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烟笑道:“段兄,有事尽管讲。寒烟若能帮上,绝无二话。”
姜寒烟此话是看着段融说的,她的目色清澈,如秋水起微澜。
段融道:“我想跟师姐借三株神药:一株银边草、一株紫雾花、一株魂丝草。”
姜烟寒闻言,抿了口茶,道:“我当是什么事了?段兄也太见外了,说什么借呢。在神魔遗迹内,若非段兄救下寒烟,我也无法将那些神药带出。那些神药原本就该有段兄一份。”
“段兄,稍坐片刻。三株神药,寒烟这就拿给段兄。”
姜寒烟说完,便起身一礼,向外而去。
段融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姜寒烟这么爽快。
姜寒烟走后,段融便坐在那里品茗,他刚品出了些悠长的滋味,姜寒烟已经返回房间了。
姜寒烟在几案前坐下,将三个黑玉盒子,放在了几案上,推向段融,道:“三株神药,段兄看一下。”
段融神识透入,正是他要的三味神药,便笑道:“正是此三味。多谢姜师姐。”
姜寒烟笑了一下,道:“段兄能来,寒烟很是开心。三味神药罢了,段兄不必介怀。”
“寒烟,你倒真大方啊!?”
姜寒烟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清亮英气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姜寒烟的脸色陡然大变。
那声音段融识得,是林幽剑的声音。
随着声音响起,只见一道身影陡然如鬼魅般在不远处现了出来,正是一袭紫衣的林幽剑。
林幽剑已经将近两百岁,但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只给她打磨出了睿智和淡定的气质。
她站在那里,气韵如兰,但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幽剑看了一眼几案的那三个黑玉盒子,随即看向段融,道:“小子,你师父就是门主,内史司又掌管着整个宗门的资源调度。你又何必来向我们天柱峰讹下这三味神药呢?是欺我家寒烟老实吗?”
“师尊。段兄他……”姜寒烟脸色一白,就欲辩解,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说。
段融道:“林前辈,这三味神药,我确实有用。但不是讹,而是借。两个月内,我必定归还。”
“话说的好听,我凭什么信你!?”林幽剑说完,手一引,那三个黑玉盒子,便向她飞去。
朱鹤继任门主这一年了,林幽剑作为通政使司的司座,竟和朱鹤闹了许多不和,这几个月来,内史司调给他们天柱峰的资源已经开始出现稂莠不齐的现象。
林幽剑心头本来就窝着火,今日又偶然撞见段融又要白拿走她天柱峰三味神药,她顿时就横插了一手,要拦下来。
那三个黑玉盒子飞到了半空中,林幽剑正欲伸手去抓,段融却忽然闪至,伸手一拨,竟将那三个黑玉黑子,重新按在了几案上,他随即看着林幽剑,笑道:“借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说收回去就收回去的道理呢?”
林幽剑惊愕地看着段融,因为她刚才用了法则之力,但却被段融给按回去了。
她随即用神识扫入段融的丹田,只见黑芒涌动。
“是洞冥!?”
“他凝结洞冥了?!”
第662章 千年古木
“你成就了洞冥境?”林幽剑一贯淡雅的脸,现出惊愕的神色,凝视着段融问道。
段融笑道:“林前辈不是已经用神识看到了吗?”
林幽剑的神识透入丹田,段融自然是感受到了,但他并没有以神识隐匿丹田的状况,而是任由林幽剑看到他丹田里的洞冥。
林幽剑看着段融,目色闪动。
段融他们进入神魔遗迹,是她和柳肃亲自带队的。那时候,段融是什么境界,她很清楚。
不过堪堪一年罢了,段融竟然成就了洞冥境。
这如何可能!?
且不说他几时修炼到气旋境大圆满的。
当年她凝结洞冥,可是在符阵密室内,足足闭关了十多年啊!而这家伙,不过一年未到,就凝结洞冥了。
她方才以神识察看段融的丹田,其洞冥所涌动的黑芒,充盈着盎然的生机。这说明,他凝结的乃是成长性的洞冥。
林幽剑一时思绪翻滚,而姜寒烟则一头雾水地看着段融和林幽剑。刚才两人的对话,她压根没听懂,不由心内暗道:“什么叫成就了洞冥境?谁成就了洞冥境?师尊她不是早就成就了洞冥境了吗?”
