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 第656节

  那身影一入段融的神识笼罩范围内,段融就锁定了他,神识瞬间透入了他的丹田。

  “真气境第四重!?”

  段融的心念微微一动,真气境第四重已经是世俗世界,最顶尖的存在了。

  数年前,陨落在贤古县的秽血教的总坛法使魏紫阳就是真气境第四重的境界。

  探知那人境界的瞬间,段融就确认那道从他身侧闪过的黑影,就是商象语口中的丁亲使。

  丁泽闪过山顶的那株松树,身形毫无停顿地便蹿入了山坳里。

  这寨里他已经来过多次,轻车熟路,他并未走山寨大门,而是直接从密林中翻跃过了栅栏。

  寨里巡守的领头的,虽然都是真气境第一重,甚至第二重的境界,但要发现他还是境界不够的。

  丁泽轻松躲过那些巡守的队伍,身形忽闪,便来到了寨子最深处的山壁前,他挑起藤蔓钻了进去。

  藤蔓后的隧道很难走,他点了火把,缓慢地向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亮光。

  一扇石门前,两个守卫在那里,两手抱在胸前假寐,听到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来,一见火光映照下的丁泽的脸,立马跪下恭声道:“属下拜见亲使大人!”

  秽血教的规矩,若见亲使,如见教主亲临!

  丁泽冷着脸,道:“起来吧。把石门打开。”

  “是。”两人应声起身,其中一人转身扭动了身后的某处机关。

  石门一阵震颤,向上升起。

  丁泽跨了进去。

  里面早有一个商象语的亲随等在那里了,一见丁泽进去,立马跪拜,随即便带着丁泽进了炼药的洞穴。

  丁泽一进洞穴,一众人等包括商象语,全部跪成了一片。“属下拜见亲使大人!”

  丁泽看了那洞穴中央的药炉一眼,只见那药炉底部依旧被烧得通红,下面的坑道里,热滚滚的岩浆不住的汇集流淌。

  丁泽问道:“商药师,这炉血食丸,何时能出?”

  商象语道:“即将出炉,请亲使大人稍候。”

  “那就好!”丁泽随即在角落处盘膝而坐。

  那些亲随们兀自跪在那里,不敢乱动。

  商象语看了丁泽一眼,他还要去察看药炉里的情况,只得起身,到药炉前瞄了一眼,而后便又在药炉不远处的大石上盘膝坐下了。

  大约一个时辰,这期间,商象语数次起身到药炉旁察看里面的情况,他每次起身,丁泽都会睁眼看向他。

  这次丁泽再次睁眼时,只见商象语忽然运气,抬手一引,二层药炉的顶部的炉盖便轰然而开,商象语也陡然飞身而起,悬浮在炉口处,运气入炉,将炉底的丹药卷出。

  随即一团浓郁的血气便出现在药炉的炉口上方。

  看到那团浓郁的血气时,丁泽陡然跳起,落在了药炉的不远处,目色凝重地抬眸看向炉口那里。

  只见浓郁的血气,淡淡散去,九粒只有小拇指甲大小的血色药丸,悬浮在炉口。

  那九粒药丸,浑圆光滑,闪着淡淡的血光。

  丁泽的目色微微一动,便听商象语说道:“此炉血食丸九枚,皆为上品。”

  商象语说完,翻手摸出一枚瓷瓶,单手运气一引,九枚血食丸,鱼贯而入,落入了他的手中的瓷瓶里。

  商象语随即飘落,跪在丁泽身前,双手捧起那瓷瓶,道:“血食丸九枚,烦请亲使,献于教主。以表我等拳拳之心于万一。”

  “献于教主”四个字被段融神识捕捉的瞬间,他的心头一阵震颤。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的份量之大。这说明,只要他跟着这个丁亲使,就能追踪到秽血教的教主傅易。

  傅易也曾是太一门的弟子,甚至也曾在老祖吕荫麟身边修行,也是元婴境的苗子之一。

  其实,段融一直心头好奇,此人为何会因为秽血神功,叛出太一门。

  段融自然知道,秽血神功有诸多神妙,但即便如此,秽血神功到底是邪功,真的值得,为了这门功法,就叛出太一门和老祖吕荫麟为敌吗?

  吕荫麟那可是元婴境强者啊!

  而且,吕荫麟一直视秽血教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曾以宗门力量,极尽打压之能事。但秽血教却并未被打垮,而且这些年来,一直在青州的地界,暗中滋长着。

  段融的另一个不能理解的地方在于,傅易若是为了秽血神功,才叛出太一门的话,他大可以逃出青州,九州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呢?

