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肯定有一定的深意,靖安王李隆裕是长辈,安信王李羽是三哥,这两个人都是有“前科”的。
一个因为儿子谋逆被关过大牢,一个想当皇帝还闹过事,虽然没和李尘闹,但也是有这个意思,他俩和朝中文官关系微妙。
李尘这次带他们一起出行,说不定是想在这次皇族高层的走动中,做出点什么。
也许是敲打,也许是试探,谁知道呢?
宰相赵文渊和大将军郭破云这两个老人精,立刻就明白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陛下这次出行,不简单。
赵文渊轻咳一声,拱手道:“陛下,臣在宗务部那边有几个熟人,对那位女官也有所了解,不如让臣随行,也好给陛下提供些情报。”
郭破云也连忙道:“陛下,臣愿为陛下护驾!最近帝都的修炼者很多,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宵小,臣一刀一个!”
第1049章 我救你不是为了图这些东西!(求订阅,求月票)
李尘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
他点点头,淡淡道:“行,那就一起去吧。”
赵文渊和郭破云大喜,连忙躬身谢恩。
李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们为了陪他去见一个女人而争相请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们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陛下来的。
可不管怎样,有这么多大人物陪着,他心里总算塌实了一些。
李尘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将整片大地染成暗金色。
李尘的声音很轻,但有说不出的威严:“明天出发,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躬身告退,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尘靠在椅背上,拿起桌子上的奏折。
老四这次的事,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
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人,也该敲打敲打了。
有些事情,李尘没有主动去查,但他手下各大部门的人,都会主动去监管,消息都会到李尘手上。
因为这些人,比谁都希望天策更加稳定,不稳定的因素都会想办法磨灭掉。
天策的百官监管体系已经很完善,都不用李尘操心,他们自然会运转。
这些年来,那些暗中的暗流、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封地里的蠢蠢欲动,全都在这个庞大的监管网络之下无所遁形。
李尘只需要坐在御书房里,偶尔翻翻奏章,就能知道天策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天策,不是靠他一个人撑着,而是靠一套完善的制度,一套让所有人都被看见、被记录的体系。
次日,大清早。
秋日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宫门外的石板上还凝着薄薄的露水。
李吉一行人已经穿上了便装,在宫门外等着。
李吉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袍,深蓝色的锦缎,腰间系着玉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可他的眼神还是飘忽不定,时不时往宫门里张望,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显然心里还在忐忑。
李羽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脚蹬皮靴,整个人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干练和锐气。
他双臂抱胸,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可偶尔睁开眼瞥李吉一下,那眼神里满是嫌弃。
赵文渊站在最边上,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他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姿态从容,像是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管家,不急不躁,等着主人的到来。
郭破云则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大口大口地嚼着。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活脱脱一个赶车的马夫。
没人会把这个蹲在台阶上啃干粮的粗汉,和那个统领千军万马的振国大将军联系在一起。
李尘出现的时候,五个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间挂着一块普通的玉佩,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门游玩的富家公子。
可就是这份随意,反而让他显得格外突出,那气度,那从容,那举手投足间的淡定,是其他人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赵文渊像管家,郭破云像马夫,李吉和李羽像贵公子,而李尘,就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围着转的核心。
一行人往宗务部的方向走去。
帝都的早晨格外热闹,街道上已经人流如织。
卖早点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赶着上朝的官员们坐着轿子匆匆而过,商人们骑着马或坐着马车,往各自的店铺赶去。
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学堂的方向跑,笑声清脆如铃。
李尘走得不快不慢,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商铺和行人。
赵文渊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着。
“陛下,这条街叫永安街,是去年新修的,两边的商铺大多是卖布匹和药材的,生意不错,再往前走就是东市,那边更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今年帝都的商业税比去年增长了一成半,主要是南北通商带来的,北方的皮毛、药材、矿石,南方的茶叶、丝绸、瓷器,都在这边交易,商人们赚了钱,自然就愿意在帝都置业。”
李尘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赵文渊继续道:“还有就是科举的事,今年来帝都赶考的学子比往年多了三成,住宿、吃饭、买东西,都带动了周边的经济,礼部那边已经在安排考场了,刑部那边也准备好了防作弊的法器,今年的科举,应该会比往年更加热闹。”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每一条信息都详实。
这就是宰相的本事,能把天策的经济、民生、政务记得清清楚楚。
李羽走在李吉旁边,侧着头,压低声音问:“老四,那女的到底什么样?你昨晚上跟我说了一半,吊我胃口呢?”
