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烟雨楼二楼顿时破了个口子,一道黑色身影猛地飞出,摔落在地上。
墨十三翻身爬起来,满是怒容,宽大的衣裳下蓦地穿插出数根如蝎尾般的机关臂,末端尖锐的三菱刀透着寒光,遥指着楼上的炎雨薇。
“炎雨薇,有种你等着,真传大典上我第一个挑翻你!”
炎雨薇满是虬结肌肉,青筋暴突的双臂环抱,冷哼一声。
“我等着。”
徐云帆咬着竹签穿过朱雀桥时,鼻翼微微翕动,一丝略微熟悉的气息涌入他鼻腔中,让他忍不住眉头微扬,原本松缓的神情也在这一刻沉静下来。
随着天工洞将铸兵堂真传大典传出去,并邀请各方势力,应邀而来的,过来凑热闹的,什么牛鬼蛇神似乎都冒了出来。
香火教!
这味道,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初穿过梧州时,他不知杀了多少香火教人,捣毁了多少驻地,凭着一口擂鼓瓮金锤,那所谓的荡魔天军小股军队被他杀穿。
长柄重兵器在战场中所发挥出的力量绝对超出想象。
他循着气味,拐进人烟稀少的胡同内,一眼看去,来往行人多是天工洞机关城的历代弟子家属。
越往里走,这股独特的香火味儿越发浓郁,一直走到胡同尽头,方才驻足不动。
他看着三丈外的荒宅门,门缝正渗出那股令他极为厌恶的气息。
里面必定是香火教人无疑,这些老鼠,总是喜欢藏在阴暗角落里面谋划些恶心人的事情。
徐云帆反手扣锤,肩胛骨爆出炒豆般的骨鸣,四百斤重物破风砸向包铁木门。
铁门轰然炸裂的刹那,徐云帆足跟后撤半步,雷火麒麟锤已横在胸前。
十二名黑袍人膝盖如铁桩般砸进青石地板,蛛网状裂痕中混杂着从脚掌流出的暗红血迹。
这群黑袍人太阳穴鼓胀如卵,裸露的手腕浮现蚯蚓状金线,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细细看去,眼白处那些血丝分明就是不断蠕动的血线虫,这些被秘药催化的躯体,连痛觉神经都已被金线虫吞噬。
分明是香火教用那惯用激发人体潜能,压榨生机的,自号荡魔天兵的,无惧痛苦,如果身体不受到致命的破坏性攻击,依旧能在短时间内生龙活虎。
当初在梧州时,遇上这种,徐云帆几乎都是一锤将对方砸得四分五裂。
“铸兵堂的小哥倒是条好猎犬,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为首老妪铁杖点地,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眶里冒出青烟。
她左眼蒙着的铜制眼罩突然弹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徐云帆看的眉头微挑,这明显是机关堂的技艺。
他面容平静,淡淡道:“你们香火教人发出的气味实在是太污染空气,让我着实忍不住。”
“牙尖嘴利,既然寻过来,也省了我们还得花功夫把你劫出来。”
徐云帆忍不住眉毛微微一扬,有些意外,又有些纳闷。
“为何寻我?”
“梧州杀了我们这么多教徒子弟,连坛主都被掀翻几个,明尊圣象都被你捣毁数尊,你早在我们香火教挂上号了。小子既然健忘,就让老身教教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徐云帆嗤笑一声,心中微动,自己就算上了香火教名号,怕也不值得这么费劲追到沧州来,其中必定还有缘由。
“就你?”
徐云帆上下打量老妪一番,确定对方未入炼肉境,至多不过是外三合大武师后,直挺起身,昂首一挺,顿时有了数。
“你这老不死的脑壳是秀逗了,就凭你也配?”
独眼老妪怒极反笑,冷笑一声,杵着铁杖从荒门走了出来后,“正好用你的筋骨给明尊开光!“
随她手中铁杖一挥,当先一名香火教徒扑来时双臂展开足有七尺,指节弹出的铁爪撕破徐云帆肩头衣裳,露出下方穿戴的极道遗蜕马甲。
徐云帆没有丝毫惊慌,他旋身避过擒抱,手中雷火麒麟锤猛地一旋,三十六路披风锤顿时施展开来。
他右腕陡然翻转,重锤在身前划出半轮弧光,连动着雷火麒麟锤锤柄都泛起丝丝缕缕熔岩纹。
当先扑来的教徒双臂关节竟反向扭曲,铁爪撕破空气的尖啸声里,三寸长的精钢指甲堪堪擦过他的手臂,却只在表面刮出五道白痕,连半点皮都未破。
“喀嚓!”
锤头精准砸中教徒肘关节,绞碎臂骨的声音如同朽木折断。
徐云帆顺势拧腰旋身,近四百斤重锤借着离心力横扫而出,空气更是炸出嗡鸣。
第二名教徒的胫骨在锤风触及瞬间便已折断,残躯如破麻袋般撞塌半面砖墙。
剩下几人前仆后继,争先恐后涌上来,却接不住徐云帆手中一锤,沉重的重锤挥舞起来,可谓是擦着便伤,挨着便死。
这时老妪铁杖突然爆开三节,尾部机括弹出九尺长的链刃。
淬毒刃口擦着徐云帆耳际掠过时,他清晰看到链刃缝隙间还卡着些许肉屑,明显是没有清理干净。
“第七个。”
徐云帆低喝一声,旋身拧腰,手中重锤落地瞬间,锤柄末端的铜簧突然弹出。
嘭!
一股无形之力在徐云帆周遭三丈方位猛地压塌下来,强大无比的气劲硬生生将地面压陷三寸。
若非老妪暴退,恐怕也会被这一锤重击囊括其中。
(剩下三章晚点一起发)
第111章 各有心思
她神色惊疑不定,看着徐云帆手中那口泛起丝丝缕缕猩红熔岩纹路的重锤。
“神兵?!不,你竟然有一口宝器?!”
