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回头,只见一柄利刃如白电一般破空而来,三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咚”的一声,擦着他们飞过去,射进了旁边的墙壁中。
墙壁由青砖混合了石灰和米浆砌成,坚固程度不输岩石多少。
这一刀却是直插进去足有七八寸!
“佩刀还你们。”许源说道。
朱杨平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许源一眼。
那丢了佩刀的校尉,跨步上前拔刀拔不出来。
一张脸憋的通红,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他求助的看向自家掌律。
可朱杨平精的跟老猴儿似的。
他也不是武修,力气比手下强不了太多。
手下拔不出来,他也未必能拔出来。
自己上去拔刀,非但不能给手下解围,还可能跟着一起丢人。
“废物!”朱杨平怒骂一声,仿佛是真的被手下的无能气到了,背着手大步走回了王府中。
溜了溜了……
两个校尉只好回去请武修兄弟帮忙。
这一次出来当街拦住祛秽司那两人,算是一次大失误。
想给祛秽司的人一个下马威没有给到,反而被对方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闻人洛得意洋洋,我把许源拉来一起做事,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样不需要自己出手,身边有人替自己装杯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就是这小子实在贵了些……
两人既然被发现了,索性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堂而皇之地绕着王府转了好几圈。
把王府外面的环境看了个清清楚楚。
许源便回头问道:“大福,这边的小邪祟,能抓来问话吗?”
许源都不用看,就知道大福肯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来了。
“嘎”
大福一声回应,倒是把闻人洛吓了一跳:我堂堂四流,怎么会下意识的忽略了这只鹅?!
……
朱杨平回了王府中,快步疾走,到了前院的一处厅堂中,立刻吩咐:“准备颜料。”
重昏侯虽然不受待见,可毕竟也是天潢贵胄。
王府里发生了诡案,查了好几天没有一点线索,山河司交趾总署上下,都觉得面上无光。
而且事情真的捅上去,肯定是要挨罚的。
所以交趾总署派出了“干才”朱杨平,带着四队精干校尉直接进驻王府。
现在整个前院,都被山河司的校尉们占据。
朱杨平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不破了这案子,绝不离开王府。
手下的校尉立刻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颜料,银朱、石黄、石青等。
朱杨平接过来一把塞进了口中。
然后闭上眼睛酝酿着自己的诡术。
过了片刻后,他一招手。
手下的两个校尉立刻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张雪白的宣纸。
朱杨平张口一喷:
噗
各种颜料混合,洒落在了宣纸上,自然成画,正是许源的模样。
而后朱杨平又拿过第二份颜料,含入口中再次施展诡技,将闻人洛的相貌也喷了出来。
他在山河司交趾总署备受器重,便是因为他办案的水平高。
办案的水平之所以高,乃是因为他有着许多手这类型的诡术。
刚才在大门外,最后看了许源二人一眼,便是施展了这诡术,将两人的相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送回署里,查一查这两人的身份。”
“是!”
……
大福嘎嘎嘎的表示,这大白天的,我上哪儿给你找这附近的小邪祟?
须得等到夜晚才行。
大福说这些的时候,两只鹅眼瞪得圆鼓鼓,一副愣愣耿直模样,便是饭辙子也绝想不到,它在撒谎。
大福已经闻到了城中那些邪祟的气味。
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但是这大白天的,那些邪祟们都躲在阴沟深处,阴沟里脏兮兮、臭烘烘的,大福才不想钻进去把那些家伙啄出来。
反正到了晚上,它们自己就会出来。
“好吧。”许源无奈,对闻人洛摊了摊手:“要不……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
闻人洛摸摸下巴:“好。”
闻人洛也有自己的计划。
让许源看一眼那位重昏侯的血脉,自己这差事就算完成。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以他的本事,带着许源直闯进去,找到那个年轻人,指给许源看就行。
但这事情陛下显然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这样闯进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
重昏侯一家已经是惊弓之鸟,这么一闹,说不准要把那位仅剩的血脉给吓死。
这罪责,陛下肯定不认,那就只能自己跟许源背了。
到时候,推出午门斩立决,都算是轻的,弄不好就是夷三族!
所以闻人洛知道,一定要把这个诡案抢过来,然后接着办案子的名义进入王府,再找机会觐见那一位,打着问案的幌子,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闻人洛没有去找那位同乡毕伯杰,领着许源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出手阔绰,要了两间上房,打赏给了足有三钱银子,喜得店小二嘴角都咧到耳根了,恨不得把闻人洛当亲爹伺候。
闻人洛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许源进了屋,问道:“大福真能审问那些邪祟?”
大福歪着头,气鼓鼓的瞪着闻人洛:看不起鹅?
等今夜,必定叫你知晓你家福爷的本事!
许源:“师兄尽管放心。”
闻人洛点了点头,又道:“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那耗子脸的老头,你猜是什么来历?”
他又补充一句:“我第一次来交趾,对本地的邪祟种类并不熟悉。”
许源想了想,问道:“那些被邪祟坐在头上的人,身体有什么变化?”
闻人洛摇头:“似乎并没什么不妥,那邪祟就仿佛是,只想捉弄他们一下。”
许源又问:“既然是王府,护卫力量应该不弱,这邪祟是怎么混进去的?”
闻人洛笑了笑,道:“混进去容易。”
他决定稍微透露一些情况:“这一家的先祖,当年把陛下得罪狠了,所以这王府虽然是按照规格建造,也有一位朝廷派来的四流坐镇,但整个王府其实并没有认真的做过防御邪祟的布置。”
许源恍然,又问:“王府中那位四流,是哪一门的修炼者?”
“这位四流名叫史明游,乃是四流武修。”
“实力自然是不俗,但武修嘛,你懂得,除非倒了大师兄那个水准,不然应对邪祟的手段就单一了些。
让他明刀明抢的和邪祟厮杀,他不吃亏,可是对上耗儿脸老头这种神出鬼没的邪祟,他防不住。”
许源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还是等晚上审问了王府周围的小邪祟之后再看。”
“好。”闻人洛点头。
两人谈了片刻,闻人洛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个朱杨平,没几年活头儿了。”
许源回忆了一下朱杨平的相貌,也觉得这家伙似乎有些阳气不足。
闻人洛:“他修炼的法,怕是需要常和邪祟接触。身体反复被侵染,然后再清理掉。
但他显然没有彻底清理,然后彻底恢复的本事。
这法用的多了,自身便会不堪重负。”
能够彻底清理自身侵染的手段,本来就十分稀少。
只有彻底清理了,才能彻底恢复。
许源的“百无禁忌”算是一种。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修炼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沉淀着一些“深入骨髓”的侵染。
只要入了门,这几乎就不可避免。
闻人洛又道:“不过这个朱杨平倒是有些能力,怕是要给咱们造成些麻烦,我得想个法子应对……”
他这话就有些自言自语的意思。
这件事情上,没指望许源能帮上忙。
朱杨平是山河司的掌律,这里又是山河司在交趾的大本营。
许源一个祛秽司的掌律,就算是有麻天寿支持,也没能力把朱杨平怎么样。
闻人洛心思一转,就想到了几个法子,虽然都是可行的,但不管哪一个,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把朱杨平从王府里赶出去。
……
晚饭前,朱杨平派回去送画像得的手下回来了。
“查到他们的身份了吗?”
朱杨平急切询问。
手下有些疑惑,拿出几张纸,道:“只查到了其中一人,大人请看。”
有真人画像,以山河司的势力,按说能够顺利的查到了两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