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无伤道:“傅易就藏在此山峦中?”
段融道:“褚先生,我跟着那位亲使一直到此处,傅易就在此群山深处的一处幽闭的山谷里。”
古道陵道:“这里似乎也平常,而且有官道从此地通过。如此山峦地形,宗门之前,应当探查过才是。”
段融道:“古师叔所说不错,我初到此处,才是作此想。其中关节,一时恐难以想明白,但那秽血教的教主傅易确在此地藏身。”
吕荫麟沉声道:“乱想无益,我们去探过便知。”
“是,老祖。”诸人应道。
吕荫麟道:“段融,着你画的简略地形图,可在?”
段融随即从袖中,抽出白娟,展开来了,漂浮在身前,他指着那白娟上的山谷地形,说道:“诸位前辈请看,这就是那山谷附近的地形。”
段融颇有写意的笔法,这山峦叠嶂,不仅清晰,而且颇有意境,可谓融写实、写意于一炉,在场诸人都是行家,一观之下,俱已心惊!
特别是楚秋山,他自门主之位退下后,就一人孤居山中,一直在潜心格物,找寻媒介,今日才方知段融已经成就了洞冥境。
二十多岁,成就了洞冥境这意味着什么?!
此时再看着寥寥数笔,勾勒出的简略地形图,浑然天成的笔法,多重意境,彼此映照,森然罗列,在意境与意境的交融处,更有隐隐的生机涌现。
不光楚秋山心惊,连吕荫麟也不由看了段融一眼,他素来不知,段融在书画之道上,竟有这般的造诣。
段融伸手点在了山谷某处,道:“傅易就藏身在此处谷底的洞穴内。具体的围剿方案,还请老祖示下。”
彼时,老祖与褚无伤各处联络诸人,段融则在画此地形图,不多时,诸人就已经汇聚,直接就着段融领路而来,具体如何围剿,一直没有商议。
吕荫麟只瞄了那简略地形图一眼,便道:“你们四人从山谷四面逼近围死。老夫直取其中!”
“是。”
诸人随即化为五道黑影,射入群山中。
吕荫麟的速度自然比其余诸人都要快,但他压低了速度,跟诸人一同入山。
因为两百年前,傅易曾经从他手中逃脱过一次,那一次后,傅易便从这九州大地销声匿迹了。那次傅易之所以能逃脱,就是因为彼时吕荫麟有些轻敌了。
一来,他没想到,傅易竟然已经凝结出了血婴,那血婴忽然施展出诸多神妙,让他措手不及。二来,因为轻敌,他并未让人在一旁掠阵,导致傅易的轻易逃脱。
这次,吕荫麟是吸取了教训,点了宗门修为最高深的几人在一旁掠阵围攻,为的就是灭杀傅易。
飞入群山后不远处,诸人便各自散开。从不同方位,开始远远逼近山谷。
吕荫麟更是飞入高空,俯瞰而下,在诸人距离山谷约有数百丈的距离时,陡然施展身形,向山谷射去。
吕荫麟宛如一缕青烟,飘入山谷上空,他的神识陡然放开,笼罩山谷内外,方圆数十里,纤毫毕现。
谷底深处的那方洞穴,自然也被他探查的清清楚楚。
吕荫麟不由地轻咦了一声,因为神识过处,那洞穴内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数百丈的距离,对这些洞冥境的强者而言,不过倏忽而至。四道身影已经飞到了山谷四面的山顶,各据一方。
吕荫麟漂浮在山谷上空,而段融、古道陵、褚无伤、楚秋山四人,则各据山头,守死四个方位。
此时不独吕荫麟的神识扫过,段融、古道陵、褚无伤、楚秋山四人的神识也都扫过谷底,那洞穴空空如也,哪里有人影呢?
褚无伤道:“段融,里面没人?”
