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眸,看着紧随其后的冠军侯。
天涯子闭上眼眸,一脸颓丧道,“我输了。”
天涯子最自信的领域,就是遁术,他自信,大宁二京六州,乃至整个九州列国,能追上他的人,屈指可数。
同阶之中,更是绝无仅有。
也因此,他敢自称为天涯子,自诩速度冠绝天下。
然而,折腾了好半天,非但没能甩开冠军侯,反而被他牢牢的尾随。
速度、对拼,皆都惨败。
心中一直树立的某种信念,豁然崩塌。
无极、混元、抱丹……
天涯子连跌两个大境界,瞬息坠入到了抱丹巅峰层次。
“速度不错,若换做其余人,或许你早就跑了。”薛宝玉审视着天涯子。
回忆着关于天涯子的资料。
空间、风系灵根,皆为先天地品。
两大速度见长的灵根加持下,也难怪天涯子稳坐‘黑榜’第一多年,仍然没能被六扇门,缉捕归案。
然而,在天品空间系蜃灵根,外加‘咫尺天涯’此等武帝级秘术加持下,天涯子的速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大同会‘明王’是谁?”
天涯子闭上眼眸,道,“杀了我吧。”
薛宝玉见状,也不多说废话,直接禁锢住天涯子的躯体,精神力穿透进他的脑海,开始搜魂。
然而,许多重要讯息,因‘大道之誓’缘故无法探查。
甚至‘明王’的真实样貌,也只是一个背对着的形象。
天涯子每次见到明王,都无法看见明王的正面。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挺拔的背影,一副永远“背对苍生”的形象。
明王的身材修长,不算特别高大,但气质却如仙神般,给人一种缥缈出尘的感觉。
“唯一能确定的是,大同会总部位于眉州境内,而明王丹,就是明王炼制出来的禁药。”薛宝玉目光微动。
眉州,毗邻梁州。
位于梁州的东侧。
而梁州内,就坐落着京兆府,是大宁都城所在。
大同会的总部,竟毗邻京畿之地,这绝对是一个重大讯息。
而且,眉州炼药文明发达,是炼药体系的发祥地。
大陆第一炼药宗门,药王宗,就坐落在眉州境内。
总部位于神农山。
据说是神农宗的一个分支。
神农宗,成立于太古岁月,源远流长。
据考证,人族第一位炼药师,神农氏,在神农山参悟三千载,最终证道,成为仙神。
他是从太古岁月,一直活到上古,跨越两个时代的仙神级生灵。
上古时期,神农宗无比昌盛,天下九成的炼药宗师,都出自神农宗,是所有炼药师心目中的圣地。
故而,神农山,又被称之为‘药都’。
药王宗的宗主,更是举世罕见的八品药帝,连皇帝的脸色都不屑一顾。
和诸多天人交好,是能够和合道期武帝,平起平坐的存在。
“七品炼药师,又被称作药王。七品药王,可不多见啊。
每一位存在,在九州大陆上,都堪称是凤毛麟角的人物。
明王,能炼制七品阴神丹的药王……搞不好,还真有点棘手。”薛宝玉轻语。
他唯一的担忧,就是明王本人和药王宗存在关系。
药王宗作为上古神农宗的一个分支,纵然继承的道统残缺不全,但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曾经,药王宗一度垄断五品炼药师以上的人物。
虽然这个宗派不善战斗,但一手炉火纯青的炼药绝技,许多武道巨擘都要争相巴结,只为了能从药王宗的炼药师手上,求得一粒丹药。
这是一支,经历数个朝代,延续数万年的顶级宗门。
生命力,比大宁的国祚还要漫长。
为了平衡药王宗的影响力,朝廷更是专门在天庙里,开设了炼药院,用来培养顶尖的炼药天才,抵消药王宗的势力。
“不管明王本人,和药王宗有没有牵扯,如今,大同会四大堂,外加副宗主,悉数战死。
没了这些人,大同会等于是名存实亡!”薛宝玉平静道。
他看着一脸颓丧的天涯子,以往采取搜魂之术,会对被施法者,产生不可逆的精神伤害,但意志具现,达到虚神层次后,薛宝玉对精神力的控制和细致入微的手段,已经臻至化境,自然避免了对被施法者的伤害。
能知晓的情报,已经从天涯子这个副宗主手上,收集到了。
此人,对薛宝玉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
看着这位狂热的皈依者,他或许是‘天下大同’最坚定的信徒,比四堂长老,明王还要坚定的皈依者。
