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徐云帆?”
“正是在下,不知您是……”
徐云帆目光看向符晋。
符晋介绍道:“这位是天工洞铸兵堂堂主詹岩……”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当年是从神兵岭出来的一位长老,詹岩。”
徐云帆神色一正,拱手道:“詹堂主!”
看不清实力,至少是炼肉境的高手,尤其两只手,如蒲扇宽厚,双臂肌肉弧度更是惊人。
詹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当即上前,满火灼疤的手掌扣住徐云帆肩头刹那。
徐云帆眸光微闪,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皮下肌理间随着气血喷薄翻涌间,有缕缕金丝在肌理间亮起,让他的皮肤泛起些许奇异金泽在身上流动。
“咔!”
客房铜镜应声炸裂,镜面碎片上映出老者瞳孔里跃动的激动之色。
詹岩神色从先前略带一丝的急切,变成猛地瞪大眼睛。
“赤蛟盘山纹!?”
“金肤之态?!赤练铜身披风锤,你大圆满了?!”
“什么?!”
符晋也是失声,一脸难以置信,昨日本以为徐云帆是三练武师,又修的是神兵岭武学,心生缅怀下,自然想要看看能不能帮衬一下,所以回去故意夸大了徐云帆的天资,想要詹岩过来瞧瞧。
没想到还是说得太保守了。
当得知徐云帆与吕一有渊源,又从怀中拿出吕一给的令牌时,詹岩心中疑虑尽去,松懈下来,感叹道:“原来是那小子,当初可是还在我院内给我拉风箱,被我好一顿训。”
他忽然收声,指腹在吕一的玄铁令上刮出刺耳锐响。
令牌边缘的冰裂纹,是他当年亲手敲打的防伪印记。
“那小子,还活着啊……”
詹岩喉结滚过一串闷雷似的响动,一双略显血丝的双目死盯着徐云帆不放。
“既然你无师承,可愿拜我天工洞?”
徐云帆神色微动,詹岩见此,直言道:“当年神兵岭虽然被砸塌,断了传承,但我这一脉却流传了下来,赤练铜身披风锤的进阶武功,千钧撼岳锤法,其有玄钢百锻横练身,赤蛟盘山劲,可让你直修洗髓境!
就算是在整个燕北道一十六州,我神兵岭的锤法说二没人敢说一!”
徐云帆直接滑跪,膝下青砖轰然迸裂,碎石如矢四溅,以头抢地,三记响头震得青石碎屑乱溅。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看着徐云帆毫不犹豫磕头,詹岩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满是欣喜地将徐云帆搀扶起来。
“好,好,好!”詹岩蒲扇大手钳住徐云帆肩头,虬髯间迸出雷霆笑音:“圆满呈金肤态的赤练铜身,燕北道的破甲锥都扎不透,合该我铸兵堂起势!”
将赤练铜身披风锤修行至大圆满境界,呈现金肤之态,整个燕北道,能将筋骨皮其中一种修行至圆满境地的青年,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符晋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抱着詹岩的臂膀哇哇大哭。
“师父,咱们神兵岭总算后继有人了。”
“滚一边去。”将符晋甩开,詹岩吹胡子瞪眼:“天工洞铸兵堂的旗号都记不住?要是被人听去了,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符晋在一旁兀自抹眼睛,嘴巴紧闭。
(还有两章,正在继续码字)
第102章 铸兵堂的钟
詹岩转过头来,朝着徐云帆和颜悦色道:“好徒弟,既然想铸兵,我便亲手为你锻造一口兵器出来,就算不是宝器,也绝对是利刃级数的兵刃!”
“多谢师父!”
徐云帆大喜,若真能打出一口宝器,兵器能刃气自生的话,他一身武力还能再上一层楼。
神兵鎏金锏每次挥动太过招摇,每一次动用都会对他身体造成不小负荷,若有一口极为契合他的宝器,自然能让他实力大增。
铸兵堂堂主詹岩准备收徒真传弟子,很快传遍了整个天工洞,天工洞九峰六部,多数都收到了消息。
“那老梆子,算开了窍了?”
机关堂内,一名五短身材,须发皆白的老者有些意外,左臂上正套着青铜手臂,随着动作间,青铜手臂发出处齿轮括机转动的响声。
藏锋殿中,亦有几人面面相觑,很是意外。
在牯牛山半山腰,铸兵堂驻地中,徐云帆被带入了一处雅致的小院内住下。
“今后你就往这儿住下,三个月后,我铸兵堂开真传收徒大礼!”