  他为何偏偏要在青州扎根,而且费心创建秽血教,与太一门为敌呢?

  段融总感觉,这里面是大有文章的。

  洞穴内,丁泽接过商象语手中的瓷瓶,打开瓶塞轻轻一嗅,一股内敛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气便扑鼻而来。

  丁泽点了点头,将瓶塞盖上,笑道:“这批血食丸是临时加的。不在惯例的供应之列。商药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出来,真是不易啊!”

  商象语道:“属下不敢居功。这批血食丸,关口不在炼,此药毕竟属下已经炼制数年了。关口在于药材的搜取。要感谢五位总坛法使的鼎力帮助,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珍稀的药材凑齐。”

  丁泽道:“他们自有功劳。但商药师这些年,亦是劳苦功高。此次前去,我一定面禀教主,给商药师请功。以丁某料想,秽血神功的第四层应该不日就会赐下。”

  商象语闻言,冰冷的脸上涌现出一抹贪婪和狂喜。

第695章 一缕“神识丝”与第二阶神影遁

  “商某拜谢亲使提携!”

  商象语再次跪拜,丁泽走到其身前,抬手欲将商象语扶起,道:“商药师不必多礼。”

  商象语压下眼神里的贪婪,道:“见亲使如教主亲临,礼不可废。”

  丁泽笑道:“这批血食丸乃是教主练功急需之物。既然已得,丁某就不在这里耽搁了。商药师,来日再会!”

  丁泽说完,便转身向洞穴外走去。

  “恭送亲使!”商象语呼了一声,见丁泽的身影出了洞穴,便也走了出去,只见洞穴外的那方空间里,空荡荡的,已无丁泽的身影。

  商象语扭过头来,瞥了眼还在地上跪成一片的那些亲随们,说道:“这几日,你们也都辛苦。都下去休息去吧。”

  那些亲随闻言,顿时如蒙大赦,磕头道谢后,便推搡着出了洞穴,许多人早已经累得透支,脚步都有些踉了。

  众人离去后,商象语走到了洞穴角落,将那块巨大黑石重新压下,随即将汩汩涌动的岩浆压了回去。

  坑道里的岩浆失去了补充,慢慢就黯淡了下去。

  商象语走到了药炉不远处的那方大石上,盘膝坐下,长吁了一口浊气,自语道:“等了这许多年,这秽血神功第四层终于要到手了。”

  丁泽走出了石壁,黑夜中,抬眸一望,便施展身形向寨子的另一头而去。一路上巡逻的队伍,他自然轻松躲过,翻跃过栅栏,便蹿入了黑的野林子里。

  丁泽在山林岩石间纵跃,很快便出了山坳,跃过了山顶上一棵松树,没入了茫茫的夜色里。

  就在丁泽的身形,跃过山顶后不久,黑暗中,山顶的那棵松树,忽然一阵模糊抖动,下一刻,段融的身形便浮现了出来。

  黑夜中,段融的眼眸清亮透彻,他望着丁泽身形消失的地方,目中冷芒闪动。

  只不过数息迟疑,段融便施展身形,向丁泽消失的追索而去了。

  通过方才在洞穴内这位丁亲使和商象语的那一番对话,是可以确定,那瓶血食丸就是献给秽血教的教主傅易的。

  也就是说,他只要追索着这位丁亲使,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在青州销声匿迹多年的傅易了。

  段融方才之所以略有迟疑,是因为这里面还是有些风险的。

  因为傅易修炼秽血神功,是已经凝结出血婴了的,血婴虽然并不是元婴境的修士,但境界基本是和洞冥境后期大圆满相当的。起码是可以轻松碾压他这个洞冥境中期的修士的。

  他的追索一旦被傅易发觉,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段融最终决定追出去,也有两个原因的。

  第一原因,是他身具神通,也就是得自于神魔烙印的传承,血光神影遁。

  而且他成就了洞冥境中期,胎藏经也修炼到了第二十二层,无论是神魂强度还是修为境界,都足以让他施展出血光神影遁的第二阶遁术,也就是神影遁。

  第二阶的神通遁术的施展,虽然对神魂消耗颇大,但速度已经完全可以媲美元婴境的修士,也就是在百里内的速度上,他是要超过傅易的。但若是超过百里,他的神魂强度,未必能承受第二阶神通遁术的持续施展。

