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却在飞速运转,陛下这个时候提这事,不是偶然。
老四的事只是一个由头,陛下真正的目的,是借这个机会敲打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
李羽只是第一个。
郭破云蹲在路边,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
他心里也在嘀咕:李羽这小子,以前确实不安分,可这几年老实多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难道是他手下的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李隆裕站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如常,可他的手指却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李吉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李尘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李羽的肩膀,语气依旧随意:“起来吧,朕随便问问。”
李羽抬起头,看着李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不知道陛下是真的“随便问问”,还是另有所指。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乖乖起来。
他站起身来,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旁边的石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里却在疯狂地咒骂:那个狗日的参我的!老子回去一定查出来,扒了他的皮!
李尘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听说你和李显有联系?”
李显,李羽和李尘的二哥,二皇子。
当年李尘登基,他可是刺杀过李尘的。
虽然失败了,成了逃犯,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和李显有关系,岂不是造反?
李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和李显有联系?这是要他的命啊!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跪得比上次还重,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额头触地,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惶恐。
“陛下!绝对没有!臣弟从小到大都看不上那家伙!哪个狗日的诽谤臣弟!臣弟对天发誓,若与李显有半分联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引来更多行人侧目。
赵文渊眯起眼睛,目光微闪。
郭破云蹲在路边,头埋得更低了。
李隆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算和李显有关系,有联系,这个时候也打死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李尘没有看他,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语气淡然:“怎么又跪下了?起来吧,朕只是聊聊家常而已,朕也很想老二。”
聊聊家常?很想老二?
老二可不想你啊!
第1051章 朕也只是听到一些风声,但最好是风声!(求订阅,求月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李羽耳朵里,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要可怕。
他不知道陛下是真的在聊家常,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就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他胆战心惊地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尘的眼睛,心里已经把那个告密的人骂了一万遍。
李尘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上,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羽,嘴微微张开:“听说......”
话还没说完,李羽第三次跪下了。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挣扎,双膝落地,额头触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只认命的蝼蚁。
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文渊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陛下这是要把老三吓出毛病来。
不过也该敲打敲打了,赵文渊可是宰相,很多事情他还真知道。
郭破云抬起头,看了李羽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心里默默道:老三啊老三,你这是被陛下拿捏得死死的。
李隆裕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
李吉站在一旁,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儿女情长、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的烦恼,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李尘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在看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没说你,我想说的是李扬的情况。”
李羽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仿佛松了口气,这确实和他关系不大。
李扬,李隆裕的亲儿子。
当年太子的死,也就是李尘和李羽的大哥,就和李扬有关系。
李尘当时念在李扬被前朝余孽蛊惑,没有过重地牵联李隆裕,只是将他关进大牢关了几年。
不然的话,李隆裕哪可能坐几年牢就出来?
李羽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
他扶着石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可李隆裕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比李羽刚才还要难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沉重地跪了下去。
李隆裕没有像李羽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的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这个逆子,臣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臣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臣也派人四处寻找,一定要抓到他,宰了他,祭奠太子的在天之灵。”
李隆裕的声音在发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穿着素净的长袍,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可李隆裕顾不上这些了,这里要表达立场,说错话那就是死罪。
旁边是有不少人往这里看,但距离比较远,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能是处理家事,路人们也看一眼也就离开了。
赵文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隆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靖安王这些年,不容易。
儿子谋逆,自己入狱,出来之后夹着尾巴做人。
最近估计被人参了些什么,陛下知道了。
郭破云蹲在路边,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插嘴的。
哪怕他和李隆裕的关系不错,也不能帮忙说话。
这个时候说话,就是在害李隆裕。
李吉站在一旁,看着叔叔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别看李尘是老六,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以前见到的时候,人畜无害的样子,李吉那个时候也没当回事。
可现在,人家李尘是什么人,天策之主,大陆顶级强者,刀山血海走上来的人,在他面前,压力真大。
李尘看着李隆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好了好了,这次是来解决老四的问题,你们搞得那么紧张干吗,都起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羽和李隆裕,声音不轻不重:“朕也只是听到一些风声,但最好是风声,你们明白吗。”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李羽和李隆裕耳朵里,却比任何严令都要重。
他们明白,陛下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风声,就是还没坐实,还没坐实,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有一天,风声变成了事实,那就不是跪下磕头能解决的了。
李羽和李隆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站起身来,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李尘,心里却在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彻底掐灭。
李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文渊跟上他的脚步,继续介绍着街边的商铺和税收。
郭破云从路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当他的“马夫”。
李吉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担心自己也要挨训,或许是对接下来要和女神见面而感到紧张。
阳光洒在李羽和李隆裕身上,暖暖的,可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而那个带他们走过鬼门关的人,此刻正负手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背影如山。
这就是李尘的帝王心术,在御书房里,穿着龙袍,端坐龙椅,用正式的口吻说出来的话,是圣旨,是命令,是君臣之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