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城兵马司除外。
他们就是管一管北都内的追缉、灭火、市井秩序,等等。
所用的军械,不过就是刀枪剑戟、盔甲盾牌之类。
另外就是用来灭火的“水龙”之类。
而且五城兵马司的指挥有五个,柳通只是其中一个,他掌握的份额也不多。
实在没必要,以指挥的身份,亲自去赌坊中商谈。
柳通、侯士乾和闾丘岩之间,恐怕还有别的勾当。
那才是害了侯士乾性命的原因!
徐博见蒙跖想出来了一条,也是不甘落后,说道:“我倒是曾经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据说是闾丘岩喝多了曾跟人吹嘘,嗯……”
他故意顿了一顿,假模假样的斟酌用词:“总之对殿下有些不敬。另外还说他跟侯士乾相交莫逆,因而结交上了柳通。
柳通给他牵线搭桥,能走通路子给京营供应军械。”
对殿下不敬的牛皮,当然就是“老王爷已经将殿下暗许给他”之类。
曹先生眼神微冷。
这事情不管是不是徐博造谣,回京之后都要认真查一查!
万不可让这些蠢货坏了殿下的清誉。
至于徐博,曹先生已经有些厌恶这厮了。
徐博继续说道:“似乎有些商号,听信了闾丘岩的话,给他塞了银子,想要搭上京营这条线。”
京营……当真是一言难尽。
二百年前京营便规模庞大,在籍有二十万之数。
结果要打仗的时候,整个京营拉不出来五万人马。
其中精锐更是不过两千。
现在当然是大大改观了,比如“神机大营”也是京营的一部分。
但“五军营”仍旧是烂的始终如一。
北都中十个人有九个人,敢跟外地人吹嘘:“我能走通京营的路子”;这九个人中,还真有一个,你给他几百两银子,他能带你去见一位把总之流。
这些“路子”几乎都是通到五军营中的。
闾丘岩是不是也干了这种事情?
侯士乾骗了闾丘岩,闾丘岩又骗了外地的商行。
结果最后事情没有办成,他们又不想把银子吐出来……
曹先生在许源耳边,低声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说了个明白。
许源却是一摆手:“咱们不管那些,咱们只管眼前这案子。”
许源便道:“现在首要的问题是,闾丘岩哪儿去了?”
曹先生和蓝先生又是一筹莫展:上哪儿去找闾丘岩?
许源先让人把徐博和蒙跖带走,然后道:“我有办法,不过有些不合常理,两位先生多担待。”
两人便道:“你只管去做,只要不危及殿下,能找到闾丘岩,不管什么事,我们帮你担着!”
许源嘿嘿一笑,指着侯士乾的尸体:“让这东西诡变!”
“你说什么!?”蓝先生瞪大了眼睛喊叫起来。
你疯了,殿下就在营中,你还要故意让尸体诡变?
曹先生却是眼神微动:“你是说……侯士乾极可能是被闾丘岩所杀,这尸体诡变了,就可能会被死前的怨气驱使,去找闾丘岩报仇?”
第500章 心祟(八千)
怨气和行凶者之间,有着永恒的羁绊。
蓝先生觉得许源太过异想天开。
将尸体诡变了也就失去了控制。
它若是发狂扑人,先吃个饱、再去找闾丘岩怎么办?
还得灭杀了这活尸那么将它诡变的意义又何在?
但是许大人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却让蓝先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许源没有直接将尸体丢出营地,让其在自然状态下诡变。
而是一抬手丢出了“万魂帕”。
一片迷茫幻境将四下里笼罩起来。
阴风席卷,鬼语啾啾。
数十只大小阴兵,在三首大鬼的带领下,对着那尸体吐育阴气。
尸体便很快的扭动起来……不消片刻,尸体上那些破损处、就自动愈合,而后畸变!
