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不想来,王婶还能逼着你来?
“背后的人是山河司的占城掌律伏霜卉,她出自松江伏氏!”林晚墨向许源强调事情的严重性:“松江伏氏是近二百年来崛起的新姓,权势已经远胜麟州傅家这种古老大姓了。
你是怎么得罪了她?”
……
女掌律伏霜卉蜷缩起了蛇尾,枣核形状的竖瞳中,阴暗的灰蓝色如云雾一般涌动着。
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一份情报。
机会终于来了!
“情报准确?”
下面跪着的一名山河司巡检叩首:“折了八个兄弟,才终于刺探清楚!
那东西两百年前便有了形状。
当年被皇明云游至此的一位道长,用桥下悬剑暗算了一记,遭了重创。
所以运河开过来的时候,它还在养伤不敢作祟。
如今伤势已经大好,便按捺不住野心了。
近三年来,这一段运河中的那些异常风浪,都和这东西有关!”
“本座知道了。”女掌律道:“你且下去,此事不准向任何人泄露半点,明白吗?”
“属下明白!”
……
到了下值的时间,许源便对林晚墨道:“走,先跟我回去,晚上我想吃……”
林晚墨给他白眼:“我这么远来看你,你还让我给你做晚饭?”
许源摸摸鼻子,就耍赖起来:“可我已经十几天,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林晚墨咬了咬牙:“好吧,只有这一次,明天我是绝不会下厨了。”
“好!”许源大喜。
中午请那些检校们,吃了一顿“五味楼”。
滋味倒也不错,但也不知为何,反而让许巡检更怀念后娘的饭菜了。
两人一出来,有两辆大车停在大门外。
其中一个车厢忽然咣的一声裂开,一根秤杆好像标枪一样刺出来!
许源和林晚墨没有被吓到,车边蹲着的大火师等人被吓得蹿了起来。
第184章 商法
三娘会通过一个复杂而艰难的仪式,把两件匠物装到了车上。
每一辆车都经过了加固,需要四匹马才能拉动。
他们将马车停在了南城巡值房门外。
而后大部分会众都撤离了,只留下大火师和火师们。
为了不引人注意,包括大火师在内,所有人都打扮成了车夫、力夫,蹲在车轮边等候着。
破毡帽压低,帽檐下的双眼,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等到下值的时候,他们看到许源陪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从大门里走出来。
大火师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主意”又出了变故。
两个祖宗闹腾的更厉害了!
甚至量心称直接毁了车厢,表现出一种无比的急迫。
这么大的动静,林晚墨立刻捏住了袖子里的一只皮影。
许源按住她的手臂,没有让她丢出去。
林晚墨疑惑地看了许源一眼,然后再看那破碎车厢里,露出来的秤杆……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你爹造……”
许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不要多说。
林晚墨心乱如麻,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师父的匠物?
许源朝着大火师等人走去。
大火师无比尴尬。
又一次小九九在许大人的面前被戳穿了。
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谢青蔓大人身上。
魏云华几年前在浑城结识了谢青蔓,那个时候谢青蔓还只是一位巡检。
许源来到大车前,眼神一扫几个人,冷笑道:“三娘会胆子挺大啊。”
大火师陪着笑:“大人,这、这是个误会……”
“我记得郎校尉已经查封了火德济世堂。”
“是的,这也是个误会。”大火师苦涩说道。
“这两件匠物,是火德济世堂里的东西。既然贴上了封条,你们怎敢将里面的东西运出来?”
“啊?”大火师傻眼,没想到许大人在这里等着自己。
许源喝了一声:“来人!”
南城巡值房里,哗啦一下子冲出来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校尉。
带头的正是秦泽。
“大人!”
“这些东西,都查封了。”
“是!”
大火师等人都急了,这可是占城署的命根儿啊。
“大人、大人……”大火师张开双臂想要阻拦,许源面色一冷:“尔等这是要暴力抗法?”
大火师不敢。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别说他了,整个三娘会都扛不住。
君不见,前几日平天会的下场吗?
大火师委屈的收回了手臂,悲悲戚戚道:“请大人务必照顾好它们……”
魏云华忽然站出来,低声道:“许大人,我和谢青蔓大人有些交情,还请大人给个面子,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许源斜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们占城堂口的人,脑子都不大灵光啊。”
魏云华有些生气,你骂谁呢?
许源一挥手:“东西查封,人全都带走!”
大火师:“啊?!”
魏云华也呆住了。
不是,怎么抬出谢大人,反而惩罚更严厉了。
刚才还只是查封匠物,现在连人也抓了!
秦泽才不管三娘会的人怎么想呢,一挥手:“弟兄们,给老子抓人!”
大火师连连道:“诶诶诶……这是个误会……”
秦泽不由分说就把镣铐给他套上了。
魏云华当场就想反抗,金丸已经到了嗓子眼了,一张嘴就能喷出去。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死死盯着许源,咬牙道:“希望许大人面对谢大人的责问时,也能如此硬气!”
许源已经不想搭理这女人了。
你应该是事后请谢青蔓出面,大家坐下来喝杯茶,聊上几句,我就算是跟谢青蔓关系一般,也会给面子,将两件匠物还给你。
哪有当场用谢青蔓来压我的?
别说我不怕谢青蔓,就算真的忌惮,这么多下属看着呢,我当场认怂了以后还怎么在下属面前令行禁止?
这些江湖会党啊,会众素质当真堪忧。
许源一挥手,秦泽便连人带东西全都押回了南城巡值房。
院子里有个临时的牢房。
当然不能用来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关押三娘会这些人却是足够了。
后娘在一旁看着,不免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觉得,许源选择加入祛秽司,可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才多久?只一句话就让一群七流、八流丹修束手就擒!
若只是一个白身,便是六流也无此等威势。
但后娘不着急回去了,等秦泽把人和东西都带回了南城巡值房,后娘低声道:“去看看。”
许源就带着她去了。
林晚墨很快确定:“真是你爹的手艺!”
“嘿嘿嘿!”许源就笑了:“林晚墨啊,你对王婶的过去,了解多少?”
林晚墨一脸茫然。
许源就把三娘会的事情说了。
林晚墨一脸震惊:“真是王婶?咱们巷子里那个和和气气,就知道疼孩子的王婶?”
“就是她老人家!”
林晚墨好一会儿没说话。
“王婶的徒子徒孙,有些不成器啊。”她最后说道。
牢房里,大火师等人如丧考妣。
但仓库里,两件匠物却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