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六道玄黄气柱同时灌入他的身躯,磅礴的能量如怒海狂涛,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刚一接触,徐云帆的皮肤寸寸龟裂,却又在玄黄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血肉骨骼不断重组,每一寸肌理都闪烁着莹莹玉泽。
他的心脏跳动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天地共鸣,周身三丈内的碎石、尘埃竟诡异地悬浮而起,仿佛时间在此刻凝滞。
视界中此时此刻正跳出海量关于玄黄气强化己身的信息。
直到最后一则……
‘你成功突破武道九境桎梏,迈入陆地神仙境,你的身躯得到了升华。’
‘你获得了武道神通’
‘此方天地有缺,筑基失败……’
忽然,他眉心裂开一道竖痕,金光迸射,如开天眼。
视野所及,千里山河尽收眼底,他看到了漠南道流沙眼下蛰伏的墨家机关兽,看到了岭南鬼哭渊深处青铜巨门上的古老铭文,甚至看到了西域玄冥荒漠地下矿脉中涌动的炽热岩浆。
“陆地神仙境……”
徐云帆低语,声音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演武台残垣簌簌崩落。
此刻的他,似已不再是凡俗武者。
他的真气彻底实质化,化作液态金浆在血肉中奔流,举手投足间,天地元气如臂使指。
他心念一动,脚下便凭空生出一朵金莲,莲瓣绽放时,竟有梵唱道音回荡。
他屈指一弹,一缕真气化作游丝,瞬息穿透十里外一座荒山,山体无声无息地湮灭成齑粉,而山脚下的野草却分毫未损。
更玄妙的是,他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已能离体遨游。
神识如网,笼罩方圆十里,一念可窥人心,一念可改天象。
他尝试引动天地之力,顿时风雷汇聚,乌云翻涌间,一道紫雷劈落,却在他掌心凝成雷珠,温顺如宠物。
“原来如此……”
徐云帆双目满是喜悦。
陆地神仙之境,已超脱武道桎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莹润如玉,却蕴含着足以崩碎山岳的力量。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远处观战的独孤九瞳孔骤缩,手中锈剑“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喃喃道:“肉身成圣,真气通神……这已非人力可敌,陆地神仙境?!”
徐云帆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忽然睁眼,眸中金芒暴涨。
他轻抬右足,一步踏出。
“轰隆!”
整座演武台瞬间塌陷三丈,而他的身形却已出现在千丈高空,脚下云海如阶梯般自动凝结。
他俯瞰苍茫大地,忽长啸一声,声浪如龙吟,震散百里阴云。
阳光倾泻而下的刹那,玉京城内外所有武者皆不由自主地仰望高空身影,神情俱皆震撼。
人力能至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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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山颠,云海翻涌。
罗天大醮的最后一缕玄黄气没入道宗气运之内,天穹骤然洞开,金光如瀑垂落,笼罩整座山峰。
原本只不过是地脉起扬的天地灵气,在这缕缕玄黄气凝聚下,以罗天大醮仪轨法事引导,竟融入清微山地脉之中,化作一条生机勃勃的灵脉重新涌动,地底溶洞之中,干涸的泉眼汩汩涌出甘泉。
就连那些因强抽道宗气运而衰败的草木,此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焕发生机。
毕渊立于祭坛中央,白发无风自动,浑浊的双眼映照着漫天金霞。
他缓缓抬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停滞多年的境界,竟在此刻松动,向前迈出了一步。
“天降甘霖,功德圆满……”
他低声喃喃,嗓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身后,一众道宗长老、弟子纷纷盘膝而坐,沐浴在这天地馈赠之中。
有人突破瓶颈,有人伤势痊愈,更有人借此契机参悟了更高深的武学造诣。
整个清微山,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毕渊望向玉京城方向,目光穿透万里云烟,仿佛看到了那个脚踏金莲、睥睨众生的身影。
“七成玄黄气入他身,三成归我道宗……”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此次,终究是我道宗胜了。”
社稷神器,自当更易。
大周女帝已死,玄黄改命,国运易主。
从今往后,这天下,只有道宗!
接下来当聚天下之力,迎天魔降临,扼杀其内。
他缓缓抬手,袖袍一挥,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霄汉,巩固冥冥气机。
他为道宗宗主,万千气机牵连,自然能生微妙感应。
“传令……”
毕渊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在清微山每一个角落,“即日起,道宗开山纳徒,广传道法。凡我道宗弟子,当以济世为任,护佑苍生!”
