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来,有一事。”
“天雄关与北凉道接壤,往来消息畅通,卫中郎可知近来北凉道可有什么事发生?”
卫重听言,眉头动了动,很快有了眉目。
“有两件事,算是近来北凉最大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北凉世子萧咤意外身死,听说就死在那座祖山之中,那地方死了那么多人,甚至还有许多大神通者,其中就有这位。”
陈渊听到这位北凉世子死了,眉头微挑,但很快放了下来。记得这位北凉世子在他设局前就进去了祖山,当时北凉派遣一位又一位武道高手深入救援,竹篮打水一场空,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死了就死了,他并没有在意此人的生死,在那地方死的人多了去了,他都差点回不来。
而这时,卫重开始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半旬前,陛下派遣特使前去凉州王府吊唁这位世子。”
朝廷派遣特使去吊唁?
半旬前?
陈渊目光微动,心里很快回过味来,难道这就是赫连山口中说的,朝廷派过去调查北凉王府背后势力的人?
他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想起,自己附身在那只飞往东玄山的信鸢上的香火神念窥探到的画面。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虎娃所在的东玄山,有没有牵扯到自己的玄机,结果发现了上述的一幕!
从截取的画面声音来看,今日,不久前,北凉王府的人来了东玄山。
怎么就如此巧合?
两者牵扯到了一起!
而且,他附身在纸鸢上的香火金眼,在北凉王府那行人中的马车感觉到古怪。
里面没有人!
马车里只有三根燃起的香,白烟袅袅,聚而不散!
那里面流转的气息竟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只是因为隔着几重介质,他难以辨别出香火对面的家伙是谁。
这些都是疑点。
而且感觉针对他!
陈渊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于是他来了此地,找到卫重。
“陈大人是有什么想说?”卫重瞧见陈渊听完他说的事后,面露沉吟,不由低声问道。
“你在此地经营多年,在北凉那边应该也有消息渠道,给我查查,这几天北凉地界发生的事,陈某可能近日需要去北凉王府走上一趟,倒想知道更详细的一些消息。”陈渊就此开口。
卫重听说这位大人要去北凉王府一趟,神色微微一凛。
“好!”
“卫某会立即传下命令,让手下人帮忙查查。”
“一有消息,立即会与陈大人你知会,”
“至于消息传送.”
“没事,陈某来此地很简单。”
陈渊笑着说,说着,眼中闪烁中一丝丝深邃,北凉王府,他倒要去看看。
第637章 杀陆江
两日后,青山县。
风轻云淡,四野澄明,惟见碧落无垠,黛色含光,若画屏展于天际。
天地间,一片银叶于天际,逐晴光而轻舞,如蝶翅蹁跹,掠碧落之澄廓。时穹无纤云,日华漫洒,叶色灿银,飘飘荡荡,慢慢飘进一处小巷,落进一方青竹院子里。
一只手轻夹住飘落的银叶!
银叶泛着金属光芒,里面倒映出陈渊的半张脸。
陈渊长立于亭栏前,春风拂面,池塘边上,安歌扶蹲着小安安,在池塘边顽耍。小家伙如今快十个月了,开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已经会叫娘了,只是他这个爹,还不会叫,可能因为三天两头不在家吧。
此时的小安安,穿着一件红色小肚兜,在她娘亲的手扶下蹲着,一只胖乎乎的白嫩小手朝着池塘下伸着,口里“yu”“yu”地叫着,下面的水面上,五颜六色的小鱼张开着嘴巴,聚集在一起。
陈渊收回视线,眼角慈父的笑意慢慢敛起,视线下移,目光落在指间夹着的银叶。
指尖微微一用力,银叶便碎作细碎的银色光点,随后便可见这些银色光点化作一个个蚊蝇小字,在陈渊身前浮现。
陈渊扫了一眼,眼角露出思索之色。
方才是卫重来信,原以为对方没这么快打听到消息。
结果出乎意料。
因为消息很好打听。
据对方信上内容说,两日后,北凉王府新立世子,要办封礼,王府不仅下帖邀请了北凉各地名门望族,也包括各大江湖门派。
有的离的远的,接到帖子后,就已经启程前往凉州了!
为新世子办一场观礼宴?
这下热闹了!
