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 第312节

  “放心,只要有线索就肯定能查清楚……”

  正说话间,谢尽欢发现外面过道出现了火光,继而密集脚步由远及近,遥遥还能听到老爹的声音:

  “国公身体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入冬惧寒不怎么出门,本来想亲自过来,我给劝回去了,登叔也是尽责,这么晚了还在衙门守着……”

  “唉,都是为了给太后娘娘分忧,如今这世道,确实不太平……”

  ……

  谢尽欢见此走出班房,可见一行人从外面走来,居中的则是个锦衣公子,面相二十多岁,气态儒雅,对他爹还颇为礼敬,后方则是太常寺、凤仪司、沙羯国的官吏,乌乌泱泱一大帮人,神色都颇为凝重。

  谢温当着朝廷中人面,自然不能表现出和儿子很熟的模样,瞧见谢尽欢就上前介绍:

  “谢公子,这位是安国公郭子淮的嫡孙郭昭午,算起来是我世侄,代安国公过来监督此案。”

  安国公郭子淮,是郭氏一族的老二,二十多年前那场巫蛊之乱后,景帝哀帝先后驾崩,身为国丈的郭家家主也悲愤交加过世,其接替兄长职位担任中书令,又承袭了国公封爵,后因年事已高主动辞官,在家教导郭氏子孙,虽然离开了朝堂,但作为郭太后的二叔和少帝的二姥爷,在京城威望极高,也是郭氏外戚的代表人物。

  谢尽欢见此拱手一礼:“原来是郭公子,幸会。”

  郭昭午还了一礼:

  “久仰谢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郭某实在有些好奇,太常寺和凤仪司近年都在京城明确巡查,但始终未曾发现四夷坊的窝点,谢公子是如何找到的这波人?”

  “这得多亏姜仙姑娘,她昨夜巡查,发现四夷坊有些许血煞,我们今天过去搜寻,刚好就撞见了……”

  ……

  交谈之间,众人来到了牢房之外。

  牢房中,拓跋哲和楚兴被锁链绑缚靠在墙上,面对过来的一行人,拓跋哲再度开口:

  “私运铠甲铁器一事,是我自己主张,沙羯国国主并不知晓此事,贵国要兴师问罪,我也没话说。”

  郭昭午进入牢房,态度倒还平和:

  “若只是私贩铠甲铁器,太后娘娘也不会过多苛责,但赤巫教和妖道有关联,常年在大周妖言惑众,拓跋大人和这些人勾结,不解释清楚,此事很难了结。听谢公子说,你在和京城一位贵人联络,这人是何身份?”

  拓跋哲摇了摇头:“有门路向关外输送铠甲军器,岂会是寻常人物,我不说最多死我一人,说了全族都后患无穷。”

  郭昭午皱眉道:“作坊下面留的有字据,如果所说属实,往年赤巫教一直在给沙羯国送军械。军甲来源很好查,只要调出各地军器坊卷宗,逐一对账,查出和你接触之人不难,已经事发,何必再浪费彼此精力?”

  拓跋哲回应:“你们真能查到那位贵人身份,是你们本事大,我自然配合交代。但你们若查不到,我说了,无凭无据你们也不会信,而我十死无生,沙羯国也得罪不起那位贵人。”

  谢尽欢听到这里,插话道:“赤巫教向来狡诈,按照他们的话去查,最后十有八九还得查到郭家和太后娘娘头上。”

  谢温知道这事儿,但还是叹道:

  “方才在四夷坊作坊内搜寻,除开姜仙找到的几张纸,并没有其他线索。拓跋哲是西域外使,朝中大人处理起来很谨慎,专门叮嘱过未查清前不要怠慢,免得西域诸国因此生事。”

  西域本来已经脱离北周掌控,也就近十几年,才被郭太后重新纳入治下,而拓跋哲又是西域为首几个小国的代表,处理起来肯定得谨慎。

  不过姜仙相当机灵,目光望向旁边的楚兴:

  “外使不好动粗,赤巫教的贼子可不一样,审他不就行了。”

  众人一想也对,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卒子。

  楚兴一直在装死,听见这话,才活了过来,回应道:

  “我只是个卒子,能被上面丢下来殿后,就不怕你们严刑逼供。”

  郭昭午沉默了一瞬,吩咐道:

  “先把此人带下去审审,另外,派人火速去各地军器防审查近年卷宗,有可疑之处即刻回报过来。”

  “是。”

  ……

第三十四章 墨墨亦未寝

  从衙门折返,时间已经接近子时。

  谢尽欢把步姐姐送到鹦鹉巷后,因为时间太晚也没再打扰,独自回到了不远处的长公主府。

  寒冬腊月,小雪无声落下,偌大宅邸内灯火稀疏,除开些许护卫在外围走动,便再无其他声响。

  谢尽欢扫视一眼后,直接来到了婉仪的院中,本想偷偷摸进去就寝,但还没到门前,就听到了里面的轻微说话声:

  “小姨,你说谢公子,是不是被太后娘娘秘密召进宫了?”

