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着那位府君吧,能不死的话,今后你们就不用随军出征了。”一目五扫视了一眼屋内聚集的邪祟,淡淡道。
这话一出,不少邪祟都心情激动了起来。
谁都不想死,就算是邪祟也不例外。
特别是那些经历过大场面,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邪祟。
这话一出,邪祟们激动的心情根本停不下来,因为这可是相当于丞相一目五许下的免死金牌,由他背书,就算是以后不小心冲撞了紫姑神,也能够由上面的人顶着。
“咻、咻、咻……”
当一目五说完话后,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茅屋内他周围那些邪祟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林北玄已经走到了安乐县的中央,他像是原本就报着某些目的而来,目光扫过四周,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我之前的感应不应该会错,那道一闪而过的气息不属于罗州俗神,或是其他两个势力任何一个。”
林北玄皱着眉头,在废墟间走动。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停下脚步,神色冰冷的望向自己周围。
“现在一些跳梁小丑真是越来越多了。”
“祈福、降喜、迎财……”林北玄轻声呵道。
林北玄身边五道空气炸响,在渐渐展露的月光下,显现幻化出五鼠的真身。
“老爷!”
第439章:龙帝
“老爷。”
五鼠围绕着林北玄,身影飘忽转动,视线警惕盯着周围。
身为精怪,它们对其他邪祟的气味格外敏感。
“把这些邪祟驱散。”
林北玄围绕着一座坍塌的楼舍转圈,将驱散邪祟的任务交给了五鼠去做。
祈福鼠闻言鼠眉一拧,苦丧着脸望向几个气息远比它们强上许多的位置。
“老爷……它们人多,我们兄弟几个怕是还不够人家打的。”
林北玄笑着看了眼祈福鼠担心的方向:“你们不老说想要赶紧变强吗?现在正好是磨砺你们的好机会。”
“放心,它们不敢对你们下死手。”
说完这句话,林北玄忽然头也不回地踱步向前,在废墟中翻找起什么东西。
五鼠见状无奈,只能叹了口气,相互对视一眼,心里祈祷那些家伙真跟自家老爷说的一样,不敢放手对付它们。
而林北玄这边,则是很轻松地搬起挡在面前的大石,从地面捡起一块金制的胸牌,上面写着‘壹’这个字样。
“金牌壹?什么意思?”
林北玄掂量了两下,发现这金牌分量不轻,差不多是纯金打造。
可正经谁家号牌用纯金做的?
就算是现世里那些拿了奥运冠军的选手,他们的奖杯也不过是镀金的而已。
像这种只是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可能会遗落,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外面镀上一层金帛,意思意思就行了。
“所以,那天躲藏在暗处的就是这个家伙?”
林北玄将壹号金牌收起来,看向五鼠方向,此时五鼠已经收拾完周围那些偷瞧的邪祟,意气风发地走回到林北玄身边。
迎财鼠一身金毛在风中招展,脸上表情也属它最是倨傲,鼻子几乎都快要翘上天了。
“这才是我们几兄弟该有的场面!”迎财鼠心中暗道。
刚才它们前去驱逐周围邪祟时,还有些担心自己打不过。
结果当它们几个鼓起勇气冲上去,却发现不管是实力强的还是弱的,在见到它们冲来后,全都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
没有哪个邪祟敢跟它们交手,即使是被打了也是忍着痛逃跑,完全没有还手的迹象。
这一仗可谓是把五鼠原本对自己实力有些自卑的心理完全拉高了,以至于还有点飘。
迎财鼠变回巴掌大小,抹了把自己嘴边的胡须,望着林北玄义气凌然道:“幸不辱命!”
