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我送您。”
屈晋鹏南城巡值房门口上马,带着手下两个校尉就走了。
郎小八在一边捂嘴偷笑。
许源瞪他一眼:“笑什么?”
郎小八捂着嘴,悄悄跟许源说道:“老爷子大前儿个新纳了一房小妾。”
许源神情也精彩了一下。
离家赴任不方便带亲眷的时候,往往会在当地纳个妾照顾自己。
但屈老大人这年纪……法修并不以体魄见长啊……
吃饱瓜后的许源咳嗽一声,训斥小八:“不得在背后乱嚼上官的舌根子!”
“是。”
许源正要回去,三娘会的大火师正好到了,快跑几步在门口喊道:“大人、许大人”
大火师身后跟着乔二,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巡值房门口,站在台阶下高举起手:“大人!我要报案!
我们火德济世堂中发了诡案!”
许源随手一指郎小八:“愣着干什么?有良民报案,你快带两个人去看一下。”
说完,许源转身就进去了。
大火师傻眼,连忙喊叫着:“大人、大人,案情重大啊,求大人亲自走一趟……”
许源没听见一样。
大火师要追进去,被几个检校凶神恶煞的拦住了:“你想干什么?睁开你的狗眼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闯?”
大火师直跺脚:“唉!”
郎小八已经交了两名校尉,到了大火师面前推了他一把:“走啊,带我们去现场。”
三娘会的大火师,在广澜街上绝对是头面人物。
可是郎小八就是敢这么随便推他一把。
大火师还不敢发作,只能垂头丧气带人返回火德济世堂。
火德济世堂里当然没什么诡案,这是大火师自作聪明,想要将许源请回来。
本来是准备了厚礼,可这就需要找一位中间人,先将许大人约出来。
总不能在衙门口等着许大人,献上礼物吧?
大火师觉得太耽误时间,就先想个招,把许源糊弄过来。
如果的确是因为他们,这两个祖宗才闹腾,那再寻一位有身份的中间人,正式拜见一下,商量后续如何处置。
没有诡案,大火师就想着随便在堂口里挑一个不寻常之处,敷衍一下郎小八。
反正堂口里有的是修炼者,普通人眼中的“诡异”之处颇多。
可他又小看了郎小八。
郎小八本身修为马马虎虎,但是七大门掌故十分熟悉。
没糊弄过去,反而惹得郎小八大怒,你这是报假案啊。
郎小八直接一张封条贴在大门上,把火德济世堂给封了!
三娘会占城分舵上下群情激昂,围住了不让贴封签,郎小八毫不畏惧,瞪眼喝道:“你们这是要聚众抗法?”
大火师几个人当场就泄了气,拦着手下,眼里喷着火,看着郎小八封了自己的堂口!
郎小八带着两个校尉,大摇大摆的回去了。
许源看清了大火师的小算盘。
心中当然就有些不快。
郎小八回来,到了许源面前一抱拳,声音格外洪亮的禀报:“大人,三娘会报假案,蒙骗咱们,属下已经依律将他们的店封了!”
许源差点笑出声,大火师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虽说惩处有些重,但律法上挑不出毛病。
就当是给三娘会这些人,一个较为深刻的教训吧。
许源便只点了下头,道:“处置的挺好。”
第183章 家里来人了
大火师跟魏云华等人,愁眉苦脸的又聚在一起想办法。
魏云华仍旧觉得:“这两件祖传的匠物,完全没道理会跟祛秽司那些人,有什么牵扯呀。
这思路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大火师挠着头皮,他想事情的时候总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不久前“报案”的好注意,就是这么想出来的。
大火师一咬牙:“先确定一下,究竟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还怎么确定?”
“他不肯来咱们这儿,那咱们就把两个祖宗,给他送过去!”大火师道:“如果证明的确是因为他们……魏火师你去求一下谢青蔓大人,许源总要给副掌律大人一个面子。”
三娘会中有一整套的仪式,用来起运百病柜和量心称。
这俩祖宗闹腾,可不仅是不肯上工诊病开药这么简单,那些背命人已经换了五茬了!
三娘会里就没有一个人的命重,能压住两件匠物中的任何一件。
所以才用了特殊手段,以“背命人”的方式共同扛起两件匠物的分量。
这俩祖宗一闹腾,经常会咬背命人一口。
咬的多了就得换人。
三娘会里专门养着一些背命人。
平日衣食无忧,甚至把他们家人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好。
轮到他们顶上去的时候,就必须“圈养”起来,养的肥肥胖胖,否则挨不住两件匠物一口。
还不能让他们跑了,就得用笼子罩住。
但是为了让他们的命显得更“贵重”,这“圈”也是无比的奢华。
一批背命人受不住了,第二批顶上去。
但占城堂口的背命人早就用光了,现在这一批是堂口里的弟子抽签顶上。
如果这俩祖宗恢复正常,这些弟子必定能感应到。
于是大火师把手一挥:“马上行动!赶在许源下值前,把这两个祖宗送到南城巡值房门口。”
……
下午的时候,傅景瑜整理了一下最近几次差事中,收获的各种“料子”。
然后来问许源:“我们准备将料子一起送回南署,请署里的匠修打造匠物,你要不要一起?”
许源目前手头上的好料子有两件。
一个是捐身庙烧出来的那个铜钱大小的泥面。
一个是白事帮子后来烧出来的,是一颗棺材钉。
“署里的匠修要什么报酬?”
“可以直接给钱,九流水准的匠物工费五十两,八流一百,七流一百五。
六流以上就得面议。
也可以用自己立下的功劳相抵。基本上就是斩杀九流邪祟的功劳,能抵一次炼造九流。”
祛秽司对于功绩的计算十分严谨,也就显的复杂。
比如严老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计算南署所有差人的功绩。
不是数值方面的问题,而是算出同一个案子中,每个参与者分到的功绩的比例。
许源摇头:“我不用了。”
自己的好料子肯定是送回去给后娘。
造出来比署里的匠修好,还不用花钱。
许源正想着林晚墨呢,林晚墨就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南城巡值房的门口。
她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对衙门口没什么畏惧。
姿态端正、神色如常的上前,对门口的两名校尉道:“劳烦差哥儿通禀一声,告诉许源家中来人了。”
校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许大人什么人?”
“我是他娘。”
两个校尉一看她这么年轻,就要喝骂。
林晚墨道:“真的是他娘。你们不信,可以先叫于云航或是傅景瑜出来,他们见过我。”
两个校尉就不敢胡乱骂人了,一个飞快跑进去,一个客客气气对林晚墨说道:“请进门房稍候。”
林晚墨微颔首,姿态从容的走进了门房,优雅的坐下来。
许源很快得到了通禀,紧跟着林晚墨就在于云航的陪同下走进来。
“林……”许源惊喜,差点就喊出名字来,最后扭转过来:“后娘。”
手下们明白了:原来是大人父亲的续弦。
“家里人不放心,让我来看看。”林晚墨说道。
许源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王婶怒怼申大爷“不关心孩子”,力主后娘应该来占城一趟的画面。
不由得笑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们……母子有事情要谈。”
于云航等人便退下了。
林晚墨立刻脸色一变,道:“有人找到家里去了!”
许源:“四叔审魂了?”
“当然。”
许源便神情一松:“那就知己知彼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本来想找人送封信来告诉你这件事,但是王婶他们很担心你,一定要我亲自来一趟……”
许源早看穿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