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账也敢翻!按天工洞祖制,新设堂口需满三十载方有真传名额!詹堂主应当是知晓的吧?”
话语间,他周身骨骼爆响如钢锭碰撞,练骨大成的金铁鸣动,乃是天工洞真传绝学之一,让他话音中带着些许铿锵声,明显很是不满。
对于铸兵堂,藏锋阁自然憋屈得很,有不少买主都直接点名与铸兵堂交易,本来只需要经过藏锋阁的。
“所以洪门主当年特批三个名额。”
詹岩从腰间扯出赤铜令牌,举在手上。
“我至今未用,今日还剩三个。”
他绕了一圈,示意众人,倏地正对洪百川,长长躬身。
“请门主定夺!”
殿内骤然死寂。
藏锋阁主事脖颈青筋暴起如铁链,正欲开口时,忽听主座传来金石相击之音,洪百川屈指叩在玄铁扶手上,整座大殿精钢铜梁都随之震颤。
“接着说。“
詹岩道:“铸兵堂只收三个真传,如今也只收一人而已,三月后的开炉大典上,能撑过九重淬火关便是!“
“放屁!“
外事堂猛地起身指着詹岩鼻子道:“哪个门派真传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你这打铁匠想用淬火关糊弄祖制?”
詹岩眼帘低垂,淡淡说道:“本堂主也是为天工洞流过血泪的,当初神兵岭过来的十几名弟子,如今也不过只剩下两三人……当初你外事堂,若没有我弟子舍命护持,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
外事堂主闻言大怒,正欲发作。
“够了!“
洪百川起身刹那,十八盏铜灯应声爆燃。
这位洗髓宗师踏出第一步时,整座大殿的地砖寸寸龟裂;第二步落下,众人耳膜鼓胀如遭重锤。
“当年我许诺铸兵堂三个真传名额,自然不会食言,三个月后,开真传大典,为铸兵堂观礼!”
洪百川的声音裹挟着血气震荡,“但铸兵堂要添个规矩,其余两个名额,在真传大典时,可允许其他堂口的弟子来争夺,若击败你收的真传弟子,你得收他们为真传。”
藏锋阁主事闻言狞笑。
“门主英明!这真传大典,我们藏锋阁应下了!我倒要看看,铸兵堂的千钧锤,能不能接住我藏锋阁的刀!”
一直没有说话的机关堂主事,眼皮抬了抬,看了眼边上的藏锋阁主事,嗤笑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殿外地火灼热气息骤然卷起。
詹岩将赤铜牌揣入怀中,朝洪百川拱拱手,转身时,脸上忽明忽暗。
似乎,有些高兴。
“那就,各凭本事,不过丑话说前头。”
他在殿门处驻足,“铸兵堂的地火炉……可不管烧的是铁胚还是人骨头,到时候若是收不住力气,可别怪铸兵堂心狠。“
外事堂主事盯着詹岩远去的背影。
“鲍堂主,你真要送人去试那淬火关,看起来,咱们詹堂主早已经有所准备。”
“送?”
藏锋阁鲍堂主从案几上拿起酒杯便往嘴里灌,酒液顺着指缝滴入地面,滋滋作响。
“老子亲自调教的人,够不够撕下铸兵堂三块肉?”
熔金堂主事把玩着金算盘突然插话:“铸兵堂今年可是把挖出来的玄铁超支七成。“
金珠碰撞声里,他袖中滑出本账册,“这些多出来的材料...洪门主可知去向?“
事已定下,懒得理会下方争执的洪百川扭头正在观摩墙上的《天工玉鼎图》,闻言屈指轻弹,空气猛地涌动,一股空气发出闷响,竟然将账册卷来。
账册凌空飞至他前,纸页无风自动,洗髓境宗师,对力量掌控,已臻化境。
“七百斤寒铁,三百方火纹玉...“洪百川眼中精光闪烁,有些意外,却也不是那么惊讶。
瞥了眼熔金堂主事,脸上浮现出一缕笑容,颇有些促狭意味。
“莫不是你们挖矿挖的太辛苦了?”
