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死、一会生的,堂堂大宁定国上将军,是生是死都弄不清楚吗?”这句诛心之语,让刘铭泽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执掌明镜司,负责天下情报工作,连薛宝玉是生是死都弄不清楚,往低了说,是他失职。
往高了说,就是他无能!
“公主殿下,您这个消息,可是千真万确?”刘铭泽咬着牙,犹不死心的问道。
夏后璃人淡声道,“儿臣愿用脑袋担保,也相信薛将军的为人!”
“陛下!此事扑朔迷离,臣建议,委派一个钦差,赶赴孤山城,彻查此事!”苗伯玑当即出言。
“孤山城位于魏国境内,途中需穿越魏国的金鸡关,路途极不安全,况且,万一平侯真犯了欺君之罪,狗急跳墙下,投靠了魏国……这谁能担待得起?”夏后璃人立马反驳。
朝堂大半都被贵族集团把持,万一派出去的人,是平侯派系的,难保他们不会将错就错,将薛宝玉暗害。
“儿臣建议,急召平侯、覃兴禄、卫道蕴、薛宝玉进京……”夏后璃人目光灼灼,声音坚定道,“召他们进京,当面对质!”
苗伯玑目光一凝。
风侍郎、刘铭泽等人,也是面色晦暗。
“陛下,平侯乃北伐军统帅,这时候召他回京,北伐一事,谁来主持大局?”风侍郎沉声道。
“可让楼阳侯,接替平侯北伐军主帅一职。”夏后璃人道。
风侍郎:“临阵换将,此乃大忌……”
“楼阳侯执掌青州防务十数年,很多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的。由他接任北伐军主帅,必然是万无一失。”夏后璃人打断风侍郎发言。
风侍郎哑口,悻悻不语。
“就依长公主的建议,任命楼阳侯为北伐军主帅,接替平侯。并急召四人回京,不得延误!”弘德皇帝冷声道。
“臣遵旨!”
……
……
……
大魏。
桑叶坡哨城。
一众校尉将领,嘻嘻哈哈的围成一圈,看着浑身狼狈,满是淤青血渍的颜思进,面容满是戏谑与嘲讽。
不少原关字营的将士,面露愤懑,却只能紧攥双拳,沉默不语。
覃兴禄轻蔑的伸出一只靴子,踩在颜思进的脑袋上,狠狠地踏进泥土里。
“颜思进,本将军是在教你做人为官的道理,心里要永远想着自己的上司。薛宝玉纵然对你有提携之恩,但你现在的上司,是我,而不是一个死人!”
颜思进不言语,他面部狰狞,想要抬起头。
但在一位宗师踩踏下,初入抱丹期的颜思进,如何能挣脱?
他双眼猩红,发出沉闷的怒吼,“你是在打击报复,公报私仇!
我不过为薛将军说了几句公道话,你就如此羞辱我!”
“看来,本将军刚才说的话,都是白说了。”覃兴禄面色狠厉,一脚踹去,将颜思进的牙床踹碎,半张脸的脸骨都碎了,血流不止,狰狞的吓人。
“呸!”颜思进吐出一口血沫子,目光怨恨的看着覃兴禄。
自从在刘铭泽的接风宴上,颜思进为薛宝玉说了几句公道话。
就被覃兴禄一直穿小鞋。
直到刘铭泽回京后,他再也无所顾忌,变得愈演愈烈。
包括原关字营的一众将领,日子过得也不好。
时常被虎字营将领欺压。
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谁让,覃兴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又是武道宗师?
覃兴禄摸了摸脸上的两条疤痕,其中一条,是薛宝玉用刀留下的。
他记得很清楚,一辈子都不会忘。
被他视作奇耻大辱。
也像今天的颜思进一样,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好在,薛宝玉死了。
而他也终于熬出头了。
凭杀掉荣尊的功劳,封他个从二品的武职,应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欠打!”覃兴禄面容狠厉,取来一条马鞭,狠狠地往颜思进身上抽去。
当着众人的面,如驯一条狗儿,将颜思进的面子,和一个武者的尊严,肆意的践踏、侮辱。
“喝!”颜思进怒吼,目中杀意浓郁,猛地朝覃兴禄扑来。
覃兴禄面露一丝嘲弄,他就是故意激怒颜思进,对自己下杀手。
而覃兴禄,也好有充足的理由,以犯上的罪名,将颜思进毙掉!
颜思进也深知这一点,也知晓覃兴禄歹毒的目的。
所以,他之前忍了。
忍了许久许久。
直至今日,再也忍不下!
大不了就是一死!
