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气血奔涌似江河决堤,每一步踏出都带起猎猎劲风,卷得院中落叶打着旋儿升腾。
足底涌泉穴突突跳动,大筋如弓弦般绷紧又弹开,整个人化作残影在丈许方圆的梅花桩间穿梭。
升阳丹的药力在血肉中沸腾,发劲间,将药力推送至大筋,一时间双腿烧得通红。
咔!
直至夜幕,第三根精钢所铸造的梅花桩桩应声而折。
徐云帆身形骤停,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朵朵水花。
他深吸口气抄起石锁捆在脚踝,往日修习飞毛腿的步法各种关节发力,运劲,送胯,走姿,如走马灯流转。
当升阳丹药力直灼得周身大筋似霹雳惊弦,他猛地睁眼纵身跃起!
“轰!“
三百斤石锁坠地砸出深坑,徐云帆却如鹞子翻身掠过墙头。
夜风灌满衣袍猎猎作响,月光下只见他双足在瓦片上轻点,檐角铜铃未及摇晃,人已飘出十丈开外,身形却倏地落在别院上的老槐树枝丫上一动不动。
第107章 练筋圆满
‘你苦练飞毛腿,顿感足底气血似燃烧烈火,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微震颤。加速时,狂暴如海啸奔涌,减速时,平稳似静湖无波。飞毛腿熟练度提升了。’
‘你……’
‘你的飞毛腿迈入圆满了’
‘飞毛腿(圆满)
特效:踏水不沉,缩地成寸(伪),分光掠影,筋络雷音,铁犁裂地,凌虚步斗,百骸生风,踏燕回环,断瀑逆行’
只刹那间,体内大量生出股股暖流,汹涌向体内周身大筋,开始迅速强化,大筋不断弹动间,竟发出弓弦嗡鸣动静,随着时间推移,体内竟升起十二道螺旋状胶原纤维如龙缠柱,逐渐改变了他原本的经络分布。
脊椎突然爆出七节脆响,如同重弩上弦。
血液在加压泵动下泛起铁锈味,全身筋膜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重构。
十二对螺旋状胶原纤维沿着运动力线疯长,将原本松散的肌腱编织成复合甲胄结构。
从枝丫上骤然跌落的他踉跄扶住石锁,指节按在青石表面竟压出五道凹痕。
足弓筋膜在剧烈抽搐中完成玉质化转型,淡青色血管在月光下如同嵌在冰种翡翠里的血髓。
更适合发力,更适合爆发,更适合耐久。
他清晰看见自己足底筋膜如百炼钢丝般层层舒张,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到287块足部骨骼。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自己原本老旧的弹簧上了最新式的超合金高强度弹簧钢。
徐云帆抬起手臂,握指成拳,往前轻轻一刺,以身为弓,大筋拔抻弹动。
嘭!
清晰可闻的空爆之音骤然在别院中响起。
成了!
徐云帆深吸了口长气,满脸喜悦,不断摇晃着脑袋,消化脑海中凭空生成的修行记忆。
大筋圆满,呈玉络之象,记忆中他整整花了二十年苦修方才有所成,甚至还加了各种狠活才堪堪迈入,每日修行的画面,他都不忍直视。
太惨了。
最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记忆中自己这一身重铸的玉络,整整花费了二十年。
太久了。
看着前方距离他足有三十米的房顶,徐云帆脚下一动,脚下青砖无声裂出一道蛛网裂纹,空气骤然发出尖啸。
下一瞬,徐云帆已然踏入房顶站立,似一直在此地站立,他抬头看着满积重的厚云,牯牛山巅上竟似积雷山那般,不时有雷霆闪烁,蜿蜒落下。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不过间隔两月时间,便再次练筋圆满!
正当他准备出城甩开膀子试试自己的极限速度在哪时,天工洞深处骤然发出一道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天际。
嗡!!
徐云帆眸光微动,旋即一转,就见此时符晋已全力奔赶过来,脚下一跺,地面踩出一个坑洞跃上房顶,脚下连动间,屋顶瓦片被踩得七零八落,看的徐云帆眼角抽搐不已。
要是让天工部弟子过来搭屋子,怕不是又得花个几十上百两银子。
不等他开口,符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还在房顶这耍帅,赶紧跟我走,你的兵器被师父铸出来了。”
被符晋拉着狂奔的徐云帆,看到符晋那惊喜异常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师兄,方才那是什么动静?”
“宝器,宝器铸成自发铿锵之音,可穿透云霄,宣告出世。”
符晋脸上又惊又喜,嘴里更是哈哈大笑。
“你小子好走运,师父已经好几年没有锻造出一口宝器了,没想到你今次一来,两月时间便打造出一口宝器出来,你修的好运道,你师兄我到现在也不过只是用了两件下等四品利刃级兵器,这还是沾了铸兵堂的光。”
徐云帆闻言又惊又喜,自然明白一口宝器到底何等难得。
神兵之下,便是宝器,从阶层来说,迈入神兵也不过只差一阶而已。
徐云帆被符晋拽着掠过第七重青铜闸门时,滚烫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已让呼吸变得灼痛。
甬道两侧三十六尊青铜人俑正拉动碗口粗的铁链,齿轮啮合的轰鸣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当冲出最后一道水帘屏障在眼前,徐云帆瞳孔瞬间被眼前的赤红占满。
一口从地底深处引上来沸腾的雷火池如同匍匐在地脉上的炎龙,三座十丈高的铸铁风箱正由十二名赤裸上身的铸兵堂匠师推动,鼓出的气浪令池中金红色铁水翻涌如怒涛。
雷火池上方还有一根粗壮如水桶的精钢铁柱悬于雷火池上,另一端直冲地洞穹顶。
“站稳!”
