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夸奖自己可又似乎不算什么夸奖,自己做了一件本该做的事情,竟然被这小子认为是超水准发挥?!
刘虎带人挖了灶坑,剩余的食材就摆在旁边的案板上。
此地露天,被二十名甲士团团围住。
但天黑之后,这些食材已经有些开始诡变了。
甲士中也有丹修,不停地朝四周喷吐腹中火,驱散黑暗中的阴邪。
他不敢直接对那些食材烧,那是破坏证物。
但现在这手段治标不治本,他也知道怕是无法维持多久,那些还带着血水的食材就会化为邪祟。
许源到了之后,便直奔那只野羊剩下的部分。
翻看了一下,的确是野羊。
曹先生道:“老夫早就查看过了。”
若是有问题,也早就发现了。
许源皱着眉头,片刻后再用手指在野羊上轻轻一点。
“百无禁忌”命格凝聚了命术,落在了野羊上。
曹先生和蓝先生,已经周围那二十名甲士,一同惊愕的长大了嘴巴。
只见那只野羊身上,一层浑浊光膜剥去,下面却是露出了一个人的尸体来!
尸体已经被分割了……
“这、这……”蓝先生话不成句。
曹先生猛然醒悟:“这是用某种诡术,将人变成了羊?”
这诡术十分高明,他们都被骗过了。
包括刘虎。
许源用命术破了诡术,真相才暴露出来。
许源却仍旧眉头紧皱,将尸体的头转过来:“不是闾丘岩!”
曹先生和蓝先生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闾丘岩!”两人再次惊呼:“那闾丘岩哪儿去了?”
大家都以为被害者是闾丘岩,可现在证明不是他,那么……曹先生内心极度不安起来:“闾丘岩才是凶手?”
许源没有回答,指着尸体问道:“两位认识此人吗?”
曹先生和蓝先生一起摇头。
许源道:“让殿下所有的随行人员都来辨认。”
顿了顿,又道:“若是无人认识,那就请殿下也辨认一下。”
曹先生咬牙答应:“好。”
……
许源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突破,殿下得知后十分得意:“本宫的眼光果然不错!”
曹先生却仍旧是不放心:“若是这案子就是许源做的,他想要找到线索当然是轻而易举。”
睿成公主瞪了他一眼,曹先生也觉得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对殿下拱了拱手,又出去办事了。
殿下自己在房中,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两只玉手在身前作揖,小声地祷告:“可千万有人认出来呀,我不敢去看死人脸呀,晚上要做噩梦的呀,吓得人家出一身冷汗……”
……
曹先生去安排事情的时候,就是蓝先生跟在许源身边。
两人总有一个盯着许源。
许源又将其他的食材检查了一遍,并没有问题,就摸着下巴走到了一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自己想事情。
蓝先生就站在他身后。
殿下的随行人员,被曹先生安排了,分批次过来辨认尸体。
来的人纷纷摇头,都不认得此人。
许源也从没抬起头来过。
等那三百甲士和殿下的幕僚都辨认过了,徐博三人最后被带过来。
许源忽然抬头了。
蓝先生一阵疑惑:难道……
三人上前看了一眼,徐博和孙寿都是摇头,到了蒙跖,这武修却是“咦”了一声,然后仔细端详后,说道:“是侯士乾。”
蓝先生深深看了许源一眼,果然被他猜到了。
许源起身来走过去。
曹先生已经询问蒙跖:“侯士乾是谁?”
“是北都五城兵马司指挥柳通的外甥。”一旁的徐博抢着说道。
蒙跖也不在意,挠着下巴说道:“我在北都的时候,偶尔会去闾丘岩家里的赌坊玩两把,见过这家伙跟闾丘岩一起。”
许源问道:“也就是说他和闾丘岩认识?”
“认识,而且看起来交情匪浅。”
许源忽又看向一旁的孙寿:“你没认出来?”
孙寿明显有些慌张:“啊?我、我不认识侯士乾啊。”
曹先生在一旁厉声喝道:“孙寿!你知道什么全都如实说来!此事干系重大,你若是知情不报,你家里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孙寿连连摇头,要死不说:“我真不认识此人,曹先生逼我也没用。”
许源点了点头,道:“事急从权,审魂吧。”
孙寿脸色瞬间煞白。
贵司办案一向都是如此酷烈吗?
