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其袖子朝着那留影石朝天一挥。
留影石投射出的光幕直接冲天而起,映上云彩,其中光幕随着流云撑开,构建出稳定的画卷。
虚空之上,陈渊立身,武圣气机如山呼海啸,身影如岳般屹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右手一甩,指尖便有赤金色火光骤然炸开,缕缕焰丝在空中急速缠绕、淬炼,不过瞬息间,一杆三尖两刃枪已凝形于手中。
枪身通体燃着赤金色火焰,黑色枪身带着熔岩纹路,透着蚀骨的炽烈,枪尖三刃泛着幽冷寒光,仿佛能撕裂虚空,枪尾处两刃微翘,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就在枪身成型的刹那,陈渊体内一声龙吟嘹亮,紧随着周身亮起璀璨神光。
一片片细密的龙鳞自光华中浮现,鳞甲上密布着龙纹,在虚空中微微翕动,发出摄人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着,六色宝光氤氲而出,与龙鳞相融交织,不过呼吸间,一副真龙宝甲已严丝合缝地覆上他的身躯。
宝甲主体呈六色,霞光流转,肩甲隆起如盘龙探首,胸甲六枚六色叶甲熠熠生辉,流转着青、赤、黄、白、黑、混沌六色霞光,一涨一缩,虚空都为之震颤。
此刻陈渊,手握三尖两刃枪,身披六色真龙宝甲,整个人气机恐怖,气冲霄汉,虚空都承受不住其威势,气机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带着睥睨天下的凛冽威风。
接着,他踏空提枪而上,进入投影的光幕之中!
青竹小院中,几人瞳孔震动,一边惊叹于这位将军的神通莫测,竟能自由穿梭跳跃于虚空,转战万里,简直深不可测,神乎其技;一边屏住呼吸,看着陈渊提枪踏入虚空。
…………
江油关,古之险隘也,处涪水之畔,扼蜀地北凉往来要冲,山势嵯峨,水势湍急。
这座险关,依山傍水而建,垣墙数十丈高。这里有一条古道直通凉州,古往今来,此地不仅是兵戈争战之所,亦是两地商旅往来的重要中转地。
这日,日头还没来得及没入山坳,就有铅灰色云絮堆在关楼檐角,把最后一点霞光遮掩。
立夏时节,天色变幻莫测,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城内,百姓们瞅着要变的天色,在昏暗的暮色里踏上回家的路程。
“咚”
不多时,城关的暮鼓也乍然敲响,似乎比往日沉了半截。
“哗啦”
天上的阴云凝聚,一丝丝细细的雨丝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并刮起了大风。
一会儿,这雨就急了,哗啦声直响,沿街的青瓦,石迅速被打湿,
沿街上,收拾家什,挑着担子的摊贩加快步子,斗笠被风吹得歪了,抬手按住时,瞥见巷口的妇人正呵斥着调皮的稚童,拽着往院里缩,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门缝里飘出一声呼喊,
“雨要下大了了!“
“快收衣裳。”
风里裹着土腥味,沿街檐下的铃铛被吹得直晃作响。
路上,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踩水的声响,百姓们纷纷往家匆匆。
又一声暮鼓响起时,整座江油关都浸在沉沉的阴云里,天边滚过沉闷的雷声,随着天公一声怒喝。
“kuala”
“哗啦啦”
大雨倾盆,天地骤然模糊下来。
而在此城的中央,一座内城里,建筑恢宏,主体为黑色调,赫然是本关巡天司驻地!
此刻,这座驻地,一切看着很是平静。
城墙有兵马把守,内里有甲士巡逻,一切井然有序。
江油关身处蜀地西北,与身陷风云激荡中心的锦官城不同,这里平静许多。
只是此时中郎殿中,一声惨叫传出。
门口把守的甲士,却仿佛充耳不闻,犹如几尊死物,站在那儿,脸上透着一种僵硬。
这时,大殿里传出犹如某种奇怪的低语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低语。
“那边来信了!”
