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将相子弟,平日里想要见面,都需要征得本人的同意。
想要一亲芳泽,可谓千难万难。
而胭脂榜十大花魁最终的结局,要么嫁给王公将相,当做侍妾。
要么,就嫁给某位武道天才,以求未来。
谁能拥有一位胭脂榜上有名的花魁,绝对是能在男人之中,视作最大的吹嘘资本。
那不单单是一种实力的体现,更是荣誉的象征。
“你问我我问谁去?”很多人心情烦躁,充斥着嫉恨。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花魁娘子,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心中就不由一痛。
“真的好羡慕姐姐,有陛下疼爱,不必担忧以后的日子。
不像妹妹我,看似人前风光,但谁又能体会,我们背地里的辛酸?”二楼一处雅间,依靠在贵妃椅上的粉裙美人,将众人的议论声听在耳中。
她名叫卞玉娘,是醉月楼花魁,胭脂榜排名第二的美人。
而在卞玉娘身边,便是才情不输当世大儒的沈香玉,醉月楼头牌花魁。
“今年的胭脂榜评选,我不会参与,头名的位置,或许你可以争一争。”沈香玉柔声道。
她和卞玉娘关系极好,后者胭脂榜第二的名次,之所以能稳坐泰山,也与沈香玉在背后出力有关。
对于她们这种以色事人的花魁来说,学习琴棋书画,争夺胭脂榜排名,博取虚名。
只是为了累积资本,在以后,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
毕竟,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韶华易老,她们能有几年的青春?
不趁着最娇艳的年纪,养名钓誉,为自己寻找一个好夫家。
等到年老色衰时,就只能是徒留遗憾,孤独终老了。
“这是为何?”卞玉娘惊诧。
以往胭脂榜,沈香玉靠着和弘德皇帝的关系,都能牢牢占据第一名。
别的美人,哪怕再优秀,也绕不过沈香玉这道门坎。
说实话,论姿容、身段,沈香玉在十大花魁中,并不算最出众的。
沈香玉并不是单纯地以色事人,皇帝最喜爱的,是她的才情,是能够和皇帝灵魂相交的伴侣。
“我也不知,只是陛下在早前突然告知。”沈香玉微蹙娥眉,也是不解。
卞玉娘美眸微亮,若是这样,她要是能夺得今年的头名,或许,可以攀一攀国公府的嫡子。
相比宰相文臣之家,武道出身的家族,绝对排在所有女人,第一想嫁的行列。
“姐姐,你得帮我。”卞玉娘挽起沈大家的胳膊,撒娇道。
“好啦,我要是能帮的话,怎会不帮你。”沈香玉宠溺的刮了刮卞玉娘的琼鼻。
她在醉月楼孤苦无依,真的把卞玉娘当做自己的亲妹妹。
若她能逃离这座樊笼,嫁到一个好人家,沈香玉心里也会替她感到开心。
“今年胭脂榜评选,就由你来操刀主办吧。”一座雅间,弘德皇帝衣着一件常服,对面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微笑道。
薛宝玉:?
第542章 醉卧美人膝
薛宝玉曾听说过一种说法,人生四大铁是指: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嫖。
这个皇帝挺有意思的,不仅风流,还是个性情中人。
“朕,有后宫三千嫔妃,各个堪称人间绝色,每一个妃子,论样貌与身段,都不输胭脂榜上,任何一位美人。
这是一个皇帝专享的特权,猎尽天下绝色,充斥后宫,以彰显朕无尚之权柄!”弘德皇帝意气风发,天下风流之人如过江之鲫,但论风流之最,当属弘德无出其左右。
别的帝王‘后宫三千佳丽’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比喻手法。
事实上,一位帝王能拥有十几个嫔妃,就足以让文人们指责其荒淫无度。
但弘德皇帝,却真的有数千名美艳的嫔妃,以致于,偌大的上京皇宫,都无法完全塞下,如此多的妃子。
各地的行宫、皇家别院、园林等处,都塞满了从天下九州,收集来的人间绝色。
其中,甚至不乏魏国、赵国、燕国,甚至沅国的美人。
弘德一朝二百年,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后宫内的嫔妃,换了一茬又一茬。
纵然弘德风流成性,也无法做到,对每个妃子雨露均沾。
以致于,绝大多数的妃子,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未曾见过,就在偌大的宫闱中,孤独终老。
而这一切,只是弘德皇帝为了彰显自己权力的一种方式。
让他能在所有男人面前,牢牢的占据着足够的优越感。
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三样东西:
权力、金钱与女人!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大丈夫当如是!
