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徐云帆布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栓。
于海若失手，或者那萧凡真的棘手，能反杀筑基圆满的剑修，那就该轮到他这柄更锋利的剑出鞘了。
时光如水，转瞬即逝。
东荒，神霄宗。
此地气象与南洲剑宗的肃杀截然不同。
紫金色的雷霆在万丈神霄山巅永不疲倦地奔流，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狂暴的雷霆画卷。
山体覆盖着玄奥的雷霆符文，日夜不息，以此为中枢，统御整个东荒，构成一座笼罩四野的周天星斗大阵，引动九天星力垂落，又化为滋养万物的沛然灵气。
山脚下，依托神山而建的凡人国度已初具规模，烟火气蒸腾，与山巅的仙家气象形成奇异的共生。
徐云帆缓缓睁开眼眸。
距离他派遣韩石前往南洲已经十年时间。
十年经营，神霄宗这块牌子，在东荒算是立稳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殿门无声滑开，一名青年大步走入。
他身着神霄宗内门弟子常见的紫纹道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尚带少年的锐气，眉宇间却已沉淀下一丝超越年龄的沉凝。
此人正是陈柏年，年仅十八，便已凝练道基，稳稳踏入筑基之境。
这份天资，放在人才辈出的整个太华灵墟界，也足以令人侧目。
陈柏年走到殿中，距徐云帆打坐的蒲团九步之遥。
随后撩袍，单膝触地，动作干净利落。
“弟子陈柏年，拜见掌教至尊！”
声音清朗，隐隐有金石之音，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徐云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
十八岁的筑基有这份傲气，倒也不算空穴来风。
徐云帆忍不住心下感慨，整个太华灵墟界人族何止兆亿，天才可谓是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能站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
眼下这陈柏年又能走到哪一步还不好说。
“起来说话。”
陈柏年依言起身，身形笔直如标枪，目光坦荡地迎向徐云帆。
他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仿佛带着九天雷霆的威压，让他体内刚凝练不久的道基微微震颤，但他咬牙挺住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这份心性，倒是让徐云帆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表面上是这样，但徐云帆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你什么身份，敢这么和我对视。
“陈柏年。”
徐云帆开口：“你入我神霄殿，所求为何？”
陈柏年没有丝毫犹豫，朗声道：“求长生大道，证无上金丹！愿为神霄宗开疆拓土，扬我道威！”
少年意气，当真锋芒毕露。
第828章 师尊在上
徐云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求长生，求金丹。志向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看着陈柏年头顶凝聚的紫金气运，心中在琢磨这么浓厚的气运，应该能够得住吧。
徐云帆心里想着，嘴上开口。
“本座观你根骨，厚重坚实，暗合山岳之势。你所修《千山万岳诀》，正需此等禀赋。”
陈柏年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屏息凝神。
“本座可予你所需一切资源，助你登临筑基圆满，甚至引动那不动玄岳道果垂青。”
徐云帆看着陈柏年，直将对方看的垂下目光，不敢对视，才缓缓道：“助你引动那不动玄岳道果垂青。”
不动玄岳道果！
陈柏年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位列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之一的土行金丹果位。
执掌山岳地脉之力，防御无双，力能镇魔。
可以说不动玄岳道果虽然排不上前二十，就算是土行当中也并不出彩，但不动玄岳根植厚重，若行到极致，可连山脉走势，让自己气机与一方大陆勾连，先天立于不败。
是无数土行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狂喜只持续了一会儿，陈柏年便强行压下。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在这位杀过万乘剑宗和菩禅净土真君，依旧活得好好的神霄真君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掌教恩典，弟子惶恐。不知弟子需付出何等代价？”
声音依旧沉稳，但尾音那丝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代价？”
