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地上的污水,刺激着雷文斯的伤口,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他被放了?为什么?
很快,得到消息的阿斯特丽德夫人带着几名心腹仆从,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匆匆赶来。
看到儿子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浑身污秽伤痕的模样,这位美妇人瞬间泪如雨下,心疼得无以复加。
“文斯!我的孩子!”她扑上去,小心翼翼地和仆从一起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雷文斯抬上马车,用厚厚的毯子将他裹住,快速驶离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回到雷恩将军府,请来的医师迅速为他处理伤口,灌下汤药。
直到第二天下午,雷文斯才从昏睡中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但神志已然清晰。
“母亲。”他声音沙哑,看着守在床边、眼圈通红的阿斯特丽德,“我...我怎么出来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阿斯特丽德抹着眼泪,将打听到的消息,自然是经过加工和脑补的版本告诉了他:“是你老师!精灵王冕下!他为了你,几次三番去找那个帕米莲红理论,据说吵得非常厉害,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整个帝都都传遍了!肯定是冕下的坚持和威慑,让那个疯女人不得不放了你!孩子,你这次能出来,全靠冕下啊!”
第833章 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毫无目的?(求订阅,求月票)
雷文斯听着母亲的话,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地牢里听到的看守交谈,两相印证,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感激和愧疚填满。
果然!老师没有放弃他!老师甚至不惜与帕米莲红那样的巨头正面冲突,只为救他脱困!
“老师...”他喃喃自语,眼眶发热。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他喝了口母亲递过来的汤药,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义父呢?还有父亲那边。”
阿斯特丽德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你父亲在边关得知消息,急得不行,动用了不少老关系写信疏通,但教廷裁判所的事情,你父亲终究是鞭长莫及,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于洛林亲王那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基本上,没有过问。只是派人来象征性地慰问了一下。”
雷文斯心中了然,并无多少失望。
亲生父亲的努力他感激,但效果有限也在意料之中。
至于洛林这位“义父”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对方在这次事件中袖手旁观,甚至可能暗中希望矛盾激化,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将自己能够活着出来的全部功劳,都归在了李尘头上。
对李尘的感恩和忠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变得更加纯粹和炽烈。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与雷文斯母子所想的,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实际上,李尘是真的没怎么管他。
帕米莲红之所以放人,更多的是因为与李尘那次交心之后,心态发生了变化。
觉得继续针对一个李尘并不在乎的棋子,毫无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加上那株紫罗兰确实送到了心坎上,帕米莲红潜意识里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于是,顺手就把人放了,既给了李尘一个面子,也让自己从这件越来越像闹剧的事情中抽身。
可这个消息传到教廷内部,尤其是传到德里克耳中时,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德里克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这位老枢机主教眉头紧锁:“帕米莲红居然把雷文斯放了?”
德里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按照她的性格,抓住精灵王的‘把柄’,不狠狠撕下一块肉来,怎么可能轻易松口?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奥德里奇:“奥德里奇,我记得精灵王最后一次去裁判所,是你带他进入内城的?”
奥德里奇连忙躬身:“是的,大人,但冕下当时只说想逛逛圣光花园,看看紫罗兰,并未提及要去见帕米莲红大人,后来他们如何遇上,又谈了些什么,属下确实不知情。”
德里克沉吟着:“难道精灵王私下向帕米莲红妥协了?或者达成了什么交易?比如,答应不再支持我,换取雷文斯的自由?”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一紧。
如果精灵王倒向帕米莲红,哪怕只是保持中立,对他这一派也是巨大的打击。
“不可能!”奥德里奇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十分笃定,“大人,属下与精灵王冕下接触多次,虽不敢说完全了解,但也算有些交情,以冕下的心性和实力,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雷文斯就向帕米莲红低头妥协?这绝无可能!”
他回想起与李尘的交往,尤其是那次私宅拜访时李尘的“坦诚”,以及后来听闻李尘多次“硬刚”帕米莲红的事迹,越发觉得李尘是那种极度自我、不屑于屈从任何压力的人。
“属下觉得,自从第一次见到冕下,就感觉他更像是一位尘世闲游的过客,一位游戏人间的古老存在。”
奥德里奇试图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唯一一次真正动怒,还是因为教廷元老的无礼审视,触犯了他的尊严。除此之外,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带着一种随性而为的感觉。
享受皇室的供奉,就对皇室说几句好话,参加您的寿宴,就说些符合场合的吉祥话;这一切,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那么多的算计。”
奥德里奇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家老大和很多人,都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总以为精灵王每一步都有深意。
德里克听着奥德里奇的分析,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奥德里奇,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通天的古老存在,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毫无目的?
或许他的目的并非我们通常理解的那些权力、地盘,但一定有所图谋。我总觉得,这位精灵王突然出现在帝都,搅动风云,绝非偶然。
他没有站队?不,他可能站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更高处,俯瞰着这一切。只是我们暂时还看不清他的棋路罢了。”
德里克凭借多年身处权力核心的直觉,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觉得李尘就像一团迷雾,看似随意飘荡,却可能在不经意间,改变整个棋局的走向。
他无法像奥德里奇那样,用巧合和随性来解释这一切。
奥德里奇看着自家老大那副疑神疑鬼、仿佛所有人都心怀叵测的样子,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一切确实可能就是巧合和那位冕下独特的性情使然。
怎么可能有人能把如此多的事件、如此多的人物,都算计得如此精准?那得是多么恐怖的心智和布局能力?