詹岩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到时候,我便给他们一个惊喜。”
徐云帆自然不会拒绝,拱手道谢。
詹岩摆摆手,在小院踱步,走到角落假山前,才缓缓道:“天工洞原本是没有铸兵堂的,当年神兵岭被人砸塌,整个山门断了传承,有强人驻守,门人子弟敢重聚山门者,尽皆身死。
最后我寻他法,来到了天工洞,才有了铸兵堂,也算将神兵岭中一脉暂时安顿了下来,你且记着,如今只有天工洞铸兵堂,没有神兵岭。”
徐云帆:“谨遵师命。”
一旁符晋道:“师弟,如今在天工洞安了家,咱们就是天工洞弟子,我铸兵堂可算是天工洞最炙手可热的一部,其他人的赚钱能力可就差太多了,打出一口利刃级别的兵器,拿出去卖,随便一把就是上万两银,前些年师尊打造出的一口宝器青剑,被燕北道燕北州道城一名剑客买了去,当时拍卖足上百万两银子,百两赤金,十两青金方才到手。”
徐云帆听得极为咂舌,没想到锻兵这么赚钱,他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属性面板技艺一栏。
嗯,锻兵是个好出路。
“去去去,此事休提,炼你的兵去,为师要和云帆说些话。”
符晋兴冲冲离去。
徐云帆看在眼里,心下终于略微放松了些,他是生怕这天工洞又像天蝉门那般,师父弟子有一百个心眼,每天都想着怎么杀对方。
詹岩道:“虽确实像符晋说得不错,铸兵是条好路子。”
他虬结的臂肌随话语起伏。
“但我们铸兵堂……立户不过二十五载,总有人见不得新炉火旺,与其他部堂自然有些许摩擦,但此事也无伤大雅,你只管顾好自己便是,不用有什么顾忌。”
詹岩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徐云帆心中清楚,一个门派这么多人,自然有不少龌龊,铸兵堂是外来的,如今隐隐成为天工洞魁首,自然会引起不少人心生不满。
三个月的真传大礼,言里言外恐怕并不是那么太平。
徐云帆点头道:“弟子省得。”
詹岩喉头滚出闷雷般的笑声,看着徐云帆的神情,自然明白他知晓了自己说的意思,眼中欣赏之色越发浓郁。
他粗粝手掌忽地按在徐云帆肩头,五指如钳,却见对方脖颈青筋暴起仍纹丝不动。
下意识,徐云帆浑身筋肉瞬间如钢索绞缠,这是练皮大成的铜身功自行运转,古铜色皮肤下金泽隐现,更有丝丝缕缕的血线蠕动不休,恍如蝉翼。
徐云帆回过神来,紧绷的身躯顿时松懈,忍不住苦笑:“您老可否别这么一惊一乍,弟子实在是有点神经紧绷。”
他差点就再启鎏金锏了。
詹岩咧嘴大笑,脸上褶子如菊花散开。
“金肤之态,我已经多少年都没瞧见了,忍不住想多看看,就算是当年的神兵岭,如今的天工洞,两三百年都没出过了。”
徐云帆:“……”
詹岩转而道:“除了练皮,筋骨这二练武学可有?”
“师父放心,练筋修的是飞毛腿,练骨行的是天蝉劲,俱都能练至圆满境界。”
“好,有这心气很好,两个月内,我给你铸造出一口宝器出来。”
詹岩自然明白徐云帆想要筋骨皮俱都圆满,他不会干扰,一番询问之下,确定没有什么需求后,便说让徐云帆安心修炼,必定让他顿顿都有灵鱼异兽,每日皆有天工洞的元烛丹补气强身。
徐云帆自然不会拒绝,见詹岩要走,徐云帆心中微顿,又叫住了詹岩,从怀中掏出紫金撼地锤的碎片。
“师父,不知锻造兵器的时候,可否将它熔炼进去?”
“神兵碎片?!”
詹岩瞳孔微缩,接过碎片反复摩挲,粗粝的手指不断滑动,眼露震撼之色。
“没想到,这种等阶的神兵都被击碎……可惜,已经彻底崩碎,灵性尽消,没了复原的可能。”
他有些意外:“你小子倒是好福运,若是其他地方,这紫金怕是融不了,恰好天工洞有一口雷火池,可融这等材料。”
徐云帆大喜,故作傻笑道:“路上捡的,捡的。”
又一番问这问那,确定徐云帆不需要什么后,方才将真传弟子牌丢下给徐云帆,兴冲冲离去。
……
詹岩马不停蹄,一路直入天工洞深处,进入天工殿中,敲响了议事钟。
青铜钟声穿透十二重熔岩洞窟时,机关堂主事正用套着青铜手套的左手,将烧红的铁胚浸入寒潭。
淬火白雾里传来弟子禀报:“堂主,铸兵堂的钟!”
那五短身材,须发洁白的老人挑挑眉,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顿时没了心思继续研制机关,手中的铁胚被他随手甩在一边。
“有意思,这老梆子,多少年难得敲一回,今儿个倒是破天荒了。”
不多时,九峰六部主事踏着铁索桥奔袭向天工殿,锁链上铜锈被踩得簌簌而落。
第103章 真传之争
天工殿中,十八盏兽首铜灯次第燃起,映得满墙寒铁兵刃泛起血色。
不过半个时辰,天工洞九峰六部主事齐聚,就连天工洞门主洪百川都难得一出现,足可见对铸兵堂的重视。
洪百川端坐主座,周身血气蒸腾如狼烟,呼吸间竟如闷雷,这是洗髓境宗师高手刚刚练功还没来得及沉寂血气,才显现出来,可见听到钟声后,便立马赶过来。
这位,是天工洞唯一一位洗髓境宗师高手,燕北道十六州有名有姓,排得上号的高手,正是有他在,沧州八派,天工洞隐隐第一。
“二十五年来第三回敲钟。”
洪百川喉头滚动声似闷雷,震得殿顶铜梁微微嗡鸣。
“詹堂主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下方昂首挺立的詹岩,心中有些诧异,这老头,以往都是佝偻着身子,多数时候是一言不发,如今却变得神采飞扬,精气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我要开真传大礼。”
詹岩朝洪百川拱拱手,扫了眼周围,见得天工洞九峰六部主事齐聚,扬声说出此话。
药堂主事闻言,皱眉道:“詹堂主莫不是记错了,铸兵堂开山不过二十五年,哪来的真传资格?”
“十八年前金翅楼围山。”詹岩盯着药堂主事,他随手扯过玄铁案上的冷酒灌喉,酒液顺着虬结的胸肌淌进火浣布腰带。
“药堂三十六口地火炉,是谁带人守下来的?”
药堂主事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闭口不言,当年还是詹岩拼着重伤将他救下,否则如今哪来的药堂主事。
藏锋阁主事猛地捶桌,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