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也就罢了,小孩子年轻气盛,你一个冰山道姑,险境未消、我在旁边,你还敢去偷吃人家小孩子,不把我当外人是吧?
不对,你身份没暴露吗?
暴露了你还敢偷,准备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不成?
步月华纹丝不动躺在枕头上,娴静脸颊满是匪夷所思,本想当做没发现。
但这没毛骚道姑,简直是丧心病狂,半途还说起话来了:
“你怎么不动了?这就没力气了?”
“不是,那什么……花师姐……”
“她睡的跟猪一样,不用搭理……”
……
!!
步月华轻轻吸了口气,觉得南宫妹妹确实有点过分了,这要是再装聋作哑,那不成受气包婉仪了?
这可是我徒弟男人,你当着面偷,还敢骂我这师父,我要是不敢说话……
步月华沉默一瞬后,实在忍无可忍,无声无息起身,姿态如同猫捕蛇,靠着巫教专属的隐匿功夫,悄然开门来到隔壁。
而谢尽欢也确实机警,还低声提醒:
“诶!花师姐来……呜呜?!”
步月华眼神错愕,都有点不敢推门,但越想越气,最终还是一把推开门,做出震惊模样,往里看去:
“你们在做什么?!”
“啊?!”
南宫烨发出一声错愕惊呼,急忙俯身藏进浴桶,纵情欢愉的神色化为惊恐。
谢尽欢感觉到冰坨子受到惊吓,就和台钳似得,瞬间起飞,抬了抬手,不知道在做啥。
步月华怕长针眼,也不敢细看,迅速进屋关上房门,做出严厉师姐的模样,单手负后背对两人: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
南宫烨清醒过来,人却懵了,本想怪这混小子不提醒,但又想到是自己摁着硬来……
发现妖女直挺挺站在屋里,而自己正在承接着雨露,南宫烨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藏在谢尽欢脑袋侧面,脸色涨红如血,半晌没说出话来。
谢尽欢见步仙子被话语惹毛了,扮作师姐来抓现行,也只能配合:
“花师姐,我和云红是真心相爱的……”
咦~
步月华神情有点绷不住,但南宫烨刚才骂她,她可没当场原谅的意思,冷冰冰道:
“男未婚女未嫁,有私情我管不着。但青冥剑庄乃‘名门正派’,凡事讲究个三媒六聘,谢尽欢才多大?他就是个小孩子,暮师妹你岂能……”
身份是假的,但话可是真的。
南宫烨只想当这是一场噩梦,但噩梦都没现在这状况让人无地自容。
她想硬气起来怼两句,但这种情况如何硬气?妖女拿着她这把柄,能稳稳吃她一辈子!
刚才怎么就失心疯想着给妖女吃药,结果狠不下心没喂,自己反倒被反抓了现行……
这不活生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南宫烨害怕妖女不配合,当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咬了咬牙道:
“我知错,师姐别动怒。”
“哼~”
步月华心满意足,轻哼一声转身出门:
“这是你私事,你自己处理,念在同门情分上,我帮你们保密,不告诉师门。”
“谢师姐。”
南宫烨几乎是咬碎银牙,吐出了这么一句。
咔哒~
房门很快关上。
谢尽欢被压在身上,抬手拍了拍雪白后背:
“没事没事,说开了也是好事……”
哗啦~
南宫烨已经没脸见人了,迅速起身,整个人都踉跄了下,而后用小拳头猛锤谢尽欢胸口。
嘭嘭……
继而翻身跃出浴桶,左右寻找丢到各处的丝袜小衣裙子,迅速穿在身上,提着剑想去隔壁砍这妖女,但这显然不现实,为此又扭头闷不吭声窜出窗户,掩面而逃!
呼啦~
谢尽欢迅速穿着衣裳,见状来到窗口:
“你去哪儿?你可别跑……”
“我回师门谢罪,你别跟着我!”
“啊?”