他昨天就想问,但在御书房里不敢。
陛下在,那些大臣在,他一个“有前科”的王爷,哪敢随便开口?
可今天不同了,陛下穿着便装,大家也都不穿官服,气氛轻松了不少。
他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终于忍不住了。
李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李尘,见陛下没有阻止的意思,才低声道:“她叫洛凝知,是个散修,没有宗门。”
李羽眉头一挑:“散修?能修炼到天渊境巅峰的散修,那可不多见。”
李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她一路修炼不易,没有宗门资源,没有师父指点,全靠自己努力,到天渊境巅峰这个级别,更是天策少有。”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皮肤细腻、容貌美貌,因为常年和妖兽搏斗,在外面修炼凶险,身上的伤口不少,还风吹日晒的,可她就是怎么说呢,就是让人觉得很真实。”
李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嘶,你继续说说看,我很好奇你们的遭遇。”
李吉继续道:“她对待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上次我遇到危险,她还救过我,当时我在城外巡查,遇到了一头天渊境的妖兽,差点就交代了,是她路过,拔刀相助,把那头妖兽斩于刀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后来我给她送礼,想要报答她,她说,王爷,我救你不是为了图这些东西,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洛凝知并不是为了什么报酬而救人,麻烦王爷拿走吧。”
他顿了顿,看着李羽的眼睛:“三哥,你知道吗?她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特别清澈,没有一丝虚伪,她是真的不图什么。”
第1050章 李羽,听说你在封地养兵自重?(求订阅,求月票)
李羽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缓缓道:“明白了,这不好搞。”
郭破云走在前面,耳朵却竖得老高,把李吉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吉,认真地道:“本来我还以为那女的是什么祸国殃民的美人,你这么说的话,我反而觉得她很塌实,但这种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她们都是摒弃了自己的欲望,追求强大,你没点本事,人家肯定看不起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李隆裕走在最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李吉,你要是能娶到她,你这辈子就算是完美了,但他们俩也说了,很难搞,你硬实力差点,但叔叔会支持你。”
李吉感激地看了叔叔一眼,点了点头。
赵文渊捋着胡须,慢悠悠地道:“洛凝知我见过,她的政绩很好,做事情都是秉公处理,和宗务部的尚书霖月娥都是一样的人,心怀正义,而且用自己的正义感染周围的人,官场能有这样的人,也是天策之福。”
李尘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对洛凝知这个女子也来了兴趣。
能让他手下这几个眼高于顶的老臣都赞不绝口,这女的不简单啊。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羽身上。
李尘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李羽,听说你在封地养兵自重?”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听在李羽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
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文渊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郭破云嘴里还嚼着干粮,动作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隆裕的目光微微一闪,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吉更是愣住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李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比在御书房里正襟危坐地问,还要可怕一万倍。
在御书房里,那是君臣奏对,有规矩,有分寸,有回旋的余地。
可在这里,在街头,在便装出行的时候,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不是正式的质问,而是提醒,甚至是,警告。
李羽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顾不上了,额头触地,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臣弟都是按照封王的待遇养兵,没有多养一兵一卒!臣弟只是保留了以前带兵打仗的习惯,觉得兵要练,不能荒废,陛下要是不喜欢,臣弟立马遣散他们!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里满是惶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文渊站在一旁,垂着眼帘,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