段融叹了口气,道:“许是迟了一步吧。”
这是,吕荫麟已经化为一缕青烟,射入了谷底的洞穴深处。
站在洞穴的深处,吕荫麟的脸色一阵愕然。
只见洞穴深处,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傅易和血婴盘坐在那里,血婴盘坐在傅易头顶,从血婴身上散发的血丝覆盖在傅易的额头那里,正在寸寸向上退去,缩回到血婴身上……
傅易和血婴方才练功显然到了极为关键处,就在这时,忽然数道神识交叉扫来,傅易和血婴心头一惊,就要散功逃遁……
此时,他们到了血气交汇的最深处,若是强行逃遁,一旦行气紊乱,甚至会爆体而亡!因为上次静修,无人打扰,尚且造成了血婴的受损。
故而,他们必须散功后,再行逃遁。
此时,那血丝正向血婴身上退去,但退至额头处,眼见就要全部退完,忽然吕荫麟进来了。
傅易此时脸色苍白,额头和鼻头上都是冷汗,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吕荫麟,目色中涌现了浓郁的恐惧。他很清楚,现在的他,还不是吕荫麟的对手。
吕荫麟站在那里,看着傅易,心头更是大为震惊。因为傅易和血婴,明明就在眼前,但他的神识却完全探知不到他们。
此时,吕荫麟终于知道,为何这两百多年,傅易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宗门上下甚至他本人都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第697章 种子字与灭杀血婴
虽然不知为何,但显然傅易是有躲过神识探查的能力。
就在吕荫麟诧异之时,覆盖在傅易额头处的最后一片血丝,终于也缩回了血婴体内,就在这个瞬间,傅易身形一晃,就欲遁地逃窜。
傅易作为宗门叛徒、秽血教的教主,一直是太一门的大患,两百年间苦寻之而不得,今日既然已经照面,吕荫麟岂会容他遁走呢?!
傅易方一入地,吕荫麟也立即遁地阻挡,灵压大放,便欲将傅易倒逼回山谷内。
傅易自知不是吕荫麟对手,只得避让。一番腾挪纠缠后,眼见不可能在吕荫麟跟前逃走,再纠缠下去,反而会被其所擒。
傅易只得迅速抽身,退回山谷内。
而直到此时,那血婴一直盘坐在傅易的头顶上。
方才血丝彻底缩回血婴体内,傅易就已经行动自如了,这才欲遁地逃走,可惜被吕荫麟拦住了。
那盘坐在傅易头顶的血婴,直到现在,又过了一息左右,才终于可以行动了,而之前它虽然收回血丝,但还处在修炼状态,无法乱动,都是傅易裹着它逃窜的。
此时,傅易已经被吕荫麟逼回了山谷内,而那原本守在四面山头的古道陵、段融他们,此时才看到了傅易。
之前,傅易和吕荫麟在地底纠缠之时,他们的神识探查之下,完全感知不到傅易,只看到老祖吕荫麟在那里,忽左忽右。
诸人正一头雾水之际,忽然傅易头顶血婴,从山谷的地底蹿了出来。
看到傅易的瞬间,诸人俱是大惊!
因为在他们的神识探查下,山谷内空空荡荡,了无人迹,但傅易明明就从地底冲了出来。
傅易刚刚被逼得蹿出地底,飞入山谷内,吕荫麟便也闪出地底,向傅易逼来。
吕荫麟一出地底,立马嚷道:“拦住他!此人不受神识探查,万不可让他逃脱!?”
傅易一飞入山谷便目色狠辣,他的心神和血婴相通,一入山谷的瞬间,便已经知晓血婴已经脱离了修炼状态,恢复行动了。
傅易心念一动,血婴便从他的头顶飞离,向刚刚蹿出谷底,逼将过来的吕荫麟迎去。
傅易的心思很清楚,血婴是有诸多神妙的,而且在速度上也远超过他。他此时以血婴缠住吕荫麟,而他只需突破眼前四人的围挡,就可以逃出生天。
他一旦逃出围攻,血婴自己想逃脱就容易了许多。
傅易在一瞬间,就盘清楚了策略,故而和血婴分开,分头迎敌。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傅易头顶血婴刚刚冲入谷中,诸人还在大惊之中!
