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 第655节

  他炼的是什么药,值得秽血教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给他准备这般庞大的配套资源?

  这里面显然有种非同小可的意味。

  若是端了这么一个秽血教的炼药之地,显然比捉到一个总坛法使还有价值。但段融却从这炼药之地和商象语身上嗅到了背后的那股更大的血腥味。

  他决定继续潜伏暗处,从这条线,继续追下去。

  因为,段融此时细细想来,他能追踪到这里,也是巧合罢了。

  这炼药之地,平素供给药材,有它自己的方式和供给渠道,应该是以仁乐药铺为核心。仁乐药铺的生意甚好,无论采购什么样的药材,也不会引人怀疑。

  但炼药这里,最近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有一批药材要得很急。

  仁乐药铺那里一时搞不定,这才动用了秽血教的其他系统渠道,来共同搜寻那几种药材。

  也就是说,秽血教的三层系统之间,原本是互相剥离的,但因为这批药材,这三层系统之间,有了短暂的汇通。

  而其那一点的细微汇通之处,就是那株血灵芝。

  而段融刚好在那个时间,通过五通神庙追索到了黄陂县的县令吴勉,然后顺着那株血灵芝,一路追索而来,到了这隐秘之极的炼药之地。

  所谓时也命也,若是他早一步或者晚一步,都不可能追索到这炼药之处。

  刚好在三层系统交汇的时间,段融追索而来。

  此时,站在这夜色中荒凉的山顶上,段融已然清晰地认识到,他有可能已经无意间接触到了秽血教的核心。

  也就是那个最高层次的系统,围绕着教主傅易构建的秽血教的第三层系统。

  因为如此大费周章的炼药,谁能有这个待遇呢?商象语的药很有可能是为傅易而炼制的。

  “秽血教的教主?!”黑暗中,夜风呼啸,灌进了段融的衣袖。

  他随即心念一动,一团法则之力,萦绕周身,一阵晃动中,他的身影化为了一株松树,伫立在山顶之上,而他神识则一直笼罩着下方的山坳和洞穴。

  天色欲晓,微微透亮的天空,如同墨色的琉璃。

  山寨箭楼上的守卫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天色,快该换班了,他身侧的火把已经快要燃尽,寨子里,巡逻的队伍,正在进行天亮前的最后一圈巡视。

  晨曦弥漫在山林间的时候,鸟雀声便叽叽喳喳的响起。

  周章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残留着疲倦和满足。

  他身后的洞口处,有两个人抬着一具披头散发的干尸,扔到了那边的林子里。

  周章准备回去,最近忙坏了,不过好在事情已经了了,他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此时他心情不错,便两手背后,哼着小曲,缓步向山寨大门处走去。

  走了一段,刚好走到了山寨的某处空地。

  那空地上立着许多高大的木桩,此处一片晨曦中,只见中间的五根木桩上,绑着些披头散发的妇人。

  这些妇人,嘴里都塞着布团,眼中露出了恐惧至极的神色。

  她们腹部的衣衫都被撕开,晨曦的微光中,露出一张张白嫩鼓起的肚子。

  周章刚好路过,他看到那一排泛着冷光的肚子,目色微微一怔,他出自医道世家,自然一眼就能看个大概,那些妇人显然都是怀孕的,而且看那肚子鼓起的样子,起码也有七八月了。

  那些妇人身前,有两个人正在那里,拿冷水清洗刀锋,刀光凛冽。

  周章认得那两个人,他们都是商象语的亲随,平时都常在商象语身边,陪同配药、炼药。

  周章正在纳闷,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拿着寒光凛冽的刀,走到其中一个妇人的跟前。

  那妇人看着那人手中的刀,在晨曦中闪着人的冷光。那瞬间,她目中的恐惧,宛如凝实一般。

  那人脸色铁青,忽然攥着手中的刀,一手握住刀把,一手捏住大刀,竟是缓缓地剌开了那妇人的肚皮。尽管那妇人嘴里塞着布团,惨叫声也隐隐可闻。

  一片血污中,那人小心地捏出一个胎儿,扔进了一片冰水的瓮里。

  那妇人已经昏死过去。其余木桩上绑着的妇人,都脸色煞白,不住地挣扎着。

  周章此时也脸色难看,他打了个哆嗦,逃也似得离开了……

  干完脏活后,其中一人,在一旁的木盆里,洗了洗满是血污的手,他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水道:“我先带着取出的血胎进去。你留下来,找几个人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

  那人笑道:“你倒会捡轻省活儿。”

  另一人道:“谁叫你磨磨唧唧的。五个人,我破三,你破两。处理尸体的活儿还想赖?”