只是一句话间,黑衣女侠就消失在房舍上方。
谢尽欢准备跟出去看看,结果隔壁传来声音:
“她刀子嘴豆腐心,我有伤,你道行不够,她怎么可能把你抛下,她只是想躲在附近安静一下,你越追她跑的越远。”
谢尽欢觉得也是,当下也只能环视错综复杂的建筑,先让冰坨子自己好好冷静下……
第六十七章 南来北往
翌日,天蒙蒙亮。
马车停在客栈外的老街上,煤球站在车顶举目四顾,寻找着不知藏在哪儿的黑衣侠女。
谢尽欢头戴斗笠扮成了江湖游侠,两件兵器也用黑布缠了起来,在二楼房门外等待片刻,就见换上深蓝裙装头戴帷帽的步姐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步月华体魄无碍,但被震伤神魂,精神萎靡还嗜睡,行走间有点飘忽感,随着谢尽欢下楼后,转眼看了下清冷老街:
“不用等她了,她自己会跟上来。”
此行过来为赶时间,三人一路飞驰,没怎么注意隐藏行迹,结果在火凤谷遇到了三波强敌。
虽然不清楚是否是半途走漏行踪,但满载而归折返,肯定不敢再大摇大摆飞回去。
谢尽欢在马车外就坐,让鬼媳妇寻找踪迹,结果发现冰坨子无地自容之下,躲在同街的一栋酒楼里面,悄悄望着这边不出来。
身为道门仙子,却把晚辈摁着碾,还被死对头当面抓奸,这么社死的事儿,换谁也得自闭好几天。
谢尽欢见状也只能假装看不见,轻驾马车往北行去,略微琢磨询问:
“花师姐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步月华作为缺月山庄庄主,根据地在镇南关外,此行入关,本意是寻找解开七星钉的门路,结果不光七星钉解开了,还成功跨入超品,甚至拿到了五方神赐。
这一切都是徒女婿带来的好运,步月华还亲眼见识过此子的寻宝神通,她只不过是个巫盟旗下的小庄主,有点不舍得就此告别打道回府。
不过作为婉仪师父,整天跟在婉仪男人屁股后面捡便宜,有点不像话,步月华想了想道:
“在凤凰陵说好了帮你找一株虎骨藤,我接下帮你寻觅门路,你尽快提升修为就好,可别像我和暮师妹一样,在一品巅峰卡好多年才破境。”
谢尽欢见步姐姐不退出队伍,自然没意见:
“三境入四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卡几年也正常。花师姐也不用着急,先慢慢养好精神,来日方长。”
步月华轻笑了下,因为不好和徒女婿打情骂俏,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暗暗研究刚捂热乎的陵光神赐。
煤球十分乖巧,见大眼镜娘倒头就睡,就钻到了谢尽欢旁边,张开鸟喙要饭。
“驾”
蹄哒蹄哒……
小马车在街上渐行渐远。
而街边酒楼内,南宫烨身着黑裙立在窗口,望着从街面经过的小马车,眼神五味杂陈。
虽然马甲还没掉,但当前这情况,和身败名裂已经没区别了,她往后不光在妖女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还得低声下气说好话,以免妖女告密。
身为紫徽山掌门,她岂能被妖女拿捏至此?
想把局面搬回来,除非是妖女和谢尽欢不清不楚,然后徒弟也不清不楚,妖女自然没法五十步笑百步……
虽然难度很大,但妖女吃干抹净不跑,还敢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孤男寡女的,怎么也该出点事吧……
只要妖女下水,徒弟自然会接触到谢尽欢,然后……
我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南宫烨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清心寡欲的道门了,发现生了‘心魔’,连忙压下杂乱思绪,头戴帷帽悄然跟在了后面,踏上了漫漫归程……
时至初冬,寒风裹挟靖宁八年的第一场雪,散落在了山河关外的苍茫大地上。
三百多人的使臣队伍,在残存秋黄的官道上前行,左右是身着黑甲的武卒,净空和尚、荆五娘等仙官在其中随行。
墨麟武卒本是丹王私卫,入京之后,自然与赤麟卫合并,成为天子私卫,原人手职位也发生变化。
比如铁凤章从王府典军变成的禁卫军统领,祝文鸳变成了赤麟卫副指挥使,连斐济和杨大彪,都靠着和谢尽欢的裙带关系,从县尉、尉史,跳到了赤麟卫千户、副千户。
杨大彪身着绣着麒麟的赤色锦袍,驱马走在队伍之中,沿途扫视驻足让路的南北商队,浓眉大眼中颇有种‘大丈夫当如我’的感叹,轻声嘀咕:
“我从小听我爹说,北方蛮子穿兽皮,不耕不种,以打猎为生,这看起来怎么和关内没啥区别……”
斐济腰悬佩刀走在身侧,昂首挺胸生怕失了大乾威严,瞧见这小瘪犊子东张西望,用刀鞘抽了下:
“你爹说的那是草原蛮子,在北周的镇北都护府外面。北周辖二十四州之地,外加安东、安西、镇北三个都护府。抛去开疆扩土新设的都护府,南北两朝五十六州之地,就是人皇当年打下来的天下,历朝分分合合,但名字没改过。”
杨大彪低声道:“意思是,大乾没开疆扩土的地方?”
斐济眉头一皱:“话不能这么说。巫教之乱主战场在南方,前朝大齐被打没了,我大乾立国不过百年,一直休养生息,还没开疆扩土罢了……”
两人如此闲谈,而队伍中还有诸多好奇张望的南朝学子,其中大部分出自国子监,也有丹阳学宫、松山书院等儒家学府的学生。
长宁郡主的车辇在队伍中间,此时车窗打开,奶香四溢的朵朵,用手接住雪花,满眼惊喜:
“哇~北方这么早就下雪了……”
车厢内,长宁郡主身着华丽裙装,躺在软榻上,因为吃了‘生龙活虎丸’,不得不倒头就睡,醒来恐怕就已经到了雁京。
令狐青墨在旁边认真打坐,听到声音,往外看了眼,心底也颇为惊奇。
槐江以南都属于南方,哪怕冬天也极少下雪,而出了山河关,就到了北地,入冬经常大雪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