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肝熟练度开始长生不死 第517节

  于海捏诀,剑势引而不发,冷冽剑意更是让四周空气仿佛凝固,连呜咽的罡风都停滞了一瞬。

  “祭剑?”

  韩石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迫人的剑锋踏前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于师兄,你说,要是万乘剑宗上下都知道,百年前南洲边缘那座意外撞入太华灵墟的青岚界,空间坐标是谁无意间泄露给某个急需界源疗伤的外道真君,好换取三颗能延寿三甲子的九转还阳丹,为此那位外道真君给万乘剑宗带来多大损失……

  你猜猜,万乘剑宗的峰主们,是会先剥你的皮,还是先把你那扎根在南麓碧波潭,苦心经营了三百年的于氏满门,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第826章 韩石的后手

  于海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柄湛蓝飞剑发出的蜂鸣也带上了杂音,仿佛随时会失控。

  韩石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让他体内的剑心不稳,凝聚的剑种都有些弥散的趋势。

  于海倒不是说意志不坚定,能行到筑基大圆满,得大真人位的,每个人都可谓是惊才绝艳,天资绝世。

  可于海所犯的,着实是弥天大罪,无论是欺天还是欺宗,让他死上一万次都洗不脱罪。

  他死死盯着韩石,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这个秘密,是他埋在最深处,用无数谎言和鲜血掩盖,是他午夜梦回都会被冷汗惊醒的噩梦。

  韩石怎么会知道?

  怎么可能!

  看着于海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恐惧,韩石知道,自己这话是戳中对方心房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继续加码:“哦,对了,那位外道真君,好像如今在巨留混得风生水起,被人尊称一声风行真君,你说巧不巧?”

  “住口!!”

  于海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结,双眼赤红,手中飞剑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狂暴的剑气将周围地面犁出数道深沟。

  但他终究没敢真的一剑劈下来。

  这一剑若斩出,无论韩石死不死,以韩石当初在万乘剑宗的手段,绝对留下有后手,不可能独自前来。

  他于家满门,顷刻间就是万剑穿心、满门诛绝的下场。

  万乘剑宗对待叛徒,尤其是勾结魔道的叛徒,手段酷烈到令人胆寒。

  空气凝滞得如同铁板。

  只有于海粗重的喘息和剑气的嘶鸣在死寂的断剑峡中回荡。

  他死死咬着牙,后槽牙几乎快被咬碎,目光在韩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自己颤抖的剑尖之间来回逡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变幻。

  足足过了十息,那狂暴的剑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泄去。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

  “你到底想怎样?”

  韩石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早该如此的轻松神情,甚至带着点故人叙旧般的随意。

  “于师兄是聪明人,放心,韩某如今已非元始宗门下,现如今已托庇于神霄宗徐真君座前。此番前来,只为与师兄做笔两清的交易,绝无恶意。”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于海的反应,见对方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这才继续说道:“只要师兄替我办一件小事,你我过往种种,无论是我这卧底的身份,还是师兄你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从此一笔勾销,烟消云散。非但如此……”

  他手掌一翻,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水波与怒涛虚影的玄色玉简凭空出现。

  玉简出现的刹那,周遭残留的剑气仿佛受到牵引,发出低沉的共鸣,连于海脚下的湛蓝飞剑都轻轻震颤起来。

  “我还将这《千乘庚海怒涛剑诀》的完整真传,拱手奉上。”

  韩石的声音虽然平缓,但在此时的于海耳中却仿佛天音。

  “于师兄应当知晓,我曾以此剑意引动沧溟道果垂青,虽功败垂成,但道果烙印已显。

  此诀重归万乘剑宗,只缺一个够格的主人。师兄天资卓绝,困于筑基圆满多年,所求的不就是凝丹证道,托举家族跻身真君门庭吗,这便是那登天之阶。”

  说到这里,韩石心中也忍不住叹息,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如今早已经被世人称作怒涛真君,凭借怒杀剑意,就算是在剑道真君中,也属于拔尖的。

  虽然不及吕纯阳海纳百川的剑意,但怒杀剑意加上苍溟道果,完全可组成海上生明月之意象,以此引动其余两枚道果,金丹中期自然在望。

  韩石心中自然不甘。

  可不甘归不甘,如今事已成定局。

  于海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怒涛虚影流转的玉简上,再也挪不开。

  金丹真君和真君家族。

  这是他于海毕生梦寐以求,更是他整个于氏家族数百年血泪浇灌的执念。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对韩石身份的恐惧和对秘密暴露的恐慌。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行稳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答应”,眼神挣扎地看向韩石,带着最后一丝质疑和警惕。

  “我凭什么信你?一个魔道安插的棋子,又叛出万乘剑宗,如今拿我万乘剑宗的真传做饵,韩石,你当我是三岁稚童?”