  那人一边蹲下去洗手,一边道:“我又没说不干,就你帐算得门清。”

  另一人也不说话了,抱起那满是冰水且泡着五只血胎的瓮,便向炼药的洞穴走去。

  他走进洞穴深处,火光映照中,商象语看了他一眼,问道:“血胎都取好了?”

  那人道:“都取好了,一共五只。”

  商象语点了点头,不远处的地上,已经放了许多瓶瓶罐罐,还有五六条人影,满脸疲倦地站在那里。

  商象语冷冽的目光扫过了过去,道:“都打起精神,拿好自己处理的药材,跟我到药炉的那洞穴去。”

  商象语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那人抱起冰冷的瓮,跟在其身后,其余五六条人影,各自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快慢不一地向外走去。

  商象语带着这些炼药的亲随,来到了另一种处洞穴。

  洞穴的石壁上燃着一根火把,但一根火把的光火是不足以照亮这巨大幽深的洞穴的,但依然可以看到,洞穴中央立着一座庞然大物,那是一座两层的药炉。

第694章 献于教主

  商象语身形一晃,宛如鬼魅一般,已经蹿到了洞穴的某处幽暗的角落里。

  只见那角落处,压着一块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怪石,商象语双手把住那怪石底下,陡然运气,额头瞬间青筋暴露,将那大石赫然推开。

  大石推开的瞬间,便有大光亮涌出。

  汩汩的岩浆在坑道里涌着,亮如烈阳!

  原本的昏暗的洞穴,瞬间便如白昼一般。

  商象语扭头冷道:“先把第一茬儿的药材倒入药炉里。”

  那些亲随们随即都忙碌了起来,将一些瓶瓶罐罐仔细辨识后,拿着向药炉那里走去。他们此时的神色都很是凝重,没人敢弄错,一味药弄错,整炉丹药都要炼废,那可是要死人的。

  那些亲随来到了药炉旁,临倒入时,还一一再查看了一番。

  第一茬儿的药材倒入没多久,药炉就已经被岩浆烧得发烫,整个洞穴内的温度也一再攀升,很快那些亲随们脸上都泌出了汗水。

  商象语盘膝坐在药炉不远处的一方石头上,目色冷冽,他一直注意着药炉的火候。

  感觉时候差不多,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药炉旁,用石棉布打开了一处加药口,一股热气喷了出来,商象语向里瞄了一眼,便起身扭头道:“火候可以了,把那五只血胎加进去。”

  那人应了一声,抱着瓮便向药炉走了过去,他走到商象语的身侧,将瓮放在脚边,伸手进瓮里哗啦一抓,便抓出一只血胎,看也不看,就从加药口扔进了药炉里。

  他如法炮制,在瓮里一一翻找,将五只血胎都扔进了药炉里,药炉的加药口处,冒出了缕缕的白汽。

  那人抱着空了的瓮退了下去,商象语站在药炉旁,透过加药口看着里面的变化,只不过数息后,他便再次扭过头来,冷道:“把第二茬儿的药材加进去,动作快点。”

  那些亲随早已经找好了第二茬儿的药材,等在那里待命,此时便都到了药炉旁,分开围着三个加药口,各自加药。

  这次药材加进去后,各种奇异的药香味,便在洞穴内弥漫,那些亲随们脸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迷醉。

  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异香便消失,药炉里转而散发出阵阵恶臭来。

  那些亲随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但商象语此时却嗅了嗅鼻子,脸色很是满足,他并未痴迷恶臭,而是这种恶臭却表示着这炉血食丸,到目前为止,火候还是掌握的很不错的。

  那恶臭到最浓郁时,那些亲随都捂住了鼻子,生怕自己呕吐出来,就连商象语也躲远了一些。

  眼见差不多,他才扭头冷道:“李岩,把处理过的苦胆和紫山参,先加一半进去。”