“当一个女人漂亮到极致,其实,容貌对于她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胭脂榜十大美人,天下男人皆各有各支持的人,有人倾慕卞玉娘,也有人对白师师一见钟情。
胭脂榜美人如何排名,他们说了不算,这天底下,只有朕,说了才算!
朕说谁是胭脂榜头名,谁就是!
而这,便是权力!”弘德皇帝负手而立,含笑的对冠军侯道,“而今年,朕决定让你体验一次这种权力,算是对你为国开疆的恩赏。”
“臣不敢。”薛宝玉摇头。
皇帝把话说的这般直白,把评选胭脂榜,与皇帝的权力挂钩。
他如果大剌剌的接受,估计皇帝立马会小心眼,认为他没有人臣的谦恭之心,立下寸许功劳,就骄傲自满。
“怎么,你打算抗旨?”弘德笑容渐冷。
薛宝玉皱着眉头,左右为难。
见到冠军侯这幅模样,弘德皇帝绷紧的脸瞬息霁颜,哈哈一笑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冠军侯若再拒绝朕,朕可不会饶了你!”
“臣,遵旨。”薛宝玉低声作揖。
皇帝的试探,来得快,去得也快。
薛宝玉回眸望着弘德皇帝所在的雅间,沉静的脸庞掠过一丝淡笑。
少年志气,立此大功,骤登高位,大权在握。
别说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便是在官场一路摸爬滚打的老狐狸,也不免会生出居功自傲、骄横跋扈的心态。
只是,自己的这具身体,虽然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但灵魂,却是经历两世,熟读中华浩瀚五千年史的人物。
那些前辈是怎么嘎的,薛宝玉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历史的一些关键事件,都能倒背如流。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薛宝玉飒然一笑,负手离开了醉月楼。
……
……
……
“冠军侯主评?”卞玉娘听到这个消息,蓦然一怔。
“是的,这是陛下亲口跟我说的。”沈香玉苦笑。
这几乎断了卞玉娘,争夺胭脂榜头名的念想。
以冠军侯与忘尘楼头牌花魁,白师师的关系。
若这一届胭脂榜,由冠军侯主评,怎么也不会轮到卞玉娘身上。
若是旁人,沈香玉或许能利用,和陛下的关系,让主评人卖个面子,扶卞玉娘坐上胭脂榜头名的位置。
但大宁冠军侯,得宠正当时。
为了这个臣子,甚至直接让沈香玉,放弃往后的胭脂榜评选。
就是为了腾出位置,让冠军侯把自己钟意的美人,扶上胭脂榜头名位置。
如此圣眷,让沈香玉,都不免有些嫉妒。
“姐姐,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冠军侯吗?”卞玉娘眸若星辰,闪动着如流水般的莹泽。
“你想干嘛?想要勾引人家?”沈香玉促狭一笑。
卞玉娘低笑道,“美人爱英雄,我不求能当冠军侯的正室,只求能服侍在冠军侯身边,为其生儿育女。”
“冠军侯……倒是个好夫家。”沈香玉若有所思。
……
“什么,今年《胭脂榜》主评,是冠军侯?”
“凭什么!他一个粗鄙武夫,懂什么叫:娟娟白雪绛裙笼,无限风情屈曲中?
懂什么叫:波水溶溶一点清,看花玩月特分明?”有文人卖弄文采,吟着艳词。
狎妓,乃是一大风雅之事。
自古以来,这类文人都有‘风流才子’之称。
冠军侯,一个臭鱼贩子出身的武夫,懂什么风雅?
还他当《胭脂榜》主评?
凭什么!?
“不服啊,你去和他打一架,打赢他,他应当没脸当《胭脂榜》的主评。”有人揶揄道。
那名卖弄文采的文人顿时哑然,脸色憋了半天,最终恨恨道,“打架算什么本事?
我等文人,秉承圣人之言,修身、齐家、治国,方能平天下……”
“你就是怕了!”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打断那名衣着儒衫文人的絮叨。
儒衫文人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怕?我岂会怕他!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君子!……君子,岂能跟他一般见识!”接连便是难懂的话,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大人,不好了,粗大事了!”菊香居,秋瑶小跑过来,瓷白玉容上浮现一丝雀跃,“大人,有人打上门来了!还是一个文人呢!”
薛宝玉一愣,精神力瞬息探测过去。
菊香居外,一个明显喝高了的儒衫文人,在一群士子撺掇起哄下,拍打着院门,大声嚷嚷着,让冠军侯出来,就你一个粗鄙武夫,配当《胭脂榜》主评?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