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彼岸苦海？”
多摩闻言，脸上的狂喜稍稍平复，喘息着连连摇头，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那巨碑。
“不，不！神霄真君误会了！这里……这里才是真正的起点！是彼岸苦海真正的门户！”
第903章 馈赠
他抬手指向那巨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看见了吗，那碑上应该有字！”
徐云帆凝神望去。
神念拉的极远，果然，在那苍灰色的巨大碑体中央，两个无比巨大，仿佛由天地初开时的道则烙印而成的古字，清晰可见。
此岸！
“原来此地才是起点？！”
徐云帆心头剧震，想起普度真君所言深入苦海是为元婴道胎之机，此刻方知先前跋涉不过是通往门坎的引路。
多摩喘息着苦笑：“再往前便是贫僧当年折返之处。若非《寂灭往生渡厄真法》引动佛光护持，连这界碑都摸不到……”
“你数万载苦修，止步于此？”
徐云帆看向多摩的目光稍显怪异。
他指尖拂过碑体，触感冰凉坚硬。
“叫我道友吧，一路行来，也称得上了。”
多摩金脸涨红辩驳：“道友莫要小觑，若无世尊如来亲传之法，贫僧早化作苦海沉沦去了！”
他指向碑面斑驳刻痕，“神霄道友，你且看看那些留名者，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徐云帆凝神细观，碑体密布着深浅不一的道纹刻印。
最上方是三道贯穿时空的印记。
万乘剑宗留名如开天剑痕，凌厉笔锋旁刻小字：“李秀横渡界海八万载，剑指彼岸。”
视线一转，与这小字平行的，乃是元始宗气息留下的。
“元始斩归墟虬龙于此，取龙骨为笔，留痕证道”
而世尊如来就比较拉了，排在第三行。
“世尊如来以掌中佛国渡此岸而去”
下方更布满各色刻痕。
“北冥海御极，携玄冥道果踏岸”
“巨留界天罗，碎本命星舟登碑”
“苍梧帝焚三世修为留痕，终道陨于此”
“……”
多摩抚摸着一条细微裂纹。
“此乃八千年前太华灵墟界大衍真君所留，他强催推演秘法寻彼岸之路，刻字时道基尽碎……”
徐云帆道：“看来古人都喜欢写到此一游。”
多磨回神笑道：“能在此岸碑留下痕迹的，无一不是道行高深，境界快要抵达金丹圆满之辈，我当初也想刻印，可惜，修为不够，道友你不妨……”
话音未落，徐云帆已并指如剑，七色道果在掌心轮转。
多摩震撼的注视下，徐云帆指尖迸发刺目雷火。
紫金神霄道果为锋，赤阳真焰为刃，黑水玄渊灌注沉沦死意，不动玄岳不动如山……七股力量螺旋绞合，狠狠撞向碑面。
“铛！”
金铁交鸣声震碎百里白雾。
徐云帆右臂道袍炸裂，紫金血液从虎口迸溅，那碑体竟只留下发丝细的浅痕。
让他忍不住眉头微动。
多摩道：“神霄道友，这些可都是快要接近金丹圆满的大真君所留，你……”
“开！”
徐云帆暴喝如雷，丹田内小宇宙轰然运转。
磅礴吸力从周身窍穴爆发，三百六十五处星窍同时亮起，所有力量灌入指尖。
“滋啦！！！”
刺耳摩擦声中，七色流光在碑底炸开。
徐云帆以指代笔，筋骨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笔落下都如搬山填海，道纹刻痕中迸溅出赤红火星，连带着道则都碰撞处湮灭的光焰。
在这铁画银钩之下，徐云帆刻印的字级清晰凸显。
当最后一捺刻成，整座界碑骤然嗡鸣。
徐云帆缓缓后退，掌心皮开肉绽，但“神霄真君过此岸”七个道纹古字已深嵌碑体，字迹边缘流转着神霄雷霆与星斗轨迹。
多摩面色复杂地看着徐云帆留下的字迹，微微出神，许久没有言语。
他心头明白，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徐云帆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手，就见指尖电弧跳跃，细微的紫金色雷光嘶鸣着缠绕上徐云帆皮开肉绽的手指。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仿佛时光倒流，血肉筋骨飞速弥合生长，眨眼间便恢复如初，皮肤光洁。
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那足以令寻常大真君骨断筋折的反噬之力不过是拂过一丝微风。
竟然能将他的法体都给反震出裂痕，此岸碑极为不凡。
“这碑……”
徐云帆抬眼，凝视着碑面上被自己刻印的字体。
字迹凌厉张扬，带着一股破开万古的锋芒，与他平日刻意收敛的低调截然不同。
就在他刚欲开口对身旁的多摩说些什么时，异变陡生。
嗡！
整座横亘天地，镇压万古的此岸巨碑，骤然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
这声音直接震荡神魂。
紧接着，碑体中央，那烙印着此岸二字的区域，一道温润如玉的清光华垂落而下，将来不及反应的徐云帆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唔！”
徐云帆身形微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本源。
这清光像是源自混沌初开，大道源流的本源甘露。
它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体内初成的内宇宙雏形，每一个窍穴，每一缕道则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光华。
