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普度真君道袍微荡，脚下岩石却无声化为齑粉。
“师弟，分身也是有品级的。”
普度真君指尖清光流转，阴阳巨蟒分化万千，如雨点般砸落。
“你这具分身，扛得住几轮？”
徐云帆眼神一厉，韩石断臂被雷光强行粘合，法力不计代价地灌注。
“能扛到你哭！”
他长啸反击，神霄道果引动九天神雷如瀑布垂落，赤阳真火凝成金乌扑击，太阴寒气则化作锁链缠向巨蟒七寸。
雷火冰三色光华炸裂，荒原上亮如白昼。
普度真君袖中飞出一枚玉珏，清光暴涨，将半数攻击消弭无形。
“倒是小瞧你了。”他微微眯眼，“但凭蛮力，可破不了我的乘化道韵。”
徐云帆忽地咧嘴一笑：“谁跟你拼蛮力？”
只见他袖袍猛地一抖。
“嗖嗖嗖！”
数千杆阵旗如蝗虫出巢，旗面烙印着繁复雷纹，瞬间嵌入虚空八方。
紧随其后，数十方阵盘呼啸飞出，玄铁盘身刻满周天星斗，落地即成阵眼。
“九霄五雷阴阳乱神覆煞阵，起！”
徐云帆暴喝，属性面板同步推演阵枢。
阵旗勾连地脉，阵盘接引天星，百里雷域骤然沸腾。
五行神雷分化显形，庚金破法罡雷如剑雨倾泻，癸水沉渊阴雷似毒蛇潜地，戊土封绝神雷化山岳镇压，青木枯荣神雷抽吸生机，离火焚世阳雷卷烈焰狂涛。
五雷交织，更有一层无形波动扩散，万劫神霄因果秘术的认知偏折隐晦发动，缓缓蔓延向浑然不觉的普度真君。
“好阵！”
普度真君终于变色，净世琉璃火回防周身，化作莲台护体。
但阵中五行雷法生生不息，庚金雷刺穿火莲，癸水雷侵蚀道袍，戊土雷压得他双足陷入岩层。
更棘手的是认知干扰。
他明明算准雷戟轨迹，挥手格挡时却劈中虚影，反被一道青木雷鞭抽中后背，道袍“嗤啦”撕裂。
“徐云帆！”他怒极反笑，“这乱神之效，比洞明真君的九幽煞气还毒！”
徐云帆立于阵眼，韩石身躯已龟裂如瓷，但被他强行锁住生机。
任由韩石在躯壳识海中大骂不止，徐云帆也没理会。
他此时睥睨四方，慢悠悠道：“若我本尊在此，翻掌便能镇你。分身对分身，倒是抬举你了。”
普度真君挥袖震散缠身的癸水雷蛇，温润嗓音透出冷意：“彼此彼此。若老夫真身降临，你这韩石早成飞灰。”
说话间，他双掌合十，清浊二气螺旋升腾，硬生生在雷阵中撑开一片净土。
但徐云帆岂会给他喘息。
神念催动，五雷化形为锁链，缠向普度真君四肢，认知偏折加倍输出。
普度真君眼前一花，竟见徐云帆化作元始道主虚影，威严目光如天罚降临。
“道主垂目？！”
普度真君心神巨震，后瞬间反应过来，但动作已经迟滞一瞬。
就这电光石火间，徐云帆操控韩石欺身近前，右拳裹挟雷火冰三重道果之力，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第834章 你赢半子
“砰！”
拳锋撞上仓促凝聚的清光护盾，冲击波炸开环形气浪，爆开的余波更是将周围的山脉崩成齑粉。
普度真君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分身终究承载有限，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师弟，你倒是好手段。”
他抹去血迹，古拙脸上首现裂痕。
“但这般透支分身，不怕他真灵崩灭？”
徐云帆甩了甩染血的拳头，咧嘴道：“师兄忘了，我本命灵乃是星灵幡，他又是我一缕分神所化，就算真撑不住，到时候幡中走一遭，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倒是师兄，为个弟子与我死斗，值么？”
他指向下方。
此时萧凡瘫软在岩坑中，面如死灰。
他蜷缩在战斗边缘的深坑里，头顶冻土碎石簌簌砸落。
头顶两位金丹真君层级的厮杀，早已超脱他的认知。
神霄道场展开时，他被雷威压得匍伏在地。
净世琉璃火掠过，灵魂如被圣焰灼烤。
阴阳巨蟒嘶吼时，耳膜崩裂流血。