匹夫一怒,尚可血溅五步!
“报”
这时,一个校尉满脸惊恐的来报,“大人,回……回来了!
薛宝玉他……回来了!”
覃兴禄愣住了。
连颜思进冲昏脑袋的怒火,也如浇了一盆冷水,瞬息冷静了下来。
“谁回来了?”覃兴禄面露狠厉。
“薛宝玉!定国上将军薛宝玉……他,他回来了!”
轰!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犹如炸了锅,引发轩然大波。
“不可能!”覃兴禄失声,他嘴唇打着哆嗦。
直至,他凝视着远处,一艘巨大的飞舟缓缓驶来。
飞舟船头,赫然站着一名身穿四爪蟒袍的身影。
一股冰寒之气,猛地顺着脊骨往上窜,痛彻心扉般的冷意,让覃兴禄瞬间变得面无血色。
“将军!”颜思进恸哭,一个身高近二尺的汉子,一个抱丹期的偏将,却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跪倒在薛宝玉面前,放声嚎哭。
“上将军!上将军真的回来了!”
许多人喜极而泣,又是哭又是笑。
唯独虎字营一众人,面面相觑,惊诧、心虚、畏惧等情绪交织。
安抚好众人,薛宝玉大步走到覃兴禄面前。
覃兴禄缓了好半天,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仇人,压下心里的恐惧与惊疑,强挤出一丝笑意,“上将军……”
薛宝玉不由分说,从覃兴禄手里夺下马鞭。
而后,在覃兴禄僵硬的表情中。
目光狠厉的猛地一抽。
啪!
一鞭,抽在了覃兴禄的身上!
第450章 当朝对峙!领太子太保衔
“薛宝玉,你凭什么抽我!?”覃兴禄面色狰狞,他是武道宗师,被人当众抽打,威严全无,以后何以在军中立足?
“神剑派五子围攻上党县,你率军临阵脱逃,别说抽你,就算宰了你,旁人也无话可说!”薛宝玉神色冷厉,挥动手中的马鞭,不停地朝覃兴禄抽去。
霸血运转己身,早已强化三十余次,薛宝玉体内每一滴气血,都蕴含着极强的霸道血气,他的力道早已今非昔比,以抱丹巅峰修为,开启大乘内丹,力道不弱于任何一头五阶圣族妖魔。
几鞭子下去,混元宗师级的覃兴禄,早已被抽的皮开肉绽。
身上甲胄龟裂,碎片四处飞溅,神兵级甲胄竟然都难以抵御,薛宝玉的这几鞭。
肉身上的痛苦,远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覃兴禄被抽的满地打滚,宗师威严全无,特别还是当着虎字营一众将士的面儿,被如此折辱。
他双目通红,满腔怒意直冲天灵盖,猛地怒吼一声,打出一记鹰爪,朝薛宝玉轰来。
滚滚气流萦绕在覃兴禄这一记爪刀下,虚空猛地传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
金刚宝体一开,薛宝玉挥出一拳,携带至强的极道领域,嘭的一声,覃兴禄的臂骨断裂,五根手指骤然形成畸形般的扭曲。
覃兴禄发出一道惨哼,踉后退。
薛宝玉脚下快速穿梭,移形换影般欺身而近,对准覃兴禄的丹田,猛地一轰。
嗤嗤……双臂卷起一阵风,覃兴禄臂膀交叉而来,想要挡住,却听一道冷漠的“定”音,炸入他的耳中。
紧接着,丹田猛地传来一股剧痛,覃兴禄张嘴一喷,温热的血液从唇中洒落,身躯瞬息横飞出去,跌倒在一片泥土之中,溅起漫漫烟尘。
覃兴禄面色惨白,捂着剧痛的丹田,他的内丹……竟是碎了!
狂暴的灵力像是虫子一样,不停地撕咬他的五脏肺腑、经络血肉,七窍亦是喷出血液,就算是养好伤,武道一途大抵也会止步混元之境,无力冲击更高的境界。
“薛宝玉!!!”充满怨毒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众人心底一寒,望向薛宝玉,面露惧色。
呼
天边,豁然传来一道呼啸声。
像是一道火焰,燎过天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无极之境的气势弥漫开来,是北伐军主帅,平侯到了!
“你回来了?”平侯震惊的看着薛宝玉,眸底浮现一丝慌乱。
刚才,听到手下人汇报,说薛宝玉平安归来,他不愿相信,直至此刻亲眼目睹,就由不得他不信。
简短的扫过校场上的场景,平侯面露一抹冷漠,怒声质问,“为何要下如此重手,残害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