  但段融觉得,超过百里的速度碾压,就算被发现,也应该足够他逃命了。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原因。

  那就是胎藏经的因素,傅易一定也有全本胎藏经的真传,但他的年龄还比褚无伤要小些,胎藏经的修炼最多也就十二层上下。也就是说,从胎藏经的角度看,傅易是很难发现他的。

  很难发现他,而且就算发现他,他也有手段逃命,这些条件重合起来,段融才决定跟着那位丁亲使追索下来。

  若非如此,一路上沿着那株血灵芝追了下来,已经锁定了多处据点,其中就有一处分舵,还有商象语的炼药之处。

  仅仅这些就已经可以重创秽血教,堪称乃是宗门对秽血教,百年以来,未有之大胜。凭借功绩,他已经足以在宗门内扬名,甚至长老院内,也稳压杨思铉一头。

  但是,傅易为何叛出太一门一直是段融的一个心结,若有机会,他很想探知其原因。因为段融总觉得这里面似乎藏着关于吕荫麟的某种秘密。

  丁泽虽然是真气境第四重的修为,但在段融的境界和神识锁定之下,他几乎无所遁形。

  段融若鬼魅一般,远远跟着他,两人翻跃了两座山头,来到了山岭外的一处官道旁。

  一弯冷月,倒挂天际,夜色的官道上空无一人。

  丁泽来到了官道旁的野地里,从一棵大榉树旁,牵出了一匹黑骏马。月光下,那马的毛色泛着淡淡的冷光。

  丁泽跨上黑骏,一鞭子死命抽在马屁股上。黑骏吃疼,扬蹄狂奔,沿着官道而去。丁泽自然没注意到,他身后数丈外的官道旁的野地里,一道黑影,如影随形一般……

  丁泽就这样骑马狂奔,足足跑了三日,穿过了两县一府,沿途跑死了三匹马,每到一处他都要到马行,重挑一匹神骏。

  此日深夜,丁泽亦是在官道上狂奔,马鞭子不时抽在马屁股上,头顶的冷月已经比三日前更圆了一些,寒辉遍洒,照得无人的官道白亮亮的。

  那马鼻子的喷气声越来越粗重,嘴里已经开始淌出白沫子,丁泽依旧用马鞭子死命地抽打着。

  那马又狂奔了一段,前腿陡然一折,便整匹马斜倒下去,砸在了官道上。

  在马匹斜倒的瞬间,丁泽两脚一踩马镫子,整个人便斜飞出去,他飘然落地,看了一眼那倒在不远处抽搐着吐白沫子的马匹,扔下马鞭子,便施展身形继续沿官道而去。

  冷月银辉下,能看到官道不远处有隐约起伏的山岭,看着黑的,似乎不远,但自来望山跑死马啊。

  丁泽身形全开,在官道上呼啸而过,比他骑马时还要快了许多。

  大约一个时辰后,丁泽忽然蹿下了官道,斜插入一片野地里。

  段融站在树影里,望着那片野地后面连绵起伏的群山。

  “难道傅易就一直躲在这山中吗?”

  此山虽然隐秘,但宗门高手如云,数十年间,就无一人发现他躲在此处吗?

  段融如此思虑着,如鬼魅般蹿入了野地,追踪着丁泽向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中去了。

  一入山中,段融心念一动,将笼罩在丁泽身上的神识,化为一缕宛如菌丝一般纤细的“神识丝”。

  只以此一缕“神识丝”牵引在丁泽身上。

  因为段融不知道傅易到底是藏身于这连绵起伏的群山的何处,他以大面积的神识笼罩着丁泽,虽然丁泽发现不了,但万一惊动了傅易呢。

  故而,段融仅以一缕“神识丝”牵引在丁泽身上。这一缕“神识丝”探知的范围很是有限,只能感知丁泽身体的状况,包括他的声音,但对于他周围的情况就无法知道了。

  但这样却最安全,而且仅仅凭借丁泽的身体的状态变化,包括他的声音,段融就能确定傅易的藏身之处。因为丁泽若见了教主,总是要跪拜磕头的。

  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探查到傅易的藏身之处,就是段融此行追索丁泽的目的。其余之事,皆为枝蔓,越少攀扯,越安全。

  比如了解傅易的状况之类的,段融不会去进行,因为一旦他想探查傅易,危险指数就会成倍的放大。

  段融和丁泽拉开了百余丈的距离,这也是“神识丝”探知真切的临界范围了,毕竟就只有一缕系身,若是距离再远,探听监察就会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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