熔金堂闻言脸色相当不好看,朝洪百川微微欠身。
“门主英明。”
洪百川安慰道:“你们熔金堂可是我们天工洞基石,待遇除了铸兵堂也是最好的,届时,詹岩剩下两个真传名额,你们只管派人去争便是。
但丑话说前头,若谁坏了规矩,可别怪本门主手狠。”
众人心中暗自一凛,默然不语,自然都清楚这位手段,门主已决定的事,暗地里还想使坏的话,那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命够不够硬。
出得大殿,詹岩阴沉的脸色倏地一变,差点仰天大笑三声,此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
洪百川虽然看似偏袒,但实际上给铸兵堂留了太多操作空间。
“我倒想看看,哪一部的三练武师有那小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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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挑衅
……
……
铸兵堂驻地,徐云帆居住的别院中。当詹岩将三月后真传大典的消息带至时,徐云帆正赤着青筋虬结的双腿,在精铁桩上演练飞毛腿的撑筋术。
每记弹腿都能带出破空声,脚踝处绷紧的肌腱活像两条绞紧的牛筋鞭。
“师父只管放心便是,只要……”
徐云帆说着,单脚高高抬起,小腿紧贴额头,双腿不时间传来弓弦弹动的动静。
突然又咧嘴一笑,又觉得说话不能说太满,转而道:“若只是天工洞那些人的话,我让他们一只手。”
见徐云帆自信满满,詹岩脸上浮出笑意,这小子一见面时,他就知道是在江湖厮杀过,手底下是见过血的,实战能力毋庸置疑。
“自信是好事,不过你也得记着,狮子搏兔犹尽全力,且不能大意。”
徐云帆一口答应了下来,笑道:“师父说得对,先前我在梧州时,可是见到过一名一练武师被半截断腿的遗孤捅了腰子。”
岩望闻言,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拉了一下家常,倒也不必多说。
只是出门后不久,符晋背负双锤,胯下骑着鳞马,领着三人朝着青州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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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兵堂要在三月后开真传大典的消息飞快传遍整个沧州,詹岩作为天工洞唯一可铸造出宝器级的锻兵大家,自然惹得不少人在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反倒是徐云帆两耳不闻窗外事,异兽肉管够,每日还有一条从翠波城翠波湖打捞上来的一条灵鱼,元烛丹更是当糖豆子嗑情况下,他几乎全身心都沉浸在练武之中。
原本进度缓慢的熟练度提升,在灵丹妙药辅佐下,提升效率几乎是跨越式增长。
消息传开后的第七日,徐云帆在铸铁浴桶里泡得皮肉发红。
‘你日夜苦练飞毛腿,忽感双腿肌肉如灵动猎豹,与步伐频率完美呼应。疾奔时,迅猛如离弦之箭,转折时,敏捷似穿林狡兔。风声呼啸间,你对速度与灵活的把控又上一层楼,飞毛腿熟练度提升了。’
‘……’
一整天下来,徐云帆舒服地躺在药桶沐浴,药汤里翻腾着虎骨粉的腥气,视界上看着今日快要刷屏的熟练度信息提示,让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他张开的双腿,两个天工洞外门女弟子正抡着醋钵大的拳头给他捶腿,不断揉搓他的筋肉,舒缓疲劳,同时让药浴中的药力进一步渗入。
看着两名干得眉开眼笑的女性外门弟子,徐云帆把遮羞的葛布往腰间紧了紧,问道:“两位就这么乐意?”
左边一名身材却如金刚,揉搓间筋肉鼓胀,青筋暴突,肩背肌肉起伏如山峦,面容却姣好的少女喜滋滋道:“师兄刚进来有所不知,天工洞的事务殿里,铸兵堂前几日下发了这等任务,一次下来可是能赚取不少门派贡献,算下来可是能抵我半个月的当值,那些师兄师姐都抢着接了,我可好不容易接到的。”
右边发力更是狠辣,十指抠进腿弯要穴的力道让徐云帆都忍不住龇牙咧嘴,这少女身材前凸后翘,但依旧能看到身体的筋肉所蕴含的力量感。
少女连连点头:“昨日我可是凌晨就开始排队,否则还接不上这活。”
徐云帆:“……”
清爽的洗完身子,得到徐云帆肯定,在任务单上签下字后,两个体魄惊人的少女也喜逐颜开的迅速离去。
徐云帆看得哑然,正准备提起一旁演练的重锤准备活动手脚时,院门轰然爆响,别院大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门轴崩裂的木刺雨里,挤进来一名肌肉似山峦起伏,身高将近两米五左右的巨汉,虬结的斜方肌堆成两座驼峰,脖颈筋肉拧成根根笔直的钢索,腰身竟比院里的老槐树还粗半圈。
这巨汉迈步时地砖闷哼,步伐沉重,令人忍不住呼吸一窒。
“徐云帆?”
巨汉鼻腔喷出两道白气,声若破锣刮铁锅,看着眼前的瘦猴,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
“你哪位?”
“藏锋阁岳山,今日过来看看,三月后铸兵堂钦定的真传弟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听是藏锋阁的人,徐云帆眉眼迅速松缓下来,打量了对方一眼,心里有了数后,放下手中的重锤,走到岳山身前。
“好名字。”
听到徐云帆赞叹,岳山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笑容,然而下一秒徐云帆说出的话,却让他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你家大人没教你,进别人家的门,需要先敲门吗?难道你是孤儿,没有父母教导?”
对方来者不善,徐云帆自然不会客气。
岳山眸光闪过一丝怒火,磨盘般大小手掌往徐云帆压下来,右掌刚要按上那瘦猴肩头,腕骨突然卡进五根烧红的铁钳,想要按下,手落下半途,却猛地顿住不动。
徐云帆指节爆响,生生将磨盘大的手掌定在半空,牢牢钳住岳山的手腕,如铁箍一般,任由他如何抽动,徐云帆却依旧纹丝不动。
“藏锋阁就教你用门板练功?”
徐云帆笑出满口白牙:“这么点力气,空长个子没长脑子?”
岳山顿时间气血上涌,额头青筋暴突,压下的右臂肌肉迅速贲张,一块块肌肉如肉瘤不断外冒,贲张的三角肌上青筋突突狂跳,竟像是皮下游着十数条蜈蚣。
咔啦!
岳山足下三寸厚的青砖崩裂四溅,脚踝陷进土里半尺。
然而对面的徐云帆除了手臂肌肉菱鼓,皮下略有青筋跳动之外,脸上云淡风轻,仿佛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顿时红了眼睛,口中低吼一声,另一只手刚刚抬起,徐云帆忽然撤力,岳山顿时气血倒涌,用空了气力,整个人踉跄间撞翻院中数根精铁桩,滚落一地。
徐云帆笑盈盈地看着脸色羞愤,翻身爬起来的岳山。
彻底被怒气冲昏脑袋的岳山单手扒拉住一根精钢铁桩,单臂抬起便想要冲过去时,一只粗粝手掌猛地按在了他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沛然大力,让他整个庞大的身躯都撑不住,半跪地上,身子都被压塌得只能用膝盖顶住。
(今日依旧万字,下午和晚上各两章)
第105章 梧州事
“藏锋阁就是这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