姜寒烟压根就没往段融身上想,洞冥境乃是转凡成圣的关口,她师尊当年足足在符阵密室内闭关十多年,才成功凝结洞冥,而她师尊已经是太一门两百年间,第二的天才了。
段融见眼前的一对师徒,都愣在那里,便想到东西已经借到手,此地已经不宜久留,迟则生变,随即抱拳道:“林前辈,姜师姐,借的这三株神药,段某两个月内必定归还。这事,算段某欠你们天柱峰一个人情。就此告辞!”
段融说完,便手一引,随即卷了几案上的三个黑玉盒子,如鬼魅一般,从不远处的墙壁上穿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姜寒烟的眼眸陡然圆睁,瞪得如铜铃一般。段融直接穿过墙壁消失,这是她师尊常来见她的手段。
此时,她心头再次滚过,师尊林幽剑方才看着段融问道的那句话。“你成就了洞冥境?!”
彼时,她没听懂。现在,她终于懂了。
是段融成就了洞冥境!?
姜寒烟的心头,如大浪拍岸一般,轰隆作响。
这时,林幽剑看着段融消失的地方,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道:“还不到二十五岁就凝结了如此有成长性的洞冥……而且一年之内就凝结洞冥成功……这世界竟有这般的妖孽……”
林幽剑说着,竟是连叹三声。
也就在这时瞬间,她忽然就决定,以后不再跟朱鹤较劲了。
朱鹤的师弟古道陵已经成就了洞冥境大圆满,而他的徒弟段融似乎比古道陵还妖孽。下一代的宗门老祖估计就在这两人中间诞生。
两人中无论是谁成为宗门老祖,对朱鹤在太一门内的地位都大有裨益,而且朱鹤也确实有治理宗门和调理阴阳的才能,林幽剑平素心高气傲,但此刻她还是决定,在长老院内不再跟朱鹤过不去了。
她原本是不愿意朱鹤过份插手她通政史司的事,但现在看来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幽剑扭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姜寒烟。
姜寒烟注意到师尊的目光,这时才将后来想到的说辞给说了出来。“师尊,在神魔遗迹内,段兄他多次救过我。那三株神药,是我自愿赠予段兄的。”
林幽剑道:“帐不是这么算的。遗迹内是遗迹内,九州是九州。在遗迹内,你们是生死相依的同门,出了遗迹,帐就清了。那三株神药,到期若他不还,记得去催要。”
姜寒烟道:“可是……可是,师尊,我已经答应段兄了……”
林幽剑看定姜烟寒,停顿了数息,方道:“寒烟,我提醒你一句。那小子已经有两个老婆了,而且他和吕青竹的事,在九州宗门都已经传开,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最好莫要有想法!”
“师尊,我没有……”姜寒烟的脸腾一下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说道。
“没有最好!”姜寒烟的反应,林幽剑看在眼里,她冷喝一句,身形便陡然消失了。
林幽剑走后,姜寒烟眼神里的慌乱已经退去,她有些怔怔地在几案前坐下,看着段融方才喝过放在几案上的茶器,不知为何,她的神情忽然就有些凄楚……
段融离开天柱峰后,便化为一道黑芒,回到了吕氏宅院。
他这一走就是十来天,而且连声招呼也没打,走时只说出去一趟,没想到再回来就是十天以后了。
他回来后,萧玉跟没事人似得,依旧笑吟吟地热情招呼着他。
段融呷了口参茶,沈觅芷却走了进来,看着段融,便问道:“你不是说出去一趟吗?怎么跑了十来天不着家。搞得萧玉一个劲地问我?!”
萧玉正抱着谦儿给段融逗玩,见沈觅芷忽然进来,跟愣头青似得问了一句,她很怕段融会恼,心头发急地瞪了沈觅芷一眼。
段融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你一个护卫还管起我来了?我就不能有个事耽误住了?”
