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禀报。
圣树连通分枝,可通过银叶传信,甚是方便玄妙。
陈渊眼皮微动,抬手一摄,将银叶摄入手中,随后手上微微一震,圣树银叶化作银色光点,化作一行行银色小字。
陈渊目光快速一扫,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转而袖子一挥,将银色小字从虚空中拂去。
手下将领听到陈渊冷哼,立马围了上来,听到是从天雄关传来的信,再加上将军冷哼一声,面色一时异动,眼中精光闪烁。
“将军,可是天雄关有什么情况?”骠骑陆明在一旁小声言。
陈渊目光看向厅外,背起手来,“齐天大将来信,凉王集齐十万铁骑,走阴平道,进白水关,往天雄关大军压境,以讨贼名义发兵,还向天下发了讨贼檄文!”
“而这贼人自然就是本将了,说本将暴虐厮杀,横行无忌,窃国私兵!”
这话一出,手下将领顿时一个个目光跳动如火,按在腰间佩刀上的手指发紧,怒道:
“岂有此理,将军,这怎忍得,将军‘武功’盖世,岂容那些北人撒野。还请将军下令,让属下带五百精锐参战,定要杀的他们人头滚滚,让他们见我第九山闭嘴。”
“没错,主辱臣死,属下愿提刀带他们的人头来见。”
“.”
盔甲碰撞出铿锵之音,大家怒不可遏,纷纷单膝跪下请战,要用敌人的血替自家将军正威严。
反观陈渊,面色不改,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沉吟,“不可胡来!”
“不过是逞些口舌之利,就让他们说,毕竟本将杀了他的儿子,将士。”陈渊淡淡一句,随后侧过头,“我知你们忠勇之心,但我第九山这么容易被叫出应战,说不定正中那位凉王下怀。先是以死士喋血客栈,又是霍震带兵出逃,现在讨贼叫阵,这一波波,看来都在调动本将的怒火,引诱本将出手。”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本将的节奏不能被他打断,以不变应万变。”
“本将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说到这,陈渊眼中淡淡金光化作点漆,犹如凶兽一般,语气带着霸道杀伐,
“他萧中天当日从凉州狼狈逃走,放下狠话,但本将不信,不过两日功夫,真敢与本将斗不成?”
这是源自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除非,这位反王找到了新的帮手,或者另有所谋!
陈渊眼中金色漆点亮的有些吓人。
“给齐天大将回信,让他派斥候去探,萧中天大军帐下有没有新帮手,或是除了阴平道,其他方向有无兵马异动!”
“是”
就在陈渊下令之际,北上九千里,天雄关,雄州雾列。
“当”
“当”
“当”
急促的钟声不停在天雄关上空回荡,天地气氛一片肃杀,引得天地风云变幻,风潇潇,雨哗哗,雨幕降临。
“驾”
“驾”
“驾”
雄关内城,一队队兵马如疾驰洪流,冲出内城,冲破雨幕,激射成一条条白线,疾驰北边城墙而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嘈杂不安的关门锁窗声。
此时,高逾百丈的北城墙上,雨点哗哗砸在城墙砖缝里,溅起细碎的泥花,顺着女墙的垛口往下淌,在墙面勾出一道道深色水痕。城墙之上,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雨声漫开,成千上万甲士排兵列阵,寒光指向北方。
城门楼的眺望台上,一道威武人影立于其上,身穿飞云出紫金甲,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似有万夫难敌之威风,正是大将齐天。
风雨不侵其身,其目光如磨了数十年的刀,锐利难挡,穿破重重雨幕,眺望远方。
在其身后,几位将军脸色凝重,目如寒星,其中有裴阎虎,七中郎,八中郎.
气氛肃杀一片,天地间只有甲胄的撞响,以及哗哗的雨声。
就在这风急雨啸,钟声急促时,冲天杀阵的北城门外,雨幕茫茫间,一声长呼穿破雨幕。
“报!”
呼声急啸,很快,一道银光刺破雨幕,飞近北城墙,是嗷天隼,上面是派出去刺探敌军动向的斥候。
斥候飞进城墙,身子一落,飞到城门楼下,单膝跪地,朝着主帅齐天大将禀报,
“报告大将!”
“北凉大军已经过了白水关,进了鬼哭山。”
“还有九百余里,以对方行军速度,全速前进,大概于晚上亥时,抵达城门下!”
这声一落,齐天大将目光微蹙,还有四个时辰,北凉铁骑就要兵临城下,十万大军,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听说是凉王亲征,口号讨贼!
“可曾于大军中见到反王架辇?”他问斥候。
斥候低头,“回大将,千军万马,属下也只能在附近侦查,找不到机会深入探查。”
齐天默然,抬了抬手,“传令下去,做好准备!”
顿时,城门里角,几排红漆大鼓被擂响。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将气氛拉的绷紧。
北城门上,宽阔的城墙上,旌旗猎猎,传令兵骑着大马,飞奔传令。
“大将有令!”
“敌军还有九百里!”
“都打起精神来,做好准备!”