  李岩闻言目色一动,挑了四个矮肚子的罐子,抱在怀里,向药炉那边走去,依商象语之言,将四个罐子的药汁全都倒入了药炉里。

  这次加完后,足足过了三个时辰。直到洞穴内,再次异香弥漫,商象语才吩咐加入了第三茬儿药材。

  这次这般的加加停停,洞穴内异香和恶臭交融,漂浮着一种极为古怪的气味。

  转眼已经三日过去,药炉已经加入了十多茬儿的药材,商象语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因为这血食丸越到后面,对火候的要求越高。稍有偏差,品质都大为波动。

  那些亲随们也在这洞穴内苦熬了三日,人人都神色疲累,眼睛通红,但无一人敢叫苦,更无一人敢不打起精神的。

  稍有差池,商象语的惩罚也很简单,就直接将人用铁链子捆绑在药炉上。

  此乃炮烙之刑,阵阵白烟,皮开肉绽,眼珠掉落,凄惨之极。

  不需半日,整个人都烤熟了。

  只要见过那种惨状,就没人敢不打起精神的。

  就在这时,商象语忽然道:“李岩,把最后一味主药血灵芝也加进去吧。”

  李岩应了一声,他和别的亲随不同,他只负责主药。

  李岩攥了一个白瓷瓶走了过去,打开瓷瓶,将半瓶赤红色的药粉倒入了药炉内。

  那赤红色的药粉一倒入,便一股极为浓郁的异香从药炉内飘散了出来。

  商象语嗅到那股药香,眼眸中射出一抹诡异的冷芒,道:“这炉血食丸应该品质不错。”

  等那香味淡下去,商象语便站在加药口往里看了看,他忽然扭头看向李岩,说道:“主药已经加完,这炉火候掌握的不错,一日后,再加两茬儿配药就可以开炉了。你去给丁亲使飞鹰传书,让他来山寨一趟。”

  “是。”李岩抱拳应道,而后转身出了此方洞穴。

  李岩进入储藏室的那处洞穴,先在石桌上,俯身以蝇头小楷写了信息,吹干后卷了,放进了小拇指大小的竹筒里,以腊封了两端,而后便走出了石壁,他沿着石壁走到了山寨那头,忽然对着黑的山林,将手指放进了嘴里,吹起了哨音。

  他连吹了三声,才在一片扑棱翅膀的声响中,一个黑影,从黑的林子里蹿了出来,收拢翅膀落在了他身前的地上。

  那是一只羽毛亮丽的鹰隼。

  李岩见了那鹰隼,目色一喜,他蹲下身去,爱抚着那鹰隼的羽毛,而后才将手中的竹筒绑在那鹰隼的腿上。

  李岩又摸了摸那鹰隼,掏出了一条干肉,喂给了那鹰隼。

  鹰隼吃了干肉,李岩再次吹起了哨音,那鹰隼如得令般,陡然扑扇翅膀,如箭一般射入夜空中,向西南方向而去。

  段融以一棵松树的姿态,蟠踞在山顶。

  那鹰隼还未飞出山坳,就已经被他用神识捕捉到了,但他并未去动那只鹰隼,任由它向远处的夜空里飞去。

  至于那鹰隼腿上竹筒里的纸条,在李岩写时,段融就已经以神识察看的清清楚楚。

  “丁亲使!?”

  “亲使!?”

  这个职位,段融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并不清楚其在秽血教中的具体位置。但听商象语方才的语气,还有李岩写下信息的措辞,这亲使的地位,似乎是颇高的。

  亲使?!血食丸?!商象语这炉药到底是给谁炼的,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眼见又是一日过去,洞穴内,那些亲随已经在角落处开始闭眼假寐,药材已经全部加入了药炉,其实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只是商象语没发话,他们也不敢离去。

  洞穴内,依旧炙热,岩浆还在汩汩流荡。

  但此时的洞穴内,既无异香,也无恶臭,似乎气味都收敛进了药炉里。

  商象语盘膝坐在药炉不远处的一方大石上,一动不动,脸色无喜无悲。药炉内血食丸已经成形,只待火候恰当就可出炉。

  段融盘踞在山顶,以神识笼罩着寨子和洞穴,夜色凄迷中,忽然有一道身影,从远处忽闪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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