“谨遵掌教法旨!”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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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城内,徐云帆缓缓落地,负手而立,周身玄黄气依旧未散,如游龙般萦绕在衣袂间,不断被纳入体内,巩固根基。
就连身上穿戴的龙鳞甲接受几次玄黄气顺带冲刷,也变得越发神异。
他抬眸望向角落阴影处,眼底金芒流转,似能洞穿虚实。
“独孤前辈倒是清闲。”
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却无半分疲态,这一战对他而言,不过似弹指碾蚁,连筋骨都未舒展透彻,更何况如今突破九境桎梏,更上一层楼。
实力与先前自己,已有云泥之别。
天剑独孤九自暗处缓步而出,苍老的面容上沟壑微颤。
他凝视着地上焦黑的脊柱剑残骸,喉头滚动,终是长叹一声:“老夫原以为……至少要见血十里。”
可没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就算那女帝气血枯败,但身为大周之主,自然有诸多底蕴,甚至手持陆地神仙遗骸所制的骨杖。
可却抗不过徐云帆三剑。
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鞘,当年纵横江湖的锐气,此刻竟化作唇边一抹自嘲,“看来连观战的资格,都是你赏的。”
“前辈言重了。”
徐云帆指尖轻抚赤火吞龙锏上未熄的纯阳余焰,笑意渐深,“方才那三式剑诀,可是我压箱底的买卖。”
(今天先这样,后续还在梳理,马上开仙缘了)
第362章 域外天魔
独孤九叹息,徐云帆说的话他自然不信,眼前这年轻人,绝对还藏着什么惊天手段。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与诸派决战昆仑巅时,也曾这般轻描淡写地哄骗对手。
那些藏在话缝里的真相像冰锥刺入脊背。
若这小儿连十成功力都未用尽……老人佝偻的背脊又弯了几分,原本翻涌的争胜之心,此刻竟如将熄的炭火,连余温都吝于留存。
“陆地神仙境啊……”
独孤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心中诸般念头已经彻底寂寥,身形略显萧瑟,“老夫这般腐朽之躯,还是去寻颗续命丹实在。”
他转身时玄色衣袍猎猎翻飞,如一片枯叶飘向宫墙之外,嘶哑的尾音散在暮色里:“恭贺,此世间惟一的陆地神仙。”
这时徐云帆下意识将注意力聚集在自己眉心,此时此刻出现了一道血红竖纹,念头集中下,便觉得眉心一阵灼热,仿佛有滚烫的烙铁正抵在额间。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眉心,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竖纹,那纹路正在他皮肤下跳动,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他心念微微一动,那道竖纹突然裂开,露出一只赤红如血的眼瞳!
刹那间,整座皇庭在他视野中变得截然不同。
宫墙砖石的每一道裂纹都纤毫毕现,远处飘落的树叶仿佛静止在空中,他甚至能看清三丈外一只蚂蚁触须的颤动。
更玄妙的是,不远处将要离去的独孤九周身流转的剑气,在他眼中化作无数银色丝线,而这些丝线延伸出的千万种可能轨迹,都清晰地映照在那只血瞳之中。
“武道神通?!”
察觉到徐云帆异样,独孤九扭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双血红眼瞳,他惊得倒退半步,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将周身逸散剑气瞬息聚集。
这位剑道宗师此刻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命剑器,足见其心中震撼。
作为浸淫武道百多年的独孤九,一眼就看出徐云帆此时的状态。
独孤九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这才能称得上武道通神。
“传说中只有突破陆地神仙境界时,有几率觉醒的武道神通……”
徐云帆没有回答。
他此刻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玄妙境界里,那只竖瞳看到的不仅是当下,在收集天地无数气机,乃至观察到各种信息素下,似有无数未来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
三息后东南角宫檐会坠落一片碎瓦,七息后独孤九的左手会因为习惯无意识地摩挲剑柄,甚至十三息后,三里外钦天监的铜钟会被风吹动,发出沉闷的嗡鸣……
“原来如此。”
洞悉先机,预判敌手攻杀的招式变化,更能收集自身方圆百丈内的浩荡信息流,以此窥探天机,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此乃陆地神仙境界方能觉醒的无上神通,在生死搏杀之际,往往能扭转乾坤,化死为生。
在战斗当中有着难以想象的大用。
那血色竖瞳开合之间,敌手周身气机流转尽收眼底。
血肉中真气奔涌的隐约轨迹、肌肉纤维收缩的征兆、甚至潜意识里的杀意波动,皆化作万千丝线明晰可见。
徐云帆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对手接下来七步的所有变招可能,如同观棋之人提前窥见整盘棋局。
更玄妙处在于,天眼能感知冥冥中的祸福气机。
当致命危机降临前,眉心必会传来灼热预警,而每处可供利用的地形变化、每次稍纵即逝的反击时机,都会在视野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纵使深陷十面埋伏,亦能寻得那遁去的一线天机。
徐云帆轻抚竖瞳,那道血纹缓缓闭合,最终只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
这是他的底牌,轻易不能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