林北玄好笑的望着自己这几个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属官:“上来吧,我们该走了。”
说完,林北玄就牵着檐兽往安乐县城外走去。
这一趟他本其实可以不用来的,只是猜测对方会不会在北冥军走后重返故地。
同时,也有试探紫姑神这边态度的想法。
如果对方是跟邪灵真君一样,对北冥军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态度,那他也可以早做防范。
不过目前看来,紫姑神似乎并没有很强烈要与他为敌的意思。
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陷入两面夹击的状况。
林北玄思考着,慢慢出了安乐县城。
他这一来一回,周围邪祟并没有为难,还是跟他来时那样,静静躲在远处观望。
出城数里后,林北玄站在山坡上回头看向安乐县方向。
此时正巧临近傍晚,只见这座残破的县城如今大半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紫色雾气中,隔得很远,却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邪祟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
“归了紫姑神后,今后这座县城怕是会变成一座邪祟鬼城吧!”林北玄叹了口气。
他最开始便降生在归属安乐县管辖的黄石村,之后也有一段时间待在城里,并且在这座城里结识了不少人,算是起家的地方。
想象到日后安乐县会变成一座邪祟居住的城市,林北玄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可惜没办法,现在的他暂时还无法改变安乐县的命运。
越是站在高处,他所顾忌的地方也就越多。
如果强行在邪灵真君和紫姑神两个势力的夹缝中将安乐县占下来,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北冥军未来的发展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到了能统管一州之地的位置,其实不光林北玄,就连紫姑神以及邪灵真君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轻易开战,到时死的就不止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林北玄有意养精蓄锐,同时搞清楚俗世和现实世界两者融合的原因,并且想要让自己的肉身重新回归现世。
而紫姑神则有意谋划宣洲,扩大自己掌控的版图。
邪灵真君进行实验需要更多的人,他的目标比紫姑神更大,如今青州已经被他和紫姑神瓜分,他的下一个目标在哪儿,这点谁也不清楚。
……
俗世,京州。
一座宫殿在昏暗的暮色下傲然挺立,檐角高高翘起,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
宫殿正门缓缓开启,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金钉,门环上刻画着百兽,庄严肃穆。
门内,一条长长的红毯直通大殿,红毯两侧站立着身穿铠甲的禁军,手持长戟,杀气四溢,目光冷冽的几乎化作实质透射而出。
而在殿内最高处的一座行台上,穹顶上悬挂巨大宫灯,四壁悬挂精美壁画。
在这些中间,坐着一位身穿华贵龙袍,头戴冕旒的青年皇帝。
历隋帝坐在宝座上,五官英俊不凡,龙袍上的金龙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有无数龙鳞在闪烁,随时准备腾飞而起。
远远望去,在他身侧周围,似有无穷紫气萦绕,使得空间都微微扭曲,诸邪无法侵进。
历隋帝一只手搭在面前精致的桌案上,一只手托着腮,朝着行台下方一张端坐在椅子上的年迈老者说道。
“国师,奏折我都批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玩儿啊!”
房玄良苦笑着摇摇头:“陛下,如果您累了可以回寝宫休息,出去玩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的!”历隋帝闻言气呼呼道。
“可您批的奏折都没法用,大臣们还在加时为您修改,您若在这个时候走了,恐怕会有非议。”
“哼,我倒想看看谁敢在底下非议我?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历隋帝闻言眼神一凌,顿时便有一股皇霸之气散发而出,他周围萦绕的那些紫气在这时隐隐发生变化,汇聚成一头巨龙向国师发出咆哮。
然而房玄良见状立即趴俯跪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可他垂下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
“陛下这段时间已经杀了不少大臣,为了江山社稷稳固,陛下且不可再妄动杀心啊!”
听到这句话,历隋帝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难道也要像那些人一样劝我吗?”
“还什么江山社稷,我先祖打下来的江山现在还剩几个州在我们朝廷手里?大半都流落在外无法收回。”
“即使是现在朝廷尚能管辖的四州,也有不少亲王蠢蠢欲动,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他们指的不就是我吗!”历隋帝咆哮着说道。
他眼神阴狠的盯着头几乎磕在地上的房玄良,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国师,你应该知道,很多时候我只是装傻,但不是真傻。”
“臣不敢!”
房玄良不变的表情在这时终于产生了变化,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是帝王威严?
即使如今历朝的处境十分不妙,但皇帝生起气了,就算是当朝的一品儒官大员也免不了心魂激荡,有种灵魂被震慑的想要离开身体的冲动。
而能够成为一品大员的儒士,自身实力又怎会差。
就算是与人斗法方面不行,可一身儒家浩然正气傍身,寻常精怪邪祟还没靠近他们身前三尺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但在这之上,可是还有帝王紫气。
这种霸道,远远不是所谓三教九流能够比拟的。
要知道在开朝时期,历朝山水河神可都是由开国太祖亲自册封的。
在历朝鼎盛时期,就连俗主都尚且不敢在帝王紫气面前作怪,更何况只是三教之一的儒家了。
历隋帝收敛脸上的表情,从桌案后走出,一步一步跨下台阶来到国师面前。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行走燃烧的人形龙首,身上散发出恐怖骇人的压迫力。
房玄良颤颤地不敢抬起头,此时他背上的压力简直可以用千钧来形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整个压扁。
历隋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房玄良,眼神凌厉如刀,声音低沉而威严,全然没有半分之前的轻佻。
“国师,你可知道朕为何留你在身边?”
“臣愚钝,不知陛下深意!”
历隋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愚钝?不,你很聪明,如果不是因为你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也不会让你继任上一个国师的位置。”
“可今天,你却让朕有些失望了。”
“陛下恕罪,臣只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绝无二心!”房玄良闻言心中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