这破损的尸体,忽然就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它的确无比饥渴。
但是周围一片阴森,不闻一丝活人气息。
以三首大鬼为首的这些阴物,又在它的耳边不断地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阳间的债、阴间追讨,等等。
这诡尸便被蛊惑,胸中的怨怒之气不断飙升,一双眼睛瞬间憋得血红,然后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僵硬的朝着某个方向追杀而去。
许源便操控着手帕,始终笼罩在诡尸周围。
自己和其他人在手帕的掩护下,悄悄跟在了诡尸身后。
这邪祟行进间十分怪异,并不像普通的僵尸,因为身上还有着许多畸变部分。
它的行动更像一种僵硬的猛兽。
速度极快。
真要是扑人,便是九流的武修,怕是也会被杀个猝不及防。
这东西一路出了营地,往北边的运河而去。
夜色正浓,河水哗哗作响,却也压不住河中,那些邪祟诡叫、翻滚、厮打的怪异声音。
这中间,还偶尔会夹杂着咬碎骨头的咔嚓声,只听着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靠近了运河后,前方的一个小土丘下,忽然显出一团碧绿色的幽光。
隐约间,有些吆喝声传来。
那诡尸便直奔幽光而去,口中发出愤怒的“嗬嗬”声。
众人相视一眼,看来是这东西发现了目标。
那诡尸扑到了小土丘下,许源几人也跟上来,只见诡尸不管不顾的就往那光芒处一扑!
许源等人却是看的惊讶无比。
那小土丘只有一人来高,下面一个兔子洞,只有海碗大小。
那幽光正是从洞口中发出来。
光芒中,只见闾丘岩端坐正中央,却只有手指大小。
他的面前是一张“石桌”。
这所谓的石桌,也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
表面平整。
围着“石桌”还有七八只各类邪祟。
有邪魂恶鬼,有怪异妖邪,有草木精魄。
它们和闾丘岩围坐一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石桌上的牌九!
闾丘岩正在坐庄,也是聚精会神,双手抓着牌九,因为过于用力,指节甚至有些变形。
它们竟然全神贯注的在进行一场赌局。
赌狗们真的是疯狂。
闾丘岩在公主行营中,做下了那么大的案子,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组织一场邪祟赌局!
而那诡尸不管不顾的往那洞口一扑,却是被那碧绿的幽光接引了,整个身体飞快缩小,也钻进了洞中!
这东西一杀进去,却没有马上引起重视。
闾丘岩和那些邪祟们都感觉有“新人”进来了,但是坐庄的闾丘岩正在关键时刻,头也不回的说道:“想要玩先等一下,这局结束再加入……”
诡尸扑进来之后,便张开了血盆大口,直奔闾丘岩的脖子就要咬去。
但是随着闾丘岩的这番话出口……便是这诡尸也忽然间赌瘾大发,硬生生的便在闾丘岩的身后停了下来。
它的血盆大口,距离闾丘岩的后勃颈,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了。
它怪异的拧动着身躯,慢慢的退到了一边。
仇可以慢慢报,不如先玩两把再说。
闾丘岩终于打开了自己的牌九,哈哈大笑道:“通杀、通杀……”
他两手一抱,将石桌上所有的赌注都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些赌注有:一条已经腐烂生蛆的人腿,两颗不知什么生灵的心脏,四颗眼珠,以及二钱鬼银。
闾丘岩仍旧是头也不回的对“新人”说道:“玩不玩?有钱吗?”
诡尸挠头思考,自己有钱吗?
好像没钱……
这可怎么玩?
蓝先生在洞外,看着兔子洞里诡异的一幕,低声询问许源:“咱们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幽光乃是某种诡技。
一接近便会和那邪祟们一样,被缩小落进了洞中。
蓝先生还有些想不明白,问道:“那诡尸满腔的怨怒,恨不得吃了闾丘岩,为何进去之后,就不杀人了,反而也想要赌两把?”
许源盯着闾丘岩,说道:“他也诡变了,已经不是人,而是一种和赌博相关的邪祟!
它的水准很高,只要进了它的‘赌场’就被它的诡技蒙了心智,放下一切与它赌个天昏地暗。”
诡尸沉默不语,闾丘岩回头瞥了它一眼因为身上的畸变,闾丘岩没有认出它就是侯士乾。
“没钱?没钱也不怕,你有手有脚,还有一条诡命,都可以拿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