徐云帆轻笑一声，“倒也简单。你证得的不动玄岳道果，本座要取。”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陈柏年识海中炸开。
取走道果？！
那岂不是断了他成就金丹真君之路，这哪里是代价，分明是绝路。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脸色微微发白，饶是心志坚毅，此刻也几乎控制不住要质问出声。
然而，徐云帆的下半句话，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缕光，又将他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你放心，本座会以神霄法脉的间位道果与你交换。”
徐云帆的语气平淡，“届时，你司掌雷霆，总领神霄一脉气象，位同副掌教。雷霆破灭万法，玄穹承载诸天，那不动玄岳道果，可比不上位列天罡地煞总前三的神霄玉清九宸玄穹不灭道果。”
讲道理，神霄玉清九宸玄穹不灭道果，也就只有至尊道果才会有这么长的道果名字，不属于至尊道果的，名字一般都比较潦草。
听到徐云帆的话。，陈柏年只觉得心绪如同被抛上九霄，又瞬间坠入深谷，此刻再次被托起。
神霄法脉的间位道果。
虽非神霄道果本身那般至尊至贵，但亦是雷霆大道中位阶极高的传承、
执掌雷霆，号令神霄……
这权力与前景，对一个十八岁的筑基修士而言，诱惑力自然大到无法想象。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枚道果是至尊道果成型的法脉孕育出来的，虽只是间位，可也要比其他金丹真君强上太多。
更何况，掌教说的是交换，而非强夺，还给出了如此高的位置承诺。
神霄宗毕竟脱胎于元始宗。
元始宗的门规是什么，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门人弟子，最紧要的就是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能争，什么该舍，更要懂得在强者画下的棋盘中，为自己搏一个最优的位置。
电光火石间，万千念头在陈柏年脑中碰撞。
想要拒绝，且不说眼前这尊真君的手段，单是失去这泼天资源和靠山，他靠自己，有多大把握能证得不动玄岳？
就算证得，在群狼环伺的修仙界，一个无根无萍的新晋真君又能走多远？
虽然道果被取，却能得到神霄宗副掌教的权柄，执掌雷霆大道间位，背靠徐云帆这棵参天大树……
这笔交易，看似被拿走了最珍贵的，实则给了他一个更高的起点和更稳妥的未来。
间位道果，那也是金丹真君，未来自然也有希望成就金丹中期，乃至后期。
取舍之道，存乎一心。
陈柏年脸上的血色迅速恢复，眼中的各种情绪最终沉淀为清明。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撩袍，这一次是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流转着细微雷纹的墨玉地砖上，发出“咚”一声轻响，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中。
“弟子陈柏年，愿遵掌教法旨！”
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迟疑。
“掌教赐与，便是弟子道途，无论是不动玄岳，抑或神霄间位，皆为掌教恩典！弟子但求追随掌教，为我神霄宗，开万世之基！”
这话说得漂亮，也足够直白。
徐云帆要的是道果，他陈柏年要的是依附强者后更广阔的天空和权力。
元始宗出来的人，向来拎得清。
看着下方跪伏在地，姿态恭谨却脊梁挺直，眼神锐利的少年，徐云帆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好苗子，够聪明，也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锋利的刀。
“善。”
徐云帆缓缓吐出一个字，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陈柏年托起。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徐云帆座下第三亲传。望你勤修不辍，莫负了这份机缘，更莫负了神霄宗的未来。”
“弟子，谨遵师命！”
陈柏年肃然应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与神霄宗，与这位金丹中期的大佬，牢牢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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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洲，无名荒山深处。
与此同时，韩石的追踪已至关键时刻。
前方山谷中，剑啸雷鸣，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将参天古木绞成齑粉，山岩崩裂如豆腐。
于海此时此刻却正陷入苦战。
他驾驭湛蓝飞剑，剑光湛蓝如天空，每一击都带着撕裂长空的锐啸。
然而，他的对手萧凡所展现出的韧性远超他预期。
萧凡身法飘忽如鬼魅，在密集如雨的剑光中穿梭。
他手中并无利器，只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