她脸色顿时扭曲,嫉恨,恶毒,各种情绪交杂下,将她整张脸都刻画得狰狞可怖。
徐云帆自不会有任何迟疑,靴底在地面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老妪。
见徐云帆拎锤冲杀过来,链刃在老妪手中舞成铁幕,却见雷火麒麟锤锤柄突然分解成三节链锤。
雷纹钢所铸的锁链绞住链刃的刹那,徐云帆双臂肌肉骤然膨胀,披风锤法第九式“铁锁横江“全力施展。
两股蛮力较劲时迸发的火星,将丈许内的青砖地面烧出点点焦黑痕迹。
“撒手!”
老妪突然按动杖头机关,三枚毒针从骷髅眼窝激射而出。
徐云帆猛地低头,毒针擦着头皮没入一旁的青石砖墙,带起的劲风竟将他束发铁环斩断。
但这一分神的代价,是让链锤锁链被对方扯出半尺破绽。
徐云帆手腕一抖伸出来的链锤,在老妪因惯性后仰的瞬间,锁链收缩猛地合拢,一身气血勃发间,他双臂一晃,生生往后走了数步,那老妪手中的链刃顿时被摩擦出大量火花星子。
“给我断!”
徐云帆口中低吼,贲张的右臂肌肉菱鼓,血气贯涌间,肌肉极度贲张,宛如一个个肉瘤,肌理竟泛起丝丝缕缕金色纹路。
哐当!
那精钢链刃直接被这么一下生生扯断。
老妪脚步踉跄,后撤数步,每后撤一步,皆在青石砖上踩出蛛网裂纹。
不等老妪稳住身形,徐云帆已抢步上前,手刀噼中其喉结的脆响,与雷火麒麟锤落地的轰鸣同时响起。
剩余教徒正要合围,却见徐云帆突然嵴背大龙节节暴响,被重锤背阔肌如翼展,雷火麒麟锤重重砸向地面,反震力激起气浪掀翻瓦砾,同时也将近前的剩余教徒生生崩得不成人样。
回震机关发出的嗡鸣,正与他剧烈起伏的胸腔共鸣。
“看来天工洞也有你们香火教的人?”
徐云帆挥锤扫飞一名浑身破烂,依旧舍生忘死扑来的教徒,断肢撞上墙壁迸出火星,这荒门前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老妪捂着喉咙,咳着血沫狞笑,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青铜罗盘。
“圣教早晚踏平你们这些污秽之地,明尊降世,当洗涤一切!”
罗盘机括弹开,数百淬毒钢针暴雨般激射,针尖磷粉遇空气燃起幽蓝鬼火。
早有防备的徐云帆脚下发力,身如青烟,轻易避开这些毒针。
眼看老妪想走,徐云帆手腕一抖,锤柄中段突然分裂成三段链锤,钨钢索绞住老妪右腿猛摔向梁柱。
三次重击后,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别院开始倾斜坍塌。
天工洞巡夜弟子赶到时,徐云帆正从废墟里拖出扭曲变形的青铜罗盘。
十二具香火教徒残骸被他踹长一列,断口处裸露的血肉还沾着新鲜脑浆。
出示了铸兵堂弟子令牌后,徐云帆也就站在一旁,任由天工洞巡夜弟子忙活。
“嗯,怎么会是香火教的明尊像?”
“此次真传大典请香火教了?”另一名弟子有些发懵,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好整以暇,正在一旁清理雷火麒麟锤的徐云帆。
这位师兄出手极为爆裂,死去的人身体没一个完好的。
“你傻!”
巡夜的弟子领队伸手在说话的弟子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骂骂咧咧道:“那香火教被大周定为邪教,我天工洞身为名门正派,怎会与之为伍,待会儿让藏锋阁刑堂过来看看。”
轰隆!
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响猛地响起。
徐云帆看向城南,那里,一道火光直冲云霄,旋即便看到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气劲猛地从天工洞深处飞袭而来,将那道火光生生压了下去。
“何人胆敢在天工洞造次!”
洪百川的声音蓦地响起,本想动身去看看的徐云帆顿时停下了脚步。
一名手持宝器的洗髓宗师出手,若还不能解决的话,他去了也是送菜,不如在这里待着看看局势。
徐云帆转头看向铸兵堂驻地,师父和符师兄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受什么影响。
城南冲天火光彻底被压下时,徐云帆正蹲在朱雀桥头啃第五串烤腰子。
雷火麒麟锤横在膝头,一身气血依旧未有沉寂,反而如凶兽盘桓,蛰伏以待。
他突然伸手夹住破空而来的剑鞘,七尺精钢剑匣砸得青石板龟裂,齐桓的声音从桥那头传来:“刑律堂要问话。”
“藏锋阁改行当衙役了?”
徐云帆舔掉嘴角辣油,锤头斜指剑匣裂痕。
齐桓握剑的指节发白,有心想要发作,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深吸了口气,平静道:“你砸毁的千机盘产自机关堂,三个月前机关堂便报过失窃案。”
夜风掀起齐桓衣摆,露出腰间崭新的‘刑’字铁牌,这位藏锋阁首徒竟暂代了刑律执事。
徐云帆看得眉毛一挑,这是特意给他看的。
不过嘛。
徐云帆突然旋身挥锤,锤头拖曳着锁链,带起沉闷的破空呼啸声,擦着齐桓耳畔飞过,掠过时激起的风压,竟将三丈外柳树拦腰折断,将扑来的黑影砸进旁边的河流之中,水花溅起三丈高。
徐云帆手腕一抖,链锤迅速飞回,化为一口重锤持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