“圣坛需要更多的祭品。”
“是不是可以打开限制了,武藏以下的魂魄,难以满足武魂殿的供养,何不趁着现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锦官城,十万大山的那个天窟窿,收割更多更强的魂魄。”
“不行,武藏目标太大,先不说收割武藏会惊动一些势力,眼下,我们还有麻烦,需要隐藏,最好消停一段时间。”
“什么麻烦?”
“巫九前不久潜伏收割西北一个宗门,名叫奔雷山,收割到后面,发现其中的掌门,一个天关道果的家伙,竟然与蜀地道抚司第九山那位凶人有关,此人早期与这位武圣有交情,一起参加过对十万大山的征讨,并得过威远八杰的名号。”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恶毒的声音响起。
“哼,谁知道一个天关蝼蚁,竟能跟那种存在沾上因果,想着杀都杀了,已经覆水难收,干脆让他们整个宗门闭嘴。为此,本座还留了一尊武魂,在那守着,以绝后患,封锁消息,没想到,前两日来了两人,这两人谈论到第九山,是那位奔雷山掌门的旧识,本座武魂出手,本想将两人击杀,但其中一人拥有武藏修为,被他们逃了出去,本座只抓回来了一人。”
那声音带着一种恼怒。
“所以,巫九,你的意思说,你放走了一人,惊动了第九山?”殿内,有一个声音突然尖锐起来,语气里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惧。
“闭嘴,嚷嚷什么,本座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第九山那人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到被圣坛庇佑的我等。”
那个声音带着怒声,以及一抹阴沉。
那声音中虽然听着斩钉截铁,但若是细心听,依旧有那么一丝犹豫。
此时,天外阴沉,瓢泼大雨,大殿里,黑暗像浓的化不开的墨,唯有几点烛火摇曳在飘窗之上。
大殿里,烛火像被什么压制,忽明忽暗,将柱子四壁的浮雕映得张牙舞爪。
天色早沉透了,铅灰的云压在殿顶,连最后一丝天光也挤不进来。殿中横着几张乌木椅,椅上坐着几个人。
这些人身处之处,周身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烛火明明灭灭,却照不透那这些人影的面容,只能在他们周遭投下更深的阴影,像泼在地上的墨汁浸了水,晕得四周都泛着冷意。
“你最好祈祷没事,涉及到这种因果,实在棘手。那个人”
有人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磨骨头,又轻又黏,阴沉彻骨。
烛花噼啪爆了声,又沉了一分。
“大家也无需过多担心,如果真是遭遇最坏的情况,我等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又这时,一个声音接上来,比前一个更哑,混着气音,是坐在主座上的那道人影。
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寒彻骨的冷哼声在这昏暗的大殿内骤然响起。
“哦,是吗?
随着这声响起,大殿烛火猛地矮下去半截,殿内瞬间暗了大半。那些黑袍人影陷在阴影里,连轮廓都快看不清了,只剩几团阴影僵在椅子上。
接着,大殿外,天光突然大亮。
万道金光从窗户格子里照射进来,驱散黑暗。
第607章
殿内烛火猛压,殿外金光大放,透过窗柩,刺入进来,如同万道金光。
其中有神圣伟力,将殿内粘稠如墨的黑暗撕裂。
“不好!”
殿内几人心中立即警兆大生,准备暴起,但很快发现,周身虚空如同铁壁,大家想动都动不了,一时传出阴怒声,惊呼声。
而就在这时,那金光大放的殿外门前,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充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殿门是整块青金石打造的,此刻“咔咔”一声,发出沉重而有力的声响,外面狂风暴雨,兵甲嘈杂,大片金光随着大开的门缝倾泻而入,将里面的幽暗诡谲照的明明白白,无所遁形。
殿内的几位神秘人影,被金光刺眼,看向殿门方向金光万道中的高大身影,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机,心中一时狂跳。
“咚”
“咚”
“咚”
沉闷而厚重的脚步声在大殿的石板上响起,犹如一把大锤敲在殿内几人心脏之上。
光影陆离间,他们看清了来人,不约而同地,这些人瞳孔地震,里面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惧和一丝不可置信。
第九山的正主竟然真的找来了!