对大姓子弟也没有半点优待?
这时曹先生皱起了眉头:“占城署中可有手段高明的神修,审魂而不伤人性命?”
许源秒懂,毫不犹豫的摇头:“边陲远地、穷乡僻壤,并无此等人才。”
不管真的有没有,这个时候都要说没有。
孙寿的小脸儿又白了几分。
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南交趾,而不是北都。
早就听说地方上的审魂十分粗暴,都是直接杀了拘出魂魄来审问!
“曹家令……”孙寿声音中带着哀求。
曹先生皱了皱眉:“这样的啊……那可不大好办。虽说事急从权……”
而后曹先生仿佛下定了决心:“自然还是殿下的安危更重要,老夫做主了,审魂!
以后孙家若是寻仇,殿下也必会护我!”
许源就要去喊人来,孙寿惨叫一声:“不必”
“……我招了。”
许源和曹先生一起不动声色的点头,一个道:“那就快说吧。”
另一个接着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还要想法验证。”
前一个又接着道:“所以最好还是说实话。”
“不然后面还要受痛苦。”
蓝先生在一旁迷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胡须:在坑人这方面,他俩一个年老、一个年少,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为何会有如此默契的配合?!
“这事情本来跟我没关系呀,”孙寿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是闾丘岩故意勾搭侯士乾去他家的赌坊耍钱。
侯士乾输光了,闾丘岩就借给他,反正侯士乾有他舅舅在,总能还上。”
“后来听说一来二去的,这两人居然还做下了交情,五城兵马司有一批军械采购,侯士乾想接过来,可是没有本钱做,就找上了闾丘岩。”
“闾丘岩更贪心,他不但想拿下这笔军械采购的生意,还想自己打造这批军械,就来问我能不能帮他们炼造。
曹先生,我也只是被闾丘岩带着,见了侯士乾两次呀。”
许源又问:“既然有这样的合作,那为何现在侯士乾死了,闾丘岩失踪?”
“我也不知道呀。”孙寿哭丧着脸:“五城兵马司要的那批军械其实不难炼造,我也觉得这是个赚快钱的机会,所以就答应了闾丘岩。
可是这次出来之前,我做好了各种准备,去问闾丘岩的时候,他忽然莫名其妙的把我骂了一顿。
我猜是这笔买卖黄了,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准备不就白费了?
为了炼造这批军械,我可是提前准备了三万斤的精铁,跑前跑后协调了好几天,这下全都白费了呀。
我这心里不痛快,让闾丘岩把这笔银子给我报了,闾丘岩那是铁公鸡呀,一毛不拔。
我俩暗中吵了几次,差点动起手来。
所以这一路上,这混货总是挤兑我,逼我跟他打赌……
但他跟侯士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呀。”
许源点点头,又问道:“侯士乾是跟在你们后面来的交趾?”
孙寿摇头:“这我是真不知道。”
倒是曹先生和蓝先生一起摇头:“不太可能。我们一直留意,身后绝不会跟着尾巴。”
许源又问了孙寿,他们在北都会面商议时的一些细节,然后就让人把孙寿带下去了。
等孙寿走了,许源对徐博和蒙跖道:“你们可有要检举孙寿和闾丘岩的?”
许大人的教唆不加掩饰,但是非常有效。
殿下这次来交趾,带了四个仰慕者。
如果一次除掉两个……
徐博和蒙跖都绞尽脑汁。
蒙跖回忆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上次在闾丘岩他们家的赌坊,看见侯士乾的时候,他跟闾丘岩正要去二楼的包间。
开门的时候,我无意瞥见了个背影,现在想来,很像是柳通啊!”
他是武修,认识柳通倒也正常。
这次不用许源分析,曹先生自己也能看出其中的异常:
五城兵马司的军械生意,柳通既然交给了侯士乾,那就不会亲自出面了。
说起军械生意,一般人往往就会觉得金额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