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却摊了摊手,表情越发无辜,甚至带着点苦恼的说道:“我一直都没装啊,我这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他看着帕米莲红因愤怒而更加明亮的冰蓝色眼眸,语气平静地剖析道:“雷文斯,不过是我在帝都一时兴起,随手点拨了几下的一个年轻人,
你觉得,我会为了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学生’,去跟教廷的枢机主教死磕?我又不是他爹妈,更不是他的守护神,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到这里,帕米莲红眉头舒缓了一会。
看她似乎能够引进去,李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漠:“至于半精灵族,他们依靠我的名头在帝都混日子,寻求庇护。我承认,给了他们一些便利,但我也得到了相应的侍奉和...嗯,你懂的,
本质上,我与他们之间,更像是一种交易,我一直表明,我是纯血的上古精灵,他们只是血脉不纯的附属族群,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些‘附属品’,去得罪掌握着教廷暴力机器的你?”
第831章 超脱于世俗规则之外的自由感!(求订阅,求月票)
这里李尘没说细致,但帕米莲红也知道李尘的所作所为。
甚至可以说,帝都上层都知道这位精灵王的喜好。
要是刻意去撇清关系,会让帕米莲红怀疑,还不如说明白。
李尘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德里克那些话,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逢场作戏罢了,人家请我参加寿宴,我不说句好听的,干巴巴的去?你身处高位,难道不明白?
至于皇室那边,洛林给了我不少好处,庄园、美人、珍玩等等,我享受了,偶尔陪他们演演戏,说几句好听的,也是礼尚往来,这很难理解吗?”
李尘最后总结,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帕米莲红,你真的把我想得太复杂了,我这人其实很简单,追求的东西也很直白,强大的实力,永恒的寿命,以及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尤其是像你这样顶尖的美色,
你扪心自问,抛开那些立场、算计、阴谋不谈,单论容貌、身材、气质、实力这永昼帝国,乃至我见过的诸多女子,又有几人能与你相比?”
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赤裸,以至于帕米莲红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兜帽下的红唇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愤怒、羞恼、荒谬感依旧存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如同冰水般浇了她一头。
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雷文斯?
不在乎半精灵族?不在乎德里克和皇室的拉拢?
他所做的一切,那些看似高深莫测、搅动风云的举动,其内核竟然如此肤浅?或者说,纯粹?
只是为了美色?为了享受?为了他自己?
“你...”帕米莲红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思绪,试图理清这爆炸性的信息,“那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站在德里克那边?也没有站在皇室那边?”
李尘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种强大的、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与洒脱。
“未必。”他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粗糙的木制杯沿,“我谁也不站,或者说,我只站在我自己这一边,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需求和欲望。”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锁定帕米莲红:“包括我对你表达‘爱意’,也是如此,这并非什么阴谋,也无关立场斗争,仅仅是因为,我看上你了,觉得你符合我的‘审美’和‘需求’,所以我就这么做了,就这么简单。”
帕米莲红彻底沉默了。
她长久以来所处的世界,是一个由信仰、权力、阴谋、算计、利益交换构成的复杂网络。
每一个人,包括她自己,都在这张网中扮演着角色,计算着得失,权衡着利弊。
哪怕是追求力量,也往往与派系、资源、信仰紧密相连。
她从未遇到过像李尘这样的人。实力强大到足以无视许多规则,却又似乎毫无“崇高”的目标或“深沉”的谋划。
他的行为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
我喜欢,我想要,我就去做。
至于后果、影响、别人的看法?
那似乎不在他优先考虑的范围内,或者说,他有足够的实力去承担或无视那些后果。
这种近乎“任性”和“纯粹自我”的行事风格,与她所熟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或者说,是那种超脱于世俗规则之外的自由感?
帕米莲红感到一阵茫然,同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松?
如果李尘真的如他所说,不在乎那些她以为他在乎的东西,那么之前那些让她头疼不已的冲突和算计,其基础似乎就崩塌了一大半。
她看着对面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此刻却带着坦诚或者说无耻笑容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完全搞错了这个对手。
他不是棋手,至少不是按常理下棋的棋手。
他更像是一个突然闯入棋局的、实力强大的旁观者,随手拨弄几下棋子,可能只是因为觉得有趣,或者看上了某颗棋子旁边的“装饰”。
这种认知,让帕米莲红心中五味杂陈。
警惕依旧存在,但之前那种如临大敌、绞尽脑汁算计应对的紧绷感,却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真是个怪人。”最终,帕米莲红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些许无奈和一丝极淡的异样。
李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怪吗?或许吧,不过,比起那些整天戴着面具、活得拧巴的人,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至少真实。”
他再次发出邀请,眼神期待:“那么,关于看戏剧的提议?”
帕米莲红瞪了他一眼,心中的混乱尚未平息,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什么戏剧。
她站起身,将几枚银币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饭钱我付了,花我收下了,至于其他,以后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李尘,拉紧兜帽,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店,仿佛逃离什么似的。
李尘没有阻拦,只是坐在原地,目送着她那即使在宽大修女服下也显得高挑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自己表现的很真诚?或许吧。
但真诚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层的目的。
卸下帕米莲红的心防,让她不再将自己视为必须全力对抗的敌方棋手,仅仅是这一步,就价值连城。
至于雷文斯?李尘相信,以气运之子的能耐,加上自己这几日制造的外部压力和帕米莲红心态的微妙变化,他应该能自己找到出路了吧?
