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舍得那无比珍贵的一两胎金,雇自己陪他来顺化城?
若是缺少帮手,冯四先生、臧天澜都在。
他有的是帮手。
偏生对他要做的事情,冯四先生也并不阻止。
许源思来想去,自己跟监正门下诸人相比,唯一的长处就是:命修。
闻人洛道:“顺化城署衙的掌律毕伯杰是我的同乡,这次来交趾,受人所托给他带了一封书信。
交谈中彼此颇为投缘,他便托我帮忙。”
闻人洛笑嘻嘻的看了许源一眼,道:“其实还要感谢你。”
“我?”
“毕伯杰早就想从顺化城调走,可交趾这边没有合适的位置。
但因为你提供了线索,陈通被查办了。”
芦城的位置空出来。
虽然芦城本身远比不上顺化城,可是去芦城做掌律,一定比在顺化城舒服。
“陈通的事情绝非我有意……罢了,说这些没什么意思。”许源摇摇头,苦笑着开玩笑道:“师兄可得跟那位毕伯杰说一声,用心酬谢我一番。”
“好说。”闻人洛说道:“以后一定介绍你们认识。不过咱们这次去顺化城,要低调一些。师兄我想先暗中查访。”
许源自无不可的点头:“一切全看师兄安排。”
……
顺化城的繁华程度不亚于罗城。
便是城里的老住户们,也很少有人知道,城内那座“王府”位于何处。
闻人洛带着许源来到了一座大宅前一看就是高门显贵的深宅大院,可是大门上却没有任何的匾额。
闻人洛也是第一次来,一看这大门,就在肚子里编排,当今陛下有些小肚鸡肠了。
皇明对于王府、侯府等建筑,都有严格的规制。
这宅子倒是符合那些规制,但全都是按照最低标准执行。
并且整个宅院从大门到围墙,再到飞檐、墙角,无不透露出一种压抑的感觉。
似乎是……建造这座宅子的人,就是想把住在这里的人,永远的镇压在这里!
这宅子,是陛下下旨督造的。
直接体现了陛下的意志。
闻人洛带着许源在大门前转了两圈,就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大门口守着的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便飞快进门去。
时间不长,就见一位四十多岁、身材瘦高的山河司掌律,带着两个校尉,从侧门出来,拦住了闻人洛和许源。
这位掌律官帽压住了发髻,露出的鬓角一片灰白。
两眼阴沉,眼袋极重,面色暗黄。
“这案子是我们山河司的!”
闻人洛嬉皮笑脸的:“大人,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少来这一套!”那人毫不客气:“你们两个一出现,身上那股祛秽司的臭味,就熏得老子直倒胃口!
以为不穿官服就能蒙混过去?
你们还嫩了点!”
他身后两个校尉也是上前一步,手按佩刀,做出了威胁的姿态。
“快滚!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这里是顺化城,是他们山河司的地盘,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仗势欺人一下。
第490章 原是自家人
皇明诡事三衙的老校尉们,都长着一只“狗鼻子”。
别看许源满打满算,加入祛秽司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可现在若是有山河司、除妖军的人,便装在自己署衙门前晃悠,许源也能一眼认出来。
那山河司掌律身后的校尉中,有一人朗声道:“这是我们山河司交趾总署下,缉捕第四房掌律,朱杨平大人!”
朱杨平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有些斜眼看人。
神情中带着那么三分自得。
而他身后的校尉,报上了自家大人的名号后,也显得极为骄傲。
看起来这位“朱杨平”在顺化城中,应该是颇有些“威名”的。
然而……闻人洛和许源都没有听说过。
他的名声还没有大到传出顺化城。
但他这副作派,以闻人洛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闻人洛撸起了袖子,我师爷门下就没有忍气吞声的弟子!
“山河司怎么了?运河衙门又能怎么样?”闻人洛撸起袖子并不是要跟朱杨平动手,而是叉着腰,站在门前的大街上,和朱杨平大吵起来:“这里是不是大街上?
这大街你山河司的人走得、寻常百姓走得,我们祛秽司的人为什么走不得?
我今天还偏就要在这里走来走去,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许源站在这一位的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是谁在进城前说,要低调查访一番的?
这一到大门口,就叉腰跟人干上了。
许源见了妙妍真人、又见了冯四先生和臧天澜之后,便觉得监正大人深不可测!
监正门下都是人中豪杰。
直到……看到了现在的闻人洛。
见证大人门下,也是鱼龙混杂呀。
监正大人时常仰观星空,也该偶尔低下头,审视一下自己的这些三代弟子们,别让什么人都混进来呀。
朱杨平冷笑:“呵呵,这就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两名校尉立刻拔刀上前,逼着闻人洛:“快滚”
闻人洛在刀锋前后退了一步,瞪眼说道:“我不跟你们动手,跟你们动手那是欺负你们!”
“呵呵呵……”朱杨平冷笑起来。
两个持刀的校尉更是放声大笑,挥着刀在他的脸前面比划:“你倒是欺负我们一个,让我们看看。”
闻人洛又退了一步,怒道:“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许源知道,闻人洛说的是是实话。
可是山河司的这三个,就觉得这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牛皮者。
许源摇了摇头,上前来收拾烂摊子。
不管怎么说,闻人洛给的价钱够高。
不管是谁愿意给许大人一两胎金,许大人都帮他收拾一切烂摊子,而且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定让金主满意、好评!
许源上前来,伸手握住了一柄刀。
许源的手上,蒙着皮丹。
那佩刀被抓住的校尉,眼中闪过了一丝寒意,恶狠狠道:“这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把刀一拧,就要将许源的五根手指绞断
可是佩刀在许源的手中纹丝不动!
“嗯?”
只这一下,经验丰富的老校尉就知道:“茬子有点硬。”
朱杨平也是眼神一凛,上前来按住了两名手下的肩膀。
然后对着许源沉声说道:“足下在祛秽司中,也非无名之辈吧?
你们这是要挑起山河司和祛秽司的正面争斗吗?”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朱杨平虽然脾气坏,性格有些张扬,但的确有些能力,在山河司交趾总署中,被誉为是一名“干才”。
许源手上稍微一用力,那校尉便感觉手里一空,佩刀竟然被对手轻而易举的夺走了!
他惊愕,呆滞当场不敢动弹。
这实力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
若是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高一丈的武修,他虽然畏惧但不会这样不知所措。
可许源身材正常,手掌可以刀枪不入,那可能是用了某种匠物。
但是这力量……不是武修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我们只是从门口路过,你们山河司主动出来找事,我怀疑你们山河司有意要制造摩擦,袭击我们二人!
你身为山河司的掌律,这么做究竟是何居心!”
扣帽子嘛,谁不会呀?
而且吵到最后,大不了把闻人洛的真实身份爆出来。
那这顶帽子可就大了:你们山河司要谋害监正门下!
朱杨平皱眉,也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他反而不知道,许源背后那个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大雷。
于是朱杨平改变了策略,皱眉问道:“明人不说暗话,足下也不用逞那口舌之利,不妨明说吧,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许源回头看了一下闻人洛,自己毕竟是来帮忙的,要怎么做还得闻人洛拿主意。
闻人洛双眉飞扬,指着脚下的街道说道:“我们就是想在这里溜达溜达!是你们山河司霸道,非要出来找事!”
朱杨平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看了一眼许源后,缓缓点头道:“好,你们溜达吧。”
说完,他就一转身,返回王府中去了!
两个校尉一愣,但他们对自家掌律十分信服,没有多余的话,也急忙跟着回去了。
等他们三个走到了大门口,许源才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