视界中，属性面板上那代表【道行】的数值像是脱缰野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每一次数值的跃升，都带来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升华感，法力越发精纯凝练，内天地运转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变得圆融无碍。
与此同时，随着清光的垂落，巨碑的嗡鸣并未停止，一圈圈肉眼难辨却足以撼动苦海的涟漪，以巨碑为中心，向着苦海深处那粘稠死寂，无边无际的惨白雾霭深处急速扩散开去。
这涟漪无视了时空的错乱与距离的阻隔，穷尽极远，瞬息间便已没入遥不可知的深邃黑暗之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多摩大菩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难以掩饰的艳羡。
他布满裂痕的金身在这清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残破，黯淡的佛眼睁得溜圆，死死盯着沐浴在清光中的徐云帆，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此乃此岸界碑对留名者的无上馈赠啊！”
多摩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神霄道友，一旦烙印下自身道则，得到界碑认可，便可得此洗礼，这清光蕴含混沌母气，滋养法体，淬炼神魂，洗礼内天地，乃是奠定无上道基的绝世机缘！涤荡沉疴，补益本源……道友，你当真身负元婴道胎之姿，此乃天眷！”
他语气中的酸涩与失落几乎要溢出来，与徐云帆此刻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第904章 昭告苦海
想起当年自己面对此碑时，耗尽心力也无法留下半分痕迹，甚至被此岸碑震得差点重伤，更遑论引动此等馈赠。
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既羡且妒，更有几分对大道不公的黯然。
徐云帆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和道行数值的疯涨，混身通透舒畅。
这感觉远超在神霄山灵脉核心苦修百年。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离体便被清光净化，消散无踪。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自身逸散的清辉，投向那正以不可思议速度向苦海深渊扩散的无形涟漪，眉头微蹙。
“这涟漪声势不小，是何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源自界碑随着涟漪扩散出去的独特道韵波动，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极其醒目的灯塔。
多摩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与羡慕中稍稍回神，闻言，布满裂痕的金脸上挤出一个苦笑解释道：
“神霄道友有所不知，此乃界碑之诏，凡能于此岸碑留名刻痕者，皆是即将叩开金丹圆满门槛，有望窥视彼岸的惊天人物，界碑降下馈赠之时，其道韵波动便会自发传遍这苦海深处，如同昭告诸天万界！”
说到这里，多摩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这波动，能让此岸碑后，苦海中的寻道者们心生感应。无论是困顿迷失的，还是正在艰难跋涉的，只要道行境界达到一定层次，神魂便能捕捉到这份源自界碑的共鸣，意味着，神霄道友你过此岸的宣告，此刻怕是已被苦海深处某些存在知晓了。”
多摩话语不言而喻，也就是说，前路不会太平。
“昭告苦海？”
徐云帆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呵，当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碑生怕我太低调，非得替我扬名立万不可？”
他性子向来是能闷声发大财绝不高调行事，如非必要，更倾向于蛰伏待机，谋定而后动。
此番深入苦海，目标明确是求道崖，他本意是悄然潜行，尽量避开无谓的争斗。
这下倒好，此岸碑一道清光馈赠，附带一个全服广播，直接把他推到了聚光灯下。
在这万灵归墟、法则崩坏、危机四伏的苦海深处，暴露自身位置和潜力，无异于向黑暗中潜藏的无数猎食者宣告。
这里有一块新鲜肥美的道途资粮。
劫修，不管在哪个阶层，哪个境界，始终都存在。
然而，这丝因高调而生的不快，仅仅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便被体内那汹涌澎湃，仍在持续增长的磅礴力量感和道行数值的狂飙瞬间冲散。
“罢了！”
徐云感受着内宇宙雏形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活力，七枚道果在清光的洗礼下，道韵流转，浑然一体，仿佛挣脱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威能暴涨。
“既是馈赠，便受之无愧。至于因此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