但路走错了,那便是歧途。
就算本意是好的,可也不能改变,他助纣为虐的结果。
“你口中所说的国度,真的存在于雍州吗?”天涯子突兀抬眸,目光灼灼的问道。
“存在。因为那是我亲手缔造的!”薛宝玉点了点头,旋即,一刀,抹了这位皈依者的脖子。
天涯子面色愣然,旋即眸底浮现一丝欣喜,那是遇到同道者的喜悦。
哪怕直面死亡,内心也是一片释然与坦荡。
薛宝玉亲手结果了这位富有争议人的性命,他死时应该是体面的。
最起码,不能落在朝廷手中。
以朝廷对天涯子的痛恶,一旦他落入朝廷手上,想死都会沦为一种奢望。
薛宝玉挖了个坑,将天涯子的尸身,埋在了土坑中,而后,用泥沙抚平,乙木灵力催生出大片绿草,掩埋了坟墓的痕迹,与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大同会,几乎在冠军侯手中覆灭。
此战,大同会折损一位副宗主,外加四堂长老。
再加上之前在泉州境内,展开的血洗。
大同会近乎是名存实亡。
纵然有余孽,在其他地方苟活。
但失去尖端武力,大批高层的大同会,以后也无法再翻起什么大浪来。
“薛郎。”一道娇笑声传来。
唐瑶用一根绳子,拴着青龙堂长老的尸身,莲步轻移而来。
“抱丹逆斩宗师,真有你的。”薛宝玉全程目睹了,唐瑶和青龙堂长老交锋时的场景。
笑着摸了摸瓜子脸美人的脑袋。
现在的唐瑶,也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
武道宗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足以纵横九州列国的强者。
“毒杀一位残血宗师,算不得什么,奴家觉得……晚上还得加练。”唐瑶羞怯的垂下螓首,媚眼含春道。
……
……
……
宜安府,一片人迹罕见的大山中。
一名中年武侯,闭目沉思,他紧紧蹙着眉头,脸色有茫然,也有痛苦。
他失去了一段记忆,只知道,他匆匆出门,是为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可这个任务,他却想不起来了。
思考很久后,中年武侯双眸骤然爆发出精芒,低喝道,“我是阳侯!奉太子之命,前去围杀冠军侯!”
他环顾左右,看着周围的环境,此地并非是劫杀冠军侯的必经之路,他足足偏离了千里之外。
“有人蒙蔽了我的感知,篡改了我的记忆!”阳侯面色阴沉,他下意识地就想到钦天监那对师徒俩。
最终,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玉容清冷的美人样貌。
下京钦天监监正,迟仲玄弟子魏曦月!
“臭娘们,耽误我的大事!”阳侯气急败坏。
也不怪他如此愤怒。
因为这是在造反!
谋杀一位钦差的罪过,他太了解了。
跟着太子一同造反,哪怕他贵为武侯,弘德皇帝事后也决不会放过他!
必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因为,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当弘德皇帝下定决心废黜太子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管你是武侯,还是国公,只要敢站队太子,统统杀无赦!
阳侯摆脱‘天机’的蒙蔽,抬脚横跨一座山脉,周身燃起火光,正欲疾行。
体内灵力突兀紊乱,一个趔趄,竟从高空跌落下来,撞碎了一排大树。
“嘶”阳侯气的满脸狰狞,如墨的长发倒竖起来。
他堂堂一代无极境大宗师,竟能从空中跌落下来,若是飞行再高点,他必然会受伤。
毕竟,不是横练大宗师,肉身没有想象的那么强悍。
从那么高的天空径直摔落,就算仗着大宗师体魄摔不死,也必然会受伤。
阳侯一步一个趔趄,每走一步,就必然摔倒在地上,宛若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
并且,时不时有鸟屎落下,旁边好好地大树,突兀倒下,朝他砸来。
简直霉运连连!
若非仗着大宗师的强悍,换做武道修为低微的人,早就走霉运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