其实,段融也没想到,他听了老祖吕荫麟讲完洞冥境的四步修证后,会在褚无伤的那茅屋里呆了十来天。
这些,都是临时起意之事。
萧玉立马抱着谦儿起身,拉着沈觅芷的袖子,道:“你去看看,小七早上晒的毯子该干了,去给收了。”
沈觅芷随即走了出去。
萧玉抱着谦儿转了身来,段融却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她,说道:“我去那边院子打了招呼。我这几日要去密室修炼,不在家里住了。”
萧玉闻言神色一怔,随即蹲了一礼,道:“是,夫君。”
段融跨出厅外,走出了院子。
他来到了吕钟棠这边,管家韩成立马引他到书房去见吕钟棠。
两人就在书房落座,韩成亲自上了茶水和点心。
两人闲话了些家常后,段融忽然说道:“岳父大人,这几日,我想在密室内修炼胎藏经。”
吕氏宅院的修炼密室内,是有专门为修炼胎藏经而建造的几间密室,神像的大小,各有差异。胎藏经的密室比较隐秘,是有符阵笼罩的,故而段融才来见吕钟棠,特意聊及此事。
吕钟棠目色一动,道:“自是可以。”
他说着便起身,到几案后的书架前,将手伸进那书架上的一个腊梅瓷瓶摆件里。吕钟棠从瓷瓶底部,摸出一柄锈迹斑驳的阵尺,走了回来,交给了段融。
段融恭敬接了,道:“谢岳父!”
吕钟棠道:“谢个啥。我已经想好了,吕氏宅院的这些东西,以后都交给你管了。这段时间我想想还有啥事,理出来,找个时间,一并给你交接了。”
段融笑道:“岳父大人,小婿忙于修行,既无心思,也不擅长打量这些事情,要不岳父你还是交给青竹吧。”
吕钟棠笑了一下,道:“这你就别想躲懒了。我反正是交给你,至于你交给谁,那就是你的事了。”
两人接着又闲聊了一些最近九州八宗的事,吕钟棠谈起朱鹤接任门主以来的种种举措,竟然颇为赞赏。
聊了一会儿后,段融便起身告辞,出了书房。
他到李宝月那看了看慎儿,逗他玩了一会儿,便走出宅院,来到了假山下面的密室。
吕青竹亦在密室内苦修,但段融未去打扰她,只是瞄了她一眼,便如鬼魅般穿过她那间密室,来到了符阵笼罩的修炼胎藏经的密室处。
段融此时,站在一方空间逼仄的密室里,他缓步走到了一面石壁前,摸出阵尺,在面前的石壁上一点。
随即一道光幕波纹在眼前闪出,荡漾出一个椭圆形的狭长空洞,段融随即跨入那空洞。
下一刻,他竟出现在一间颇为高大的密室内。
此密室的挑高,远超过一般的密室,四周的石壁上,更是有四尊两人高的神像,皆是栩栩如生,面目狰狞,正是四大明王的神像。
这里,一共有四间符阵密室,而这一间已经是神像最高大的一间了。
段融随即在石室中央的一蒲团上,盘膝而坐,他袖口一抖,三个黑玉盒子,便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他拿起中间那个黑玉盒子,轻轻打开。打开盒子的瞬间,肉眼可见的丝丝寒气,便在盒子上方的空气中浮现,凝目望去,只见盒子内,乃是一株草木冰雕。
段融心念一动,那株草木冰雕便从黑玉盒子里缓缓漂浮而起,悬停在他的身前。
下一刻,那株神药表面的冰雕,陡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融化,随即一株闪着淡淡银光的翠绿神药,便出现在段融的眼前,宛如刚刚摘下一般。
“银边草!?”
银边草乃是第十四层胎藏经修炼的辅助药物。
段融心念一动,再次启动了法则之力。
不过一息之间,那株新鲜翠绿的银边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干枯,最后竟化为齑粉,点点掉落。
随着那株银边草的消失,只见空中悬浮着一滴闪着淡淡银光的翠绿液体。
段融手指一点,那滴液体,便裂为三滴,其中一滴飞入了他的口中。
那液滴方一入口,段融随即便开始快速结印……
两日后,盘坐在密室中央的段融,陡然睁开双目。而他面前悬浮着的那三滴翠绿液滴,全都已经不见了。
两日时间,他已经成就了第十四层的胎藏经。这个速度,若是让褚无伤知道,估计能气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