要知道,它们之前讨论,自认为事情做的隐秘,并不怎么担心事情会败露。
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一时,那坐位上的人影表情相当精彩。
殿外,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殿内,随着陈渊的踏入,金光照壁,将这些躲在阴诡地狱里的毒蛇,照得一清二楚。
殿内坐着五人。
为首的一人,本来身穿一身蓝色郎将甲,面容方正,只是在金光照耀下无所遁形,面容衣着褪色,变成一位戴着白脸面具的人物,削尖的下颌和青黑色的唇角,面具中间有一条血红的竖线,
第二位是个女子,穿件月白软缎裙,裙上却缀着数枚墨色玉扣,玉扣里隐约有黑影游移。其头发用根黑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偏偏脸蒙着层薄纱,纱上绣着银线鬼纹,风动时纱贴在唇上,能看见她嘴角是一个诡异笑脸,眼瞳是那种极深的墨色,没有眼白。
第三位生得极高,光坐着就有八尺左右,穿件宽大的黑麻袍,肩骨突兀地顶在衣料上,里面像藏着两把尖刃,能瞥见他半边脸爬满青黑纹路,另半边却白得像纸,眼窝陷得极深,里头没眼白,只一点幽绿的光,像两点阴森磷火。
第四位缩在角落里,裹着件油亮的黑裘,其身形佝偻,是个老叟,手却小而瘦,指甲长且弯,泛着青灰。怀里总抱着个黑陶罐,罐口用布塞着,偶尔能听见罐里有轻响,像有东西在抓挠,眼尾斜斜上挑,眼白带着血丝。
第五位,是位男子,皮肤白的妖异,就像是全身涂抹了一层白色脂粉,右边耳朵坠着枚黑玉坠,玉坠形状像半截指骨,其手腕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黑链,链头隐在袖里,不知拴着什么。
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陈渊慢慢走近,奋力挣扎,脸上或狰狞扭曲,或瞳孔紧缩,或惊惧害怕:
陈渊走到大殿正中,右手抬起,朝着旁边就是一抓。
右侧第二位,那位浑身惨白皮肤的男子发出一声惊声,随后就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巨力吸入陈渊手中。
陈渊单手掐住此人脖子,手指发力,发出渗人的骨头咔擦声响。
却见此人一脸窒息,犹如离岸无法呼吸的鱼,使劲挣扎,瞳孔惊惧。
忽然,其衣裳和面容变化,变成了青阳子的模样,双手紧紧扼住陈渊的手腕,脸色痛苦状,
“陈大人,是我啊,青阳子!”
声音也一模一样。
此人赫然是奔雷山惨案的罪魁祸首。
陈渊眸子猛然一转,犹如淬了血的刀,阴声戾气,
“一个躲在阴暗角落的畜生,凭你也敢染指本将身边的人!”
“本将将你挫骨扬灰!“
陈渊声音一厉,手上一松,还不待那人反应过来,随后猛然化爪为掌,朝着“青阳子”身躯一拍。
一声闷响。
下一秒,一道白色光影从“青阳子”体内被拍飞出去,砰地撞碎椅子,砸在地上,接着身上腾地冒起金色火焰,将其包裹,令其毛骨悚然,惨叫不已。
此人还附身在青阳子身上,占据着他的肉身,未有舍弃,本想留着日后东窗事发作为退路之用,不料,在陈渊手上,毫无抵抗之力。
三味真火灼烧其身,犹如干柴点燃烈火,噼啪作响,燃烧熊熊,而在灼烧其躯的过程中,现出诡异的一幕,火焰就像烧一个空壳纸人一般,肉壳破开一个空荡荡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