点,
反正守观人的香火是可见的,哪怕将四炷香烧个半炷下去,新增的修为,在龟山道观上,也能有所体现,够骗过地渊恶鼠了。
“我们守观人没有秘境,以庙观充当香火,不需要晋升仪式的,只要香火之力足够,便能爬升层次。”
“嗯。”周玄听到此处,点了点头,说道:“老龟,如今此人上山,怕是要冒头,找你、我联手了,你知道如何做吗?”
“不知道。”龟山道人当即便摇着头。
他是个躺平派道士,平日里躲躲藏藏、游游逛逛,凡事都浑浑噩噩,遇到了事想不出办法,也是正常本性。
周玄吩咐道:“他若是找你联手,你断然拒绝就行,对了,气势得够硬。”
“直接回绝掉吗?”
龟山道人很是不解,说道:“你不就希望他来找咱们,然后把地渊恶鼠给勾引出来?”
“地渊恶鼠生性狡猾,提出联手之事,我们若是轻轻松松便答应了,它怕是会生出疑虑来,咱们要有点强调,欲迎还据,先溜他们一溜。”周玄说道。
“明白,教我办就好。”
龟山道人应承下来之后,周玄便和那已经扎好了的纸人,出了后门,伏身在观后。
而龟道人,则将道袍上的褶皱都轻轻抚平,做“入定观想”状,等候着小鼠李大柱上门。
要说龟山道人本是守观残魂,身上的道袍,与那道观一般,没有香火时,道观破败,袍子也破烂,瞧起来不像个道士,倒像个乞丐。
如今,五炷香后,道观已经焕然一新,他的道袍也体面了许多,袍泽之上,游动着竹、草、花、鱼的云纹,为他平添来三分道仙气质。
“吱呀……”
道观的大门被推开,李大柱迈着松驰的步子,进了观院,冷笑着说:“观里面的道士,等我等得许久了吧?也不出来迎接迎接?”
李大柱的声量挺大,龟山道人自然是听见了,而周玄的五感更是敏锐到了极点,也听清了李大柱的“招呼”,当下便冷笑道,
“这个李大柱,也是个谈判的好手,进来便要装大,要在气势上压倒龟山道人,真是个老油子。”
李大柱比周玄想的要难缠一些,龟山道人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见他忍痛拔了一根眉毛,朝着观后丢去。
眉毛如一条飞虫,在观后的墙壁上作狼豪笔一般,结下了数个蝇头小楷。
“大先生,我该如何应对?”
道观从某种意义上说,与龟山道人是一体的,周玄想也没想,便召了自己的骨牙,在观墙上结字,与龟山道人进行“文字交流”。
“不要说话。”
周玄的骨牙,在墙壁上写下了这四个榜文大字。
顿时,龟道人的眉毛,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毛毛躁躁的在墙壁上,写了一溜的“???”
“……”周玄望着触目惊心的“?”,不知龟山道人是何用意。
紧接着,眉毛作笔,又在墙上飞快的写下了两行字。
第一行:疼啊……好疼啊……
第二行:大先生,你对着墙说话就行了,我听得见。
“……”周玄。
这墙确实是属于龟道人身体的一部分,正因为如此,周玄骨牙运转的每一笔,都相当于在龟道人身上刻了一道伤痕,不疼才怪。
尤其他还把字写得那般巨大,都成了龟山道人身体上的长长伤疤……
周玄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同时对墙壁说:“你别说话,我让你说的时候,你再说。”
“清楚,明白。”
眉毛作笔,龟山道人再次结下了四个字。
……
有了周玄的提点,龟道人索性当起了哑巴,低着头继续入定,
“观内道士,鼠爷来探你的门,还不出来迎接?”
李大柱又呼唤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终于是忍不住了,大摇大摆的从院内走到大殿门前,一脚将内门也踹开了。
他踹门就等于在踹龟山道人。
这番无礼,而且加上力度太大,龟道人吃疼,他是真想站起来就给李大柱……狠狠的骂一顿。
没办法,龟道人太怂,毒舌大骂,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反击极限了。
“哟,在这里打着坐呢?”
李大柱见了龟山道人一副垂首入定状,还颇带点高人风范,他底气便没有那么足了。
这不说话的,通常都有点像高手。
李大柱稍微收敛了一些,不敢再动手动脚,而是绕着龟山道人转起了圈。
“别藏了,你就是毕方的道者,鼠爷过来,是给你送一场泼天的富贵。”
“鼠爷我知道,你家主子想对付周玄,还在意志天书上,写下了周玄必死的心愿,对吧……”
“但你主子的意志天书,对付不了周玄,周玄的手上也有一本天书,你主子和周玄,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李大柱讲着讲着,便走到了观内的香桌边上。
香桌上,燃着四盏简陋的豆油灯在一个极小的瓷碗里,灌满了豆油,一根灯芯燃着。
李大柱拿起了一盏油灯,将灯芯吹灭后,捻了出来,然后捧着灯盏,大口大口的喝着里面的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