随着传令下去,声音随着鼓点蔓延城墙。
城墙上,“哗啦啦”的盔甲声沉声而起。兵甲们齐齐握紧手中兵器,枪杆与刀身上的纹路被雨水浸得发亮,队列间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
与此同时,“嗡嗡”声大响。
只见城墙开始震动,一层幽蓝色光芒从墙上蔓延而起,冲天而上,将天上的铅云划破,护城大阵开启,挡住雨幕。
大战前的准备一步步就绪。
大概半盏茶时间后,城门楼下,看守内城的天雄关中郎将卫重赶来相报。
“大将,陈将军以圣树传了信来!”
齐天听是陈渊来信,紧蹙的眉眼松了下,他想到来之前公孙羊所言,看到天雄关真可以直接联系上陈渊,心中的紧绷感轻了不少,“念!”
“陈将军信中说了两件事!”
“其一,北凉大将霍震带兵叛逃,可能北上,提醒大将防范,避免被两面夹击!”
“其二,便是让大将派斥候去探,萧中天大军帐下有没有出现新面孔,或是除了阴平道,其他方向有无兵马异动?”
道抚司几人一听,勃然变色,北凉大将也叛变了?
他们并不知道其中内幕,只有齐天位高,知晓一些眉目,但也眉头一紧。
霍震叛逃,北凉所有的兵马,岂不是都失去了朝廷节制。
不过,齐天很快将心思落在第二点身上,第二点的意思,陈渊觉得反王敢压境天雄关,应是有了新帮手,或者还有另一层意思,这东西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目标不是天雄关!
齐天知道陈渊居于高处,定不是无的放矢,心中看重了起来。
“传我命令!”
“增派人手,出城去探,尽全力探得来犯的北凉大军帐下信息,主帅是否是凉王!”
“另外兵分几路,看北凉可还有其他兵马在动“
“是!”
不久后,北城墙上,一声声啸声响起,一道道银光从城墙上飞出,冲破雨幕,寒光铁甲,很快淹没在风雨里,茫茫一片,充满着肃杀与未知。
只是隔了不久后,有斥候转身回来。
“报!”
“北凉大军停下了!”
第663章 长枪镇关
“大军停了?”齐天皱眉,声音一沉。
“回禀大将,反王大军确实停止行军,在鬼哭山裂风谷一带开始安营扎寨。”斥候单膝抱拳,不敢有半句遗漏。
齐天听言,面露惊疑神色,抬了抬手。
“拿地图来!”
“是!”很快,有甲士快步带来一副纸质图卷,如巨幕一般由两个甲士在齐天面前拉开,上面笔墨丹青描绘的山川地势图,详略得当。
齐天在鬼哭山的地方,点了点,又在阴平道附近的府关上停留,目中精光不散,沉吟着什么,却似乎一直得不到要领。
背后的裴阎虎几人,看了看地图,又见大将如此,眉眼看不明白。
“大将,北凉大军停止行军,安营扎寨,必是一时养精蓄锐,做最后的攻城准备,亦或是准备与我伐山军进行拉锯战,大将何以如此烦恼?”
七中郎开口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北凉大军于九百里外停止前进,安营扎寨,在他看来,战略意图十分明了,大军行军削减了精力,敌军准备养精蓄锐,做好攻城准备,亦或是准备拉锯战,等待粮草后至。
倒是裴阎虎当初坐镇锦官,指挥南边前线作战,经验丰富,有不同的看法,虎目一掠地图,疑声道:
“大将难道猜测叛军并不是真的要攻打天雄关,而是在用疑兵,转而攻打阴平道上的江油关和沙坪坝?”
“毕竟,天雄关易守难攻,有大将坐镇,还有国师大人赐下圣兵镇守此城,就算那位凉王亲至,恐怕短时间也无所建树,若是陷入对峙,朝廷那边抽调兵马赶至,对方越是不利。”
裴阎虎进行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那位反王,天雄关虽是联接几地的要塞,但兵力部署也最为雄厚,短时间难以啃下,作为叛军,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齐天目光一顿,终于开口,目光深沉,声线走低,“只说对了一半!”
“凉王起兵,时间已经过去了两日,朝廷已经得信,想来已经抽调兵马快马加鞭往这边赶,如今时间对这位反王来说,是紧迫的。今日他兴兵南下,发讨贼檄文,闹得声势浩大,本将已经兵马列阵,准备迎敌,对方大军却突然兵马扎营,气势一止,想来并不是养精蓄锐,这种时间消耗,对方消耗不起,想来必定有所图谋。”
“想想,刚才陈将军来信,说了什么?”他话题突然一转,提到陈渊方才的来信上。
裴阎虎等几位将领陷入沉吟,想起方才卫重带来的信。
一是凉州大将霍震从西边前线带兵叛逃,二是让斥候去探,此方大军帐下,是否有新面孔,或是探查北凉其他方向有无异动。
第二点探查难度太大,最有可能的是第一点会引起麻烦。
“难道反王大军在等?北凉大将霍震叛逃,如果某个时间突然出现在天雄关背面,发起攻势,北凉大军收到信号,兵临城下,让我伐山军腹背受敌。”
“没错,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大将,此计不得不防,应当派人出南城门,以此辐射附近千里,进行侦查,设暗桩,若发现霍震兵马踪迹,发信警报,让我方有所周旋之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往这方向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语气铿锵,面色凝重,与齐天大将献计。
齐天沉吟了一下,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