如果连这都熬不过去,那这块“璞玉”,也就没有继续雕琢的价值了。
李尘放下杯子,也起身离开了小店,融入了帝都熙攘的夜色之中。
棋盘上的棋子,似乎都在按照他预期的、却又有些出人意料的方式,悄然变动着位置。
他这看似不在下棋,其实也是棋局中的关键步骤,帕米莲红还不得不信。
因为李尘的身份和实力超然,确实可以不站队,纯粹为了享受,理由很充分。
而雷文斯做梦也没想到,转变就这么开始。
......
第832章 难道人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而活?(求订阅,求月票)
李尘回到翡翠林苑那堪比人间天堂的庄园,立刻将所有的算计、试探、博弈抛诸脑后,彻底沉浸在了极致的享乐之中。
对他来说,紧张刺激的布局与松弛奢靡的享受,本就是生活的一体两面。
庄园内的生活,在几百位各具风情、容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选的女仆环绕下,早已臻至化境。
今日的节目是蒙眼猜人,李尘被一条绣着金线的丝绸蒙住双眼,慵懒地斜靠在铺满柔软天鹅绒的宽大软榻上。
数十位精心打扮、身着各式轻薄纱裙或精美内衣的美人,轮番上,李尘则需要仅凭触觉,准确猜出是哪一位女仆。
猜中了,自然有香艳的奖励;猜错了,也会有甜蜜的惩罚。
女仆们为了争宠,使出浑身解数,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互相较劲,也成了这奢华生活中的另一道风景。
对于外界而言,尤其是对于密切关注此事的洛林亲王,李尘的这种生活状态,无疑是胸有成竹或彻底放弃的表现。
洛林很快接到了眼线关于李尘与帕米莲红不欢而散的消息。
当然,他只知道李尘和帕米莲红在教廷内的情况,他俩私下约会,谁也不知道。
洛林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这精灵王,倒是执着,可惜帕米莲红那女人油盐不进。不过这样也好,矛盾越积越深。”
手下有人提议,是否暗中再添把火,制造些事端让双方误会更深。
洛林却摆了摆手,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不必,此刻我们若插手,痕迹太重,反而可能引起怀疑。矛盾的种子一旦种下,有了合适的土壤,自然会生根发芽,甚至不需要我们去浇水。
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在最关键的时候,轻轻推一把即可。现在,让精灵王自己去碰壁吧,碰得越狠,回头求我们的时候,才会越真诚。”
他笃定李尘最终会走投无路,只能彻底倒向皇室。
另一边,帕米莲红匆匆离开那间让她心绪烦乱的小店后,并没有直接回裁判所,而是在帝都僻静的街道上独自走了许久。
夜风吹拂着她依旧裹在兜帽下的脸庞,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思绪。
李尘那些直白到近乎无耻的话语,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我只是看上了你”、“我就这么做了”、“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每一个字都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体系。
她这一生,都在为各种事情奋斗,为了实力,为了权力,为了信仰。
这么努力的初衷,也只是为了得到教皇大人的肯定,也可以说她只是在迎合其他人的期待,而没有真正的为自己做过什么。
李尘的话,确实让她有一种悸动。
难道人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而活?
最终,她回到了自己在教廷的居所,卸下了那身灰扑扑的修女服,重新换上了那套威严、冷硬、象征着权力与杀戮的深红色枢机主教袍。
当冰冷的金属纽扣扣紧,神圣的纹路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时,她仿佛也重新披上了那层坚硬的外壳,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冷漠。
仿佛那个在小店里因直白告白而有些无措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就再也无法完全回到原点。
她坐在办公桌后,考虑到雷文斯这个原本用来敲打精灵王和皇室的棋子,如今在她心中的分量,悄然发生了变化。
继续关押他,折磨他,除了激怒皇室和给德里克那边制造些麻烦外,对那个似乎真不在乎的精灵王,有什么意义吗?
反而显得自己像个被耍弄后无能狂怒的小丑。
尤其是想到那株已经摆放在她窗台上的“紫罗兰”,在月光下散发着纯净柔和的光晕,帕米莲红心中那点继续折磨雷文斯的念头,就更淡了。
拿人手短,哪怕对方动机不纯。
“算了。”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关着也是浪费粮食,精灵王那边既然他摆出这副姿态,再针对他的‘学生’,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怕了他似的。”
她召来心腹,淡淡吩咐:“去,告诉地牢那边,雷文斯的案子证据尚有不足,需要重新核查。先把人放了,严密监控即可。”
“是,大人。”心腹虽然疑惑大人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裁判所地牢深处,雷文斯已经在伤痛、疲惫、精神折磨以及自我怀疑的煎熬中,濒临崩溃边缘。
他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时而看到老师失望的眼神,时而看到帕米莲红冰冷的审判。
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牢门突然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
几名面无表情的裁判所执事走了进来,粗暴地解开他身上的镣铐。
“雷文斯,你的案子尚有疑点,裁判所决定暂予释放,等候进一步调查。滚吧!”一名执事冷冰冰地宣布,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拖出牢房,扔在了裁判所侧门外的石板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