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都是捕快,岂会不明白这道理。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天子身边的红人,私售登仙散谋取暴利,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算事后李家不被严惩,也会被政敌当把柄大作文章。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刚好有机会推脱责任,背后还有大靠山,就不可能交登仙散的总账。
但不和李家核对,他们就没法确定,三合楼的账册,是不是被妖寇伪造过。
如果只依照当前证据判断,近期妖寇作乱、雇凶杀人等等事情,全是李世忠一人所为,这案子不就被人糊弄过去了?
杨大彪揉了揉脑袋瓜,面色犯难:
“这案子怕是不好查了,李家背后直达天听,咬死不认,咱们似乎也没办法。紫徽山大妖迫在眉睫,这案子要不先……”
?
谢尽欢见杨大彪想搁置此案先锤他,那肯定不答应,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杨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此案涉及雇佣妖寇草菅人命,难不成因为李家背景大,我们就不查了?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另外,若是幕后另有黑手,如今栽赃李家,就是想遮掩行迹转移视线,说不定‘紫徽山冲天妖气’,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要我来看,此案得两手一起抓,既要去严查李家,大办、特办,办成典型,给其他私售登仙散的豪绅长个记性。
“也得挖地三尺,搜寻可能存在的妖寇黑手,还得从快、从速,晚一天都可能殃及无数百姓……”
“诶诶!”
杨大彪被正气凛然的嗓音鞭策,老脸有点挂不住,连忙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查,怎么可能不查!有案子不查,我们不成饭桶了?不就是李家嘛,走,哥哥这就带队去抄家!”
刘庆之要稳重些,转头道:“令狐大人,李家背景太大,要不上报王府,让王爷来……”
杨霆和令狐青墨默默无言。
谢尽欢话说的确实没问题,衙门理论上也该这么干,但现实显然没有那么理想化。
一边去查背景通天的李家,还得办成典型;一边去挖地三尺找妖寇,还得从快从速。
那估摸得把半个丹阳的人手都卷进去,丹王都要亲自下场。
如今为了找紫徽山妖气的源头,三百武卒出去了两百八,县、乡、里、亭,只要是吃饷的全都在忙活,丹王更是为紫徽山妖气的事儿忙的几天没合眼。
再搞‘丹阳城第三季度扫毒打黑专项行动’,丹王怕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不过超品大妖不归小小县尉司管,这案子却在杨霆辖区内。
为此杨霆还是嘬着烟杆,看向令狐青墨:
“此案疑云颇多,且牵连太大,令狐大人还是上报州衙,看州衙能否增派人手,我带队去李家拿人。”
丹王兼任丹州牧,上报州衙就是问王爷要人。
令狐青墨只管惩奸除恶,王爷压力有多大,和她也没关系,为此还是颔首:
“我亲自去和王爷禀报此事。杨大人目光也不能全放在李家身上,还得继续追查妖寇踪迹,只要确定有幕后黑手,至少能证明李家是无辜的。”
谢尽欢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怎么能说‘无辜’?登仙散专害苦命人,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致贫致病、卖儿卖女,太祖开国曾约法三章,明令禁止香散幻剂,李家受天子恩宠,不曾造福乡里,还……”
“好啦好啦!”
令狐青墨觉得自己够耿直刚正了,着实没料到谢尽欢比她还愤青,害怕谢尽欢说出些要命的话来,连忙推着肩膀往外送:
“你先回去照顾林大夫,我们晚些再聊!”
“令狐姑娘,我只是实话实说……”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严查李家,绝不姑息!”
……
杨大彪等衙门老油子,被谢尽欢一顿鞭策,也不好再磨洋工,连忙行动起来,加派人手继续调查。
谢尽欢虽然被请了出去,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默默许愿李家一定要有事、幕后一定要有人。
最好两边都出事,而且越大越好。
比如李公浦竟然在密谋造反,妖寇竟然想刺杀丹王,不对,刺杀皇帝!
只有这样,才能把丹阳城从上到下腿跑断,让朝廷的注意力从紫徽山妖气上移开。
他也可以多苟几天,想办法处理家里的姑奶奶。
不过衙门这帮人能力实在堪忧。
若是不给李家查出事儿,他就得出事儿。
找不到妖寇背后的主谋,衙门就得来找他。
这可是一荣俱损、一损俱荣的大问题!