他觉得老大是身处斗争漩涡太久,看谁都像阴谋家。
两位教廷巨头,因为对李尘截然不同的认知和判断,产生了微妙的分歧。
而这分歧,或许在未来,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
帕米莲红势力、德里克势力、皇室势力都觉得有蹊跷,也都派人去打听监视李尘这个精灵王在做什么。
还要这些监听者回报的仔细一些,得到的结果,这家伙纯正就是在和美色打交道,数百万风姿卓绝的美人,美少女到美妇应有尽有,从早干到晚,只要没什么事情出门,就是在干。
监听者甚至都能把详细的细节花样描述出来,德里克和洛林不理解,而帕米莲红有些许不满,口口声声追求我,平时你都这么玩是吧?
得亏李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不然会说:不然呢?
......
第834章 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帮我管理后宫?(求订阅,求月票)
最近几天,李尘的行为模式愈发固定,也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他雷打不动地,总是在下午接近帕米莲红下班的时间点,出现在裁判所附近,或者通过某些渠道传递消息,目的只有一个,约帕米莲红吃饭。
这几乎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私下活动。
他们总是选择那些位置隐蔽、客人混杂的小店,穿着最普通的伪装,简单用餐,偶尔交谈几句,通常是李尘主导话题。
李尘似乎真的把这当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追求”,乐此不疲。
教廷的侍卫和骑士们,对于这位实力深不可测、身份又极其特殊的精灵王,早已形成了某种默契。
只要他不冲击裁判所核心区域,不公然挑衅,只是路过或者等待,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上前阻拦。
毕竟,连帕米莲红大人都没有明确下令驱逐,德里克大人又把这位当做座上宾,他们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但这种私下频繁的接触,却让密切关注此事的德里克感到深深的不安。
尽管眼线回报,两人只是简单的吃饭,似乎并无密谋,李尘回去后依旧沉迷酒色,但德里克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李尘这种级别的存在,花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纠缠帕米莲红,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他真没考虑过是为了美色。
德里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他到底想从帕米莲红那里得到什么?或者,他想通过帕米莲红,影响什么?”
帝都东区,一家以精湛舞台效果和经典剧目闻名的中型戏剧院内。
今晚,上演的是一出关于古代英雄与命运抗争的悲剧。
剧场内灯光昏暗,只有舞台被聚光灯照亮,演员们声情并茂的表演牵动着观众的情绪。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着两位“普通”的观众。
李尘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休闲装束,收敛了气息。
帕米莲红则还是那身灰扑扑的宽大修女服,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是李尘“软磨硬泡”的结果,美其名曰“体验平民的娱乐生活”。
李尘“泡妞”的手法简单而直接,在黑暗和嘈杂的掩护下,刻意制造一些“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比如,在剧情紧张时,“紧张”地碰一下帕米莲红放在扶手上的手;或者在调整坐姿时,膝盖“不小心”碰到她的腿;
又或者凑近她耳边低声点评剧情时,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耳廓和脖颈。
帕米莲红每次都会身体一僵,冰蓝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狠狠瞪向李尘,那眼神仿佛要把他冻成冰雕。
可这里是公共场所,她又不能真的发作,扰乱秩序对于一位枢机主教而言,是极其失格的行为。
因此,她只能强忍着,用眼神表达抗议和警告。
然而,她本就容貌绝美,气质冷艳,即使是生气的瞪视,在昏暗光线下也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落在李尘眼中,反而更添诱惑。
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在帕米莲红借过的时候,狠狠的抓一把。
帕米莲红简直要气炸了,偏偏又发作不得。
为了扯开这令人心烦意乱的暧昧气氛和不断升级的骚扰,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开口:“听说你院子里,豢养了数百位各色美人?女仆团规模庞大,每天过的生活想必精彩得很?”
她想用这个话题,提醒李尘他“好色成性”的本质,让他收敛点。
谁知,李尘闻言,非但不尴尬,反而微微一笑,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兜帽边缘,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遗憾?
“其实也就一般。”
“一般?”帕米莲红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以那些眼线回报的奢靡程度,怎么可能“一般”?
“嗯。”李尘点点头,目光在舞台上流连,语气却依旧对着帕米莲红,“人数是不少,姿色也还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还缺什么?”帕米莲红下意识地问。
李尘转过头,兜帽阴影下,他的眼眸在舞台反射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直直地看着帕米莲红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语气认真:“缺一个能真正镇得住场子、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有威严、有气质、有实力,还能让我怎么看都看不腻的‘女主人’来管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和调侃:“我觉得你就挺合适,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帮我管理后宫?待遇从优。”
帕米莲红:“......!”
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兜帽下的脸瞬间涨红,气得浑身都轻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