之后,便是吕荫麟冲出地底,傅易和血婴分离,血婴迎向吕荫麟。
傅易则身形一动,向段融所在的山头蹿去。
此时,诸人材刚刚回过神来,便见傅易化为一道黑芒,向段融那个方位飞射过去。
其实,这一切并非偶然。
这些人,除了段融,傅易原本都是认识的。
褚无伤、古道陵、楚秋山三人,想当年,傅易和他们都是同门。
傅易选择从段融那里突围,其实是在欺生!
因为他压根没见过段融,而且段融一看年纪就不大,必定是宗门的后起之秀。故而,傅易天然地就以为,这个他很是面生的青年人,实力一定是远不如褚无伤、古道陵、楚秋山他们。
毕竟,褚无伤、古道陵、楚秋山至少也都修行两三百年了。
段融一见傅易向他这边飞射而来,便是眉头一蹙。
古道陵和褚无伤他们已经在向这边赶来,但他必须拦截一下傅易,至少能稍微阻挡一下他的身形,为后面赶过来的古道陵和褚无伤他们争取时间。
否则其一旦突围,而且此人竟能不受神识探查,到时只怕真就逃出生天了。
段融目色冷冽,他知道傅易的实力、境界不可思议,绝不可硬碰硬,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洞冥便黑芒大涌,七十九道法则之力自掌心涌出,化为空间波纹,便向迎头过来的傅易拍去。
傅易亦是单手成爪,掌心法则之力疯狂涌现,直接抓向涌动过来的空间波纹。
也就在两方的法则之力,相互冲撞的瞬间,段融的眉心处,一抹红光诡异的一闪,他的身形宛若鬼魅一般,陡然消失,几乎同时就浮现在数十丈之外。
那种身形的暴退,不是速度,而是瞬移!
段融之所以,拍出七十九道法则之力的瞬间,就施展神通血光遁,瞬移遁走,是因为他不清楚,他和傅易的法则之力的冲撞后的结果如何。
他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傅易逃走,但同样的,他也不准备和傅易拼命,他只要稍加阻拦,尽到责任即可,其他的就交给后面追过来的古道陵、褚无伤他们。
只是段融那瞬间遁走,原地消失的身形!在场诸人包括傅易在内,都看在眼里,俱都是心头一惊!
段融身居神通的事,只有褚无伤知道,但褚无伤也并不知道,段融的神通,竟然是瞬移类的。此时恰如其分地施展出来,颇为神妙。
特别是傅易,他心头原本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甚至有些后悔,选择从段融这边突围了。
不独因为段融那原地消失,瞬间移走的身形,更是因为他已经发觉,那向他涌过来的法则之力,层层叠叠,蓬勃霸道,绝不是一般的洞冥境修士所能施展出来的。
也就在这时,段融和傅易打出的两团法则之力终于撞在了一起。
一团如星子的白光乍现!
小而耀眼!
傅易的身形宛如沙袋一般,倒飞回谷内!半空中,一口大血夹杂着内脏碎末喷吐了出来。
诸人脸上都一阵惊愕!
连段融自己也微微一愣!
古道陵回过神来,一掌便向飞过来的傅易拍去!
傅易本就受伤,气机紊乱,根本躲不过古道陵这猝然而发的一掌,一团法则之力便轰击在他的丹田。
傅易如遭雷击的大雁一般,瞬间昏死,向山谷内跌落!
血婴原本还在谷底和吕荫麟缠斗。
血婴陡然化为漫天的血丝,密密匝匝地围绕在吕荫麟周围,像漫天的蜘蛛网一般,挡住了吕荫麟的去路。
那血婴的本体,融入了漫天血丝中,可以随时出现在蜘蛛网上的任一位置。
吕荫麟方一被漫天血丝缠住身形,心头就是一惊,这血婴的修为显然是增长了。
就在吕荫麟欲出手破网之时,傅易如大雁般,坠落山谷。
血婴和傅易心念相通,在傅易昏迷的瞬间便已经觉察到了。
傅易若死,血婴也会死!
血婴若死,傅易的神魂和修为都会大受损伤!
故而,傅易昏迷跌落谷底的瞬间,血婴大急之下,立即现出了本体,欲去守护傅易。
但血婴散去漫天血丝,现出本体刹那,还未来得及移动,便将吕荫麟一只大手,当头抓下,按在了血婴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