符晋突然扣住徐云帆肩膀,两人足尖在悬空的铁索桥上连点间,铁柱竟然传导出雷霆落入雷火池中,弥散在空气的电流顿时间让符晋须发倒竖。
他浑身一紧,脚下一滑,就要栽倒落入下方火池时,徐云帆反手把住符晋手臂,稳稳站立。
“好小子!”
符晋回过神来,满是讶异地看着在摇晃的铁锁桥上纹丝不动的徐云帆。
“好轻功。”
徐云帆咧嘴一笑:“只是恰好修的练筋功夫便是轻功。”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唯一的站台,周围温度之高,让他都觉得有些燥热难耐,然而站台上赤膊上身的詹岩却似乎浑然不觉。
詹岩的暴喝在雷火池锻兵台上炸响,回荡在整个地洞中。
“提锤!”
他脊椎如弓弦般绷紧,满是疲惫神色中带着别样的振奋,手中的玄铁火钳夹住的锤柄竟泛着青白霜纹。
锤头呈流线型椎体,十二道螺旋锻纹间可见陨铁特有的银斑,更惊人的是锤面密布着龙鳞状凹槽,每当有雷火池翻腾的岩浆溅落其上,便激发出青紫色电芒。
等符晋来到铸兵台上时,詹岩正好一把握住这口重锤。
“重三百四十八斤七两。“
詹岩振臂挥锤,锤头骤然透出一道无形气劲,破空时竟将三丈外的铁水劈出沟壑,他爱不释手,神情带着难掩的喜悦。
好一会儿,才对着徐云帆道:“来得正好,这口宝器刚刚出炉,柄长六尺三寸,内置七枚陨铁珠平衡重心。”
随着他手指扣动锤柄末端的机栝,整柄战锤突然分解成三节链锤,精钢锁链在火光中泛着幽蓝。
第108章 雷火麒麟锤
“这是机关堂的锻兵手法,无论远近,皆可如意。”
另一道声音传来时,徐云帆才惊觉詹岩身旁还站立着一个五短身材的精壮老人,左臂套着铁手。
机关堂堂主墨翰,整个天工洞机关城,便是这位墨翰领着天工部和机关堂两部花费五十年时间打造出来的。
徐云帆拱手道:“墨堂主!”
墨翰摆摆手,一双眼睛盯着詹岩手中的重锤不放。
詹岩哈哈大笑:“你这老儿可就别想了,这口宝器,可是我熬了两月才出来的。”
墨翰轻哼一声:“锻造手法我已了然于胸,往后未必不能再锻造出一口。”
詹岩道:“你那机关,没有匠师呕心沥血的精神注入,没有气血浇灌,不过一具空材而已,再重铸百年也不过是破铜烂铁。”
“老梆子,你等着瞧,天工洞机关堂,从大周还未立朝就已存在,到时候我拿出来,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叫爷爷!”
墨翰有些跳脚,这老梆子先前低三下四过来求自己,如今雷火麒麟锤一成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詹岩大笑三声,也不再开腔,免得墨翰急眼。
符晋忍不住上前,两只粗粝的手掌特地在身上擦了擦,方才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锤柄上的螺旋纹,“师父?这柄雷火麒麟锤,用的可是天外陨铁混着雷击木炭锻造?”
“错!”
詹岩将重锤重重插入淬火池,寒潭水遇热蒸腾的白雾中传来金铁相击的铿锵城门嗡鸣,如擂鼓闷锤,让人心脏一停。
“主材是三百年前坠于幽州的天铁,配以六十四斤南海雷纹钢,当然,还有你师弟拿出来一点点睛之笔,否则也铸造不出来。”
詹岩头也不回,满是血丝的双目静静盯着最后的淬火。
池水沸腾的刹那,十二名力士突然拉动铁索,整座雷火池竟开始缓缓倾斜!
徐云帆看着赤红锤身在淬火液中逐渐转为暗亮色,锤头鳞片状纹路间突然亮起精芒,锤柄纹路间亦有雷火纹路交织。
“此锤最妙处在回震机关,倒不得不佩服机关堂奇思妙想。”
听到詹岩赞叹,墨翰终于不再吹胡子瞪眼,很是淡然,但眼角的上翘出卖了这位堂主的心中得意。
詹岩突然挥锤砸向玄武岩台,就在锤头触地的瞬间,柄端机括突然弹出三寸余长的铜簧。
重击之力竟有七成顺着铜簧回震到空中,方圆十丈内的铸铁地板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符晋慌忙拉着徐云帆后撤三步,仍被飞溅的碎石扑棱棱打一身。
“依靠末端紫铜机关,未有神兵品阶,却有一丝神兵之形,令人大开眼界。”
徐云帆突然注意到池边矗立的八棱铜柱,每面都刻满蝇头小楷:“这是…”
“《千钧锻要》全本,符晋不是说你想要学锻兵,待你夺得真传大典,便下到雷火池来随为师锻兵。”
“这里?”
徐云帆看了眼下方的雷火池,这锻兵台太久了,周围足有数百度高温,待的久了,人都要被烤干。
“这就知难而退了?”
徐云帆自然不会让人看扁,“师父哪里的话,待真传大典一结束,我便下来。”
“好。”
詹岩大笑着将雷火麒麟锤插入一旁准备许久的冷水池中,滚烫的重锤滋出水汽,滋滋作响,蒸腾的雾气迅速笼罩锻兵台,转眼却又被周围雷火池的高温给烧干。
旁边的符晋用袖口擦拭着铜柱上的铁灰,满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