  “信我?”

  韩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了起来,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和凉薄。

  “师兄,你我都明白,在这太华灵墟界,情义承诺比纸还薄。你信的,不该是我韩石这个人,而是你无法承受秘密暴光的代价,以及你拒绝不了这枚道果真传的诱惑。”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简,水波怒涛的虚影随之荡漾,映在于海渴望的眼底。

  “机会只有一次。师兄若觉得韩某是画饼充饥,或是另有所图,大可以现在就一剑斩了我,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到时候就算我被万乘剑宗的剑道真君按死,你于家也得给我陪葬。

  若不然,明日此时,万乘剑宗坊市最热闹的听剑楼前,关于青岚界和碧波潭于氏的故事,怕是要被说书人编成段子,传唱得沸沸扬扬了。师兄猜猜,是戒律堂的剑快,还是流言传得快?”

  于海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看向玉简的火热。

  韩石心中顿时微松,看来这位于师兄是真的胆大包天。

  于海收起飞剑,那柄湛蓝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

  他开口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事已至此,他根本没得选。

  要么身败名裂,满门诛绝。

  要么赌一把,抓住这可能是此生唯一的登天机会。

  韩石脸上的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满意,他收起玉简,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万乘剑宗腹地的方向,语气平淡。

第827章 少年意气如昙花

  “放心,于师兄。只此一件,办完你我两清,永不相见。毕竟,”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神霄宗门人,与万乘剑宗,还是少沾惹为妙。”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

  “我要你以万乘剑宗执法弟子的身份,全力追杀一个名叫萧凡的人。

  此人乃我神霄宗叛徒,筑基圆满修为,身负木行功法,如今就藏匿在南洲某处荒山。

  找到他,缠住他,将他逼入绝境,务必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万乘剑宗在清理一个来自元始宗的魔头。但记住,”

  韩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他活着,活得惊惶,活得狼狈,像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在恐惧中耗尽心力。至于最后他是逃回东荒,还是慌不择路撞进北洲那就是他的造化了。”

  于海听完,眉头紧锁:“萧凡,神霄宗叛徒,我记得他是神霄真君的亲传弟子,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擒下不更好?”

  他本能地觉得这要求透着古怪。

  韩石打断他。

  “于师兄,知道得太多,对你,对于家,都不是好事。

  你只需知道,办好这件事,沧溟道果的真传就是你的。其他的,知道不如不知。”

  于海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此事大概率是神霄真君吩咐下来的。

  他只需要老老实实执行即可,大人物的所思所想,他如今还够不着。

  于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问,重重一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顿了顿,于海追问:“若萧凡实力太强,我没办法擒拿住对方怎么办?”

  毕竟是一尊大真人,虽然剑修在同境界独步天下,可元始宗的大真人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韩石沉吟,随后开口。

  “既如此,杀了也无妨。”

  “好!”

  于海眼睛一亮,擒人困人他不在行,可杀人对于剑修来说,那真是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韩石提醒:“这是最后的手段,于师兄,真君可都看着呢。”

  于海轻哼一声。

  他不再看韩石一眼,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身形猛地化作一道湛蓝剑虹,撕裂凝滞的空气,朝着韩石指示的、萧凡藏匿的大致方向,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转瞬消失在莽莽群山与凌厉的剑气背景之中。

  韩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一股憋屈感像陈年的老醋,在他心底翻涌酵。

  动用于海是他最后一张牌,他本存了一丝微末念想。

  万一呢,万一那姓徐的真发了善心,彻底斩断这该死的化身联系,放他自由,凭着他韩石绝世的剑道天资,加上于海这条隐秘的线,未必不能重证沧溟道果,堂堂正正做他的怒涛真君。

  执掌万水,剑指归墟,那才是他韩石该走的路。

  可惜啊……

  徐云帆那家伙心比墨渊还黑,手段比九幽寒冰还酷烈,指望他发善心。

  简直畜生一个!

  这个念头韩石也只是在心头打了个转儿就迅速斩灭,要是被小心眼的徐云帆知晓了,铁定会有他好果子吃的。

  韩石眼神一厉,强行压下所有纷乱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屏息凝神,整个人仿佛化作峡壁上的一块顽石,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远处,一道湛蓝剑光正以撕裂长空之势,朝着萧凡藏匿的荒山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他的神识感应之中。

  随后韩石动了。

  一道比阴影更幽暗的剑光,悄无声息地滑出断剑峡,如附骨之疽,远远缀在于海的轨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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