陈渊眸光流转,看来自己说什么也要去做客了。
他这人啊,就喜欢热闹。
当然,得备份薄礼!
陈渊抬手一拂,将银色小字打碎,随风而逝,随后背着手,从凉亭中走出来,走到母女俩身边,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抬手朝下面一抓,一个困住一尾红鲤的水团从水中飘起,落在他手上。
随后蹲着身子,脸上浮现满是宠溺的笑容,将水团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
“安安,叫爹,小鱼就给你玩。”
“yu”
“跟爹念,deyi爹。”
“yuyu”
“爹”陈渊继续循循善诱。
“哎呀!”小家伙身子往后一板,哎呀一声,不耐烦地哭哭唧唧起来。
“呵呵”她娘笑的身子都抖了。
陈渊眼睛一瞪,随后赶紧把手里的小鱼拿来逗弄闺女。
“给给给!”
小家伙很快不哭了,睁大着眼睛,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出奇的快,直接去抱水团。
那小手伸了进去,摸到鱼身,立马喜笑颜开,两个小乳牙咯咯笑的都露了出来。
但很快,那鱼挣扎了一下,如充满水的气球爆开,水花一溅,鱼落在塘边,蹦跳了几下,重新落进了池塘里。
小安安脸上溅了水,鱼也跑了,小脸光速变化,小嘴一瘪,下一秒,哇哇大哭起来。
这可把陈渊弄得手忙脚乱,给她擦脸,结果小家伙哭的更凶了,还好,有她娘在,安歌只是抱起来哼了几声童谣,小家伙很快安静了下来,随后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慢慢有了困意。
陈渊在一旁哭笑不得。
原来带娃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任他通天的手段,在小祖宗面前也照样无计可施。
他和安歌对视一笑,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带安安进去睡了。”安歌张了张唇,很小声说,抱着小家伙,一边哼着,一边拍着她的背。
陈渊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安歌抱着小家伙进去了里屋。
看着母女俩温馨的画面,陈渊心中有些亏欠,这个女人自打跟他后,无怨无悔,甚至连名分都没有。
他在想,是该选个日子,把该弥补的都补了。
目光思索间,思绪纷飞,就在他心中盘算什么时机才算合适时,突然,他心有所感,转过身来,看向院门方向。
此时,院门外,隔壁巷子的那对师兄妹正朝着小院走来。
来的正是楚玉和琼乐。
“师兄真要回去?”
“是你说要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的,现在又闹着回去,真搞不懂你。”
琼乐一只手把着一把剑,一边脚下不停,跟在三师兄楚玉的身后说着,脸上带着懊恼。
走在前面的楚玉风风火火,身穿一身玄衣,脸色有些烦躁,脚步不停,
“姑奶奶你就别念了。”
“山里回的信你就没觉得有一点奇怪?”
琼乐满是不理解,
“二师兄的回信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叮嘱我们要在外小心,如果近期回不去,就晚点回山。”
“这能有什么问题?”
楚玉停下身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二师兄你还不了解,他那大大咧咧的粗犷性子,可不会无缘无故跟我们说这些。”
琼乐想到什么,眼睛忍不住俏皮眨了眨,“该不会是师父觉得我们在外拿小师弟打幌子,自作主张,在外偷玩,生气了吧。”
“所以二师兄在信里点师兄你,等师父气消了再回去?”琼乐这话也不是毫无根据,因为师父身为山里的律法堂长老,是非常严厉的,平素喜欢讲究章法,寻常弟子都怕。而且来信也是在山里收到信后发的。
楚玉听到这,犹豫了一下,但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也不多费心思去想。
“想那么多没用,回山就知道了,如果真是师父为这生气,还不如早点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小师弟就留在这里。”
“小师弟留在这里?”
楚玉斜了一眼师妹,声音忍不住压低,“你这话就多余,他叔在这里,谁也不担心,师父若是真就这事问责,我们搬出这位,师父想来也不会说什么。”
小师弟他叔可是大名鼎鼎的武圣,师父可犯不上。
经过这么一分析,琼乐也觉得理所当然,
“那我们现在是去小师弟家告知一声?”
楚玉觉得自己这位师妹的思想觉悟有点低,没好气道:
“当然是先去与那位前辈告知一声!”
“礼数,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