为此这事他肯定还得找机会帮帮忙……
这莫非就是死道友莫死贫道?
看来我还是有点修仙天赋……
……
第二十一章 夺舍?
谢尽欢独自回到青泉巷,手上还提着个小包,里面是路上顺道给煤球买的零嘴。
因为从傅冬平身上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短期内不用再操心吃穿,顺便还买了件新衣裳。
等回到宅子后,谢尽欢纵身一跃翻过白墙,本想看林婉仪解完毒没有,但刚走出几步,忽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宅子里非常安静,犹如无人之地,主屋房门还开着。
谢尽欢眉头一皱,手按天罡锏,悄然来到主屋门口,却见所有东西都在原位,但林婉仪不见了。
而本来留在屋里陪床的贴身奴婢,此时背对着他蹲在墙角,脑壳顶在墙上,半点没有出门迎接的意思。
“煤球?”
“咕!”
煤球嘀咕一声,并未回头,看模样是半天没吃饭,生闷气了。
谢尽欢瞧见这场面,就知道林婉仪没帮他喂饭,当下拿起装有肉干的盒子晃了晃:
“咯咯咯~”
“咕叽?!”
煤球一百八十度转头,大眼睛满眼震惊,意思估摸是当我是走地鸡吗?你饿死球球算了!
谢尽欢见此只得把肉干放在桌上,让煤球自己吃,出门环视左右。
他本以为林婉仪等不住先回家了,但很快就发现浴室大门紧闭,里面有细微气息流转之声。
谢尽欢来到浴室门外,侧耳倾听,又呼唤道:
“林姑娘?”
屋里之中当即传来回应:
“进来。”
谢尽欢也未曾细想,推开了房门。
吱呀~
结果他一入眼,就看到裙子挂在衣杆上。
国色天香的林大美人,泡在浴桶之中,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
?
咔哒
谢尽欢措不及防,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迅速关上门,左右查看,确定是自己家,又推开确认了下,发现真是林婉仪,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林姑娘,你什么意思?洗澡你喊我进来?我事先说好,我看了也不会从一而终,也不是故意看的……”
“呵~脸皮还挺厚,昨晚恨不得把手塞怀里,今天怎么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昨晚?
谢尽欢记得昨晚没往林婉仪胸口瞄,正茫然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震:
“夜红殇?你夺舍了?!”
“什么夺舍,就是鬼上身,你再不进来姐姐出来了。”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夜大魅魔就算夺舍,用林婉仪的身子,应该也没多少道行。
他本来还以为是巫教妖女勾引少侠的艳遇,发现是夜大魅魔在瞎搞,不由无语,把门合上:
“你先把衣服穿上!你鬼上身也罢,怎么还泡起澡来了?”
“我挡着胸口,你又看不见什么……”
哗啦啦~
闲谈之间,屋里传来水花声及动静。
谢尽欢在门口等待,直到屋里再度传来:“好啦。”他才推门打量。
吱呀~
抬眼望去,屋里的绝色美人,依旧在浴桶里泡着。
不过这次身子下沉了些,脖子下搭了一条白毛巾,但白皙裸足却抬了起来,搭在浴桶另一头,坐姿十分霸气,配合林婉仪的知性仪态,和在浴缸里接见男宠的女总裁似得……
我去……
谢尽欢瞧见这么模样,都不好往跟前走:
“你在乱搞什么?她没事吧?”
夜红殇靠在浴桶上,随手撩起水花:
“我在帮她检查功法。她所修功法,似乎被人做了手脚,致使阴阳失衡难抗阴邪侵染,我能轻易鬼上身,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做手脚?”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思是有人对她有所图谋?”
夜红殇摇了摇头:“林婉仪太年轻了,还不配让人做如此手脚,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功法从她祖师爷那里就出了问题。”
谢尽欢也不清楚林婉仪从哪儿学来的邪门功法,林婉仪不让他帮忙,他总不能强行多管闲事,想了想道:
“她目前没性命之忧吧?”
“短时间没有,不过对阴邪之物毫无抵抗力,很容易被邪魅侵染。”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