待到九霄雷阵降临，五行雷光刺得他双目泣血。
可以说，金丹层级碰撞的余威，筑基境的真人简直是擦着便伤，挨着便死。
“金丹之威啊……”
他浑身剧颤，指甲抠进岩缝，神色惨白，满是不甘。
自己苦修百年，竟只是棋子，生死由人一念。
而且徐云帆布置的大阵也波及到他，尽管徐云帆没有任何想要收拾他的想法，但仅仅只是波及，便让他眼前幻觉丛生。
一会儿见徐云帆化身为魔，一掌拍灭北洲。
一会儿见普度真君慈笑变鬼面，将他吞入腹中。
“呵……呵呵……”
萧凡的神情已经略显疯癫。
徐云帆瞥见萧凡惨状，心中毫无波澜。
韩石的身躯眼下已经撑不过半炷香了。
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万劫神霄秘术暗中运转，雷阵威势再涨，五色雷龙绞杀普度真君的净土。
“师兄，还要打？”
徐云帆话语平静。
“为个萧凡赔上这具化身，不怕误了承化山大事？”
普度真君深吸一气，周身清光回缩，硬抗雷龙撕咬。
“徐师弟，你贪心太甚。”
他忽然抬手，一枚八卦符印浮现。
“黑水玄渊道果你拿了，玄元锐金道果你也收了，如今连我看中的道果也要夺？”
符印旋转，竟短暂定住周遭雷光。
普度真君眼眸深幽：“你应当猜出来了，我只差木行道果。”
见徐云帆依旧不让步，普度真君罕见地语气缓和了下来。
“师弟，我若证得金丹后期，成大真君位，太华灵墟界便不再是我的目标，欲证自身之果，需得彼岸苦海走一遭。往后，元始宗就是你主位。”
徐云帆轻笑一声：“师兄，我如今也只差土木罢了。”
普度真君眉头微动，完全没想到徐云帆竟然能如此快抵达这种地步。
他正要开口。
就见徐云帆双掌猛然合十，雷阵中五行神雷坍缩凝聚，化作一柄缠绕因果丝线的雷霆巨斧，斧刃流转着破灭、焚化、冻结三种道韵，正是炽殛天的进阶版。
“斩！”
巨斧劈落，空间如布帛撕裂。
普度真君瞳孔骤缩，八卦符印迎风暴涨，清浊二气汇成太极图硬撼。
“轰！！”
蘑菇云冲天而起，百里岩层蒸发为深渊。
烟尘中，普度真君道袍尽碎，化身虚淡如烟，显然遭了重创。
徐云帆却闷哼后退，分身韩石胸口炸开大洞，内脏肉眼可见。
韩石的躯壳，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痛快！”
徐云帆借韩石之口咳血大笑，“师兄，还要打么？”
普度真君凝视深渊，沉默良久，忽然轻笑：“罢了。此局，算你半子。”
他身形渐隐，唯余叹息在风中飘散，“徐云帆，好自为之。”
徐云帆也没用大阵定住对方，属实是韩石这具身躯已经到极限，再打下去，吃亏的是他自己。
普度真君的分身能突然撤场，徐云帆也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元始宗，属于青黄不接的地步，如果普度真君分身执意打下去，那么于接下来的局势不利。
深渊旁，徐云帆踉跄站稳。
略微调匀呼吸后，他看向坑中呆滞的萧凡，五指虚抓，无形吸力将其摄至脚边。
“走吧，我的好徒儿。”
徐云帆声音平淡如水。
“回东荒，咱们好好叙叙旧。”
萧凡闭目，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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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化山巅，混元一气殿深处。
普度真君那具身着灰袍的分身此刻显化在大殿之中，随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作一缕缕精纯却略显黯淡的清浊之气，缓缓汇入端坐于八卦道台中央的本体之中。
普度真君古拙的面容上，那双仿佛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