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里面渗出东西来,不是血,而是一种黏糊糊的黑雾。
很快,其身上发生诡异变化,最先不对劲的是其脸。惨白的脸像有墨汁在皮肉下渗开,眼窝跟着塌陷原本该是眼珠的地方,渐渐浮起两粒惨白的光点,隔着层薄皮颤巍巍亮着。
接着是肚子,身上的衣裳像是吹气一般,鼓胀着起伏,里头传来细碎的刮擦声,像是有东西在用指甲抠肋骨。后背的皮肉慢慢变得半透明,能看见脊椎骨一节节发黑,接着“咔”地错开,接着其身子像被什么东西吸干,软塌塌瘪下去,黑雾从四周破开的血洞中涌出来,聚成个模糊的影子,影子边缘还沾着些没散尽的、半透明的皮肉絮,随着影子晃悠,被火焰灼烧化作细灰飘散开来。地上只剩层贴骨的皮,也在火焰中化作飞灰,而眼窝那两粒白光点,已经挪到了黑雾人影的头上。
三味真火烧完这幅肉壳之后,蔓延到这黑雾怪影身上,这影子发出吱吱刺耳的叫声,锋利的鬼爪从雾气中凝聚,欲要撕裂真火火幕,却未有建功。
随后其化作无形之气,变幻形状,想要遁入地下,却被金色真火死死困住。
就在尖锐的嘶鸣声中,这怪物最终被飞焚烧成虚无。
这应就是圣教中人修行融合的武魂!
就是一种怪诞之物!
就算怪诞,但在恐怖的武圣威势下,也不过是抬手诛杀。
这一切看似冗长,实则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
陈渊没有侧目,转手将青阳子的肉身扶住,随后抬手一挥,一股清风将其肉身送出殿外,并伴随着,砰地一声重重关门声,殿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陈渊目光睥睨,像看死人一般看着殿内剩下的四人,将几人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大殿内的空气直接起了寒霜。
压的几位圣教中人喘不过气来。
“一尊龙虎,四个武藏,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算计本将?“
“妄敢鸠占鹊巢,残害我蜀地将士!“
陈渊口中吐出的每一字如同催命符,重重地砸在几位圣教中人的心脏。
说完,陈渊浑身一震,一股强横气机,直接将殿内虚空荡起涟漪,随后如惊涛骇浪席卷西周。
殿内烛火猛然一熄,虚空涟漪所过之处,石板崩碎,烛台,桌椅,殿柱,纷纷爆碎,瞬间被碾成齑粉。
四位圣教中人身形被束缚,但在这生死关头,喉咙里发出声色各异的怒哼,嘶吼,催发出各自的保命手段。
只见那座首的白色面具人,一身修为已至龙虎,面具上的血红色细线猝然溢出血色光点,光点瞬间化作层枯树皮般的鳞甲,从上到下蔓延到此人全身。
这血色鳞甲看着薄薄一层,却在汹涌气机撞上来时,每片甲片都诡异地蠕动着,像无数小虫在啃食冲来的气机,硬生生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一片血色光膜。
白裙蒙纱女子猛地张口,舌尖舔过唇瓣时,一团黑气从其嘴中吐出,里面现出一尊恶鬼模样的鬼脸,直接冲撞扑面而来的劲气:
那位身形奇高,犹如吊着肩膀的黑袍人,则是袖中自行飘几个黑色骨牌。这些牌子落在他周身结成一个小阵四周虚空刹那扭曲,变了形,气浪冲进去竟折了个诡异的弧度,绕着他擦身而过,只是木牌边缘已渗出黑汁,像被什么东西腐蚀着。
而那身穿黑色裘衣的瘦小老头,喉头滚了滚,肚子上的衣襟却自行鼓起,身躯转眼涨成数丈巨大,变得肥胖鼓,身上的衣裳直接裂开,现出肚子上的一副黑色丑陋鬼脸,那鬼脸直接大口一吹,吹出墨汁一般的气,包裹住此人。
顷刻间,这些圣教中人,各施神通,个个神通流露出邪异的气息。
有的身中藏鬼,用这鬼怪抵挡伤害:有的用某种巫蛊替劫之物,替代受刑!
陈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角戾笑,脚下只是一跺。
这一刹那,大殿轰鸣,虚空直接爆炸。
“砰”
“砰”
“砰”
大殿一切有形之物爆开,包括那几位负隅顽抗的圣教中人。
血肉的撕裂声,怪物刺耳的尖鸣,还有几人的惨叫声。
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人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轰隆隆。
整座大殿轰然崩塌。
波及范围精准控制在这座中郎殿。
而就在大殿垮塌崩碎后,废墟间,几声厉啸冲天而起。
四团或黑,或青,或血红的怪影摇天而上,冲天而起。
一团是冲天而起的墨色雾霭,雾里出现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球,大概百丈巨大,瞳孔中有流光掠影,不停变换,最终,那眼球中的流光一定,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座漆黑无比的黑洞,里面有可怕的气息!
第二尊怪物,是从废墟里蔓延出无数骨头,这些骨头像是搭积木一般,凝聚出一具身躯,冲天而起,朝那巨大眼球而去。
第三尊怪物则是摇天而起,上半身是一颗破土而出的人皮树,下半身却融在地里,分不清是腿还是根须,那人皮树上麻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纹路会自行移动,犹如蠕动的血管,在大地中吸取养分,接着,这人皮树吞吐出诡异的血色雾气,弥漫开来,徜徉在天地间。
…………
“请圣坛!“
一声怪叫。
接着,天地间妖风大起,天上的瓢泼大雨被那血色雾气感染,化作血雨。
天上的血色眼球,定格的画面中,那漆黑的鬼洞中发出古怪的音节。
这音节响彻在天地间,就像是无数人在你耳边呢喃,又仿佛是天外有邪神的呓语。
一股怪异,阴寒,不可名状的恐惧,快速从那血色眼球中弥漫而出。
暴雨中,内城府军当中,有甲士感觉头痛欲裂,像是那些声音钻进了脑子里,发生可怕的变化。
随着古怪的音节散布开来,将会对整座江油关产生某种恐怖的异变。
这类似一种请圣仪式!
这些怪物在请圣坛里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降临此方,来对抗第九山的杀神!
可陈渊率先发难,怎可容忍这些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怪!
此刻,黑云压城,天地气氛压抑狂暴。
就在这昏沉得让人窒息的当口,一声铮鸣突然炸开,像九天之上有巨钟被撞响。
刹那间,漆黑苍穹间,一道琉璃天光洞穿黑云,从天外直坠而下,将暴雨冲刷的内城照得亮如白昼。
天光裹着难以言喻的神圣伟力,骤然笼罩住那巨大的血红色眼球,那传荡天地间的呓语戛然而止。
而江油关,此刻无数百姓抬头看天,骇的心神剧震,赫然发现那黑云之间,有一只神光竖眼!
更往上,隐约能辨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天神虚影!
肩宽得能压垮山岳,而那道破云而下的天光正来自他额间那只刚睁开的竖眼,眼瞳是纯粹的琉璃金色,充斥着骇人神威。
整个天地都在这道目光下,静得只剩雨珠砸地的声响。
而那血色眼球,白骨怪物,人皮树,纷纷在这道神光之下暴烈,化为飞灰。
只是,那血色眼球在爆炸的间隙,一道道灰色气流,飞转四方,迅速融入夜色中。
而天上传来一声如雷冷哼,那道骇人眼睛也快速关闭,接着,那犹如天神一般的巨大身影消失在夜色黑云之间。
下一刻,万里之外,青竹小院。
虚空嗡鸣,陈渊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传我命令!”
第608章 第九山兵马动!
“传我命令!”
青竹小院,陈渊的身影重回凉亭。
一声铿锵,言出如山。
震得这幅画卷,水墨荡漾。
为首荷叶上,公孙羊俯首听命。
凉亭下,陈渊眉心天目流转,射出l琉璃神光,定于身前虚空三尺,神光凝聚变幻,随着琉璃金光不断注入,一个尺许大小的金色铃铛缓缓凝聚打磨成型。
金光神圣,琉璃明净。
这个过程持续五六息功夫。
做完这一切,
“命第九山凡天关以上伐山校尉,即刻下山,身佩这煌金铃,手持虎符,去往江油,以其为中心方圆数千里搜山降魔。”
“沿路府司,山神城隍,山中精怪,皆需听命,凡有阻碍者,杀无赦!“
“这煌金铃,乃本将天眼通所凝,方才天眼所照,仍有邪魔气息降临此方,遁入虚空,但凡被所照,就会被标记,离近了便可感应得到。”
“一旦有邪魔在附近,铃铛震响,本将便会感应到,隔空斩杀,死不足惜!“
陈渊语带炽烈杀意,手轻轻一摆,那神通真意凝聚的金色铃铛,便飞向公孙羊。
公孙羊感受那金色铃铛上的宏大伟力,知道将军动了真火、势必要揪出那些邪魔,消心头之气。
他双手接过飞过来的金色铃铛,领命,
“诺!”
说完,其身形慢慢飘散,化作白雾,往池塘里倒缩而回。
军令如急火,他也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收回神通,其余几人的身影,也从下至上缓缓化作白雾散开。
几人朝着凉亭下的陈渊施然行礼,脸上神情显然还没从方才陈渊的震撼出手反应过来。
“多谢大人,救我师傅!”姬无名身影消散之际,感激涕零。
秦如霜朝着陈渊抱拳,那眸子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道一声,“多谢陈兄”,随后身影也随之消散。
荷叶上,随着几人身影陆续消失,雾气消散,小院画卷从黑白晕染的写意,迅速转变成写实。
青竹翠绿,荷叶青青,
“哗啦”一声,定格在水上的游鱼,尾巴一动,卷起水花,窜进了水深处,似乎受到了惊吓。
整座陷入时间停滞的小院,转眼变的鲜活起来。
其中,包括那一对师兄弟!
“呼哧呼哧”
解封的楚玉像是憋气了许久才缓过来,弯下身子,急促地喘息着,大口呼吸着空气。
在这个过程中,他眼神满是惊骇之色。
刚才他目睹了全程,简直刷新了他对神通的想象力,惊为天人!
这位武圣大人,弹指间,隔空照景,虚空挪移,顷刻转战万里,并且还可以溯本追源,显圣杀敌,给与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这就是武圣之威么!
还有,那些长得奇形怪状,异常邪异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楚玉喘了好几个口气、胸口渐渐平复,但内心依旧波涛汹涌,不能平静。
他突然想到,自己作为外人,看到了这一切,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加上这位大人方才动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