  “瞎说什么?杨大彪说是抓了贼寇,在衙门那边忙公事。”

  “对外肯定这样说呀,谢公子总不能明目张胆说自己进宫陪太后娘娘了……”

  “好像也是……”

  ?

  什么叫也是……

  谢尽欢感觉婉仪从早到晚被紫苏念叨,也对谣言开始半信半疑了,他本就和郭大美人有点事,也不好澄清什么。

  眼见娘俩聊在兴头上,他插进去显然不大合适,就转道来到了墨墨的院子外扫了眼。

  青墨作息向来规律,这个点肯定是睡了,院子里很安静,不过早上堆的雪人则还保留着,中途婉仪应该是发现了,把躺着的雪人给立了起来,放在了他身边,变成了一左一右陪着他的架势。

  而天生夜猫子的大煤球,此时还蹲在旁边歪头打量地上的小雪球,琥珀色的大眼睛颇为疑惑,应该是在琢磨这个球代表啥,发现他回来,就蹦蹦跳跳飞过来张开鸟喙。

  谢尽欢勾起嘴角,抬手揉了揉煤球脑壳,而后从身上取出常备的小肉干:

  “晚上去花师姐那守夜,别偷懒,有什么事及时过来通知我。”

  “咕叽!”

  煤球眼见晚上还安排干活,当即示意得加钱。

  谢尽欢略显无奈,又取出几根肉干,煤球才心满意足往鹦鹉巷飞去。

  等待目送煤球离去后,谢尽欢暂时也没地方去,便进入了院子,把房门略微推开,往里面扫了眼。

  青墨的房间颇为素洁,桌子上放着几本书籍,全是使队的公务安排以及道门咒法的进修功课,床榻附近的妆台上,摆着个小首饰盒以及佩剑竹影,衣杆上挂着白裙。

  架子床的幔帐则放了下来,能听到里面的均匀呼吸声,但看不见面容。

  “……”

  谢尽欢稍加斟酌,进入房间把门关了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床榻旁,挑开幔帐打量。

  北方的冬天温度极低,目前大概在零下几度,虽说修行中人不惧寒暑,但并非感觉不到冷,为此青墨身上盖着暖黄色的冬被,睡姿端端正正,只露出一张颇为冷艳的英气脸颊,枕头旁边还放着个他送的小人偶。

  虽然彼此实力有点差距,但青墨的警觉性显然还在,如此凝望不过一瞬,修长睫毛就微微动了下,呼吸声也停滞了,不过很快又转为了均匀呼吸,看起来是以为他看看就会离开,故意装睡。

  如果青墨睡着了,谢尽欢肯定看看就走了,但如今都醒了,那来都来了……

  谢尽欢见状也没说什么,轻手轻脚退去鞋子,在幔帐间坐下,而后撩起被子,钻进暖烘烘的被窝,结果羞愤话语便从幔帐间响起:

  “谢尽欢!”

  低头看去,可见墨墨已经睁开了眼眸,脸色涨红抓住被子往里面缩了缩,发现小人偶放在枕头边上,又连忙探出白皙玉臂,抓住藏进了被子。

  谢尽欢含笑道:“还没睡呀?我就过来看看,不做做做做~……”

  滋啦啦……

  令狐青墨在屋里睡觉,就穿着肚兜小裤,发现这色胚忽然就来了个夜袭春闺,心惊肉跳连电带推:

  “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谢尽欢身形纹丝不动,还捉住手腕,把墨墨给拉到怀里,入手细腻如脂,女儿香也扑面而来:

  “我真不做什么……”

  令狐青墨发现这厮嘴上彬彬有礼,手却半点不客气,直接滑到了后腰下,推也推不动,只能道:

  “你停下!”

  谢尽欢动作戛然而止,但依旧搂着怀中人:

  “好啦,我不动,我只是有点事儿找你帮忙,别误会。”

  令狐青墨扭了下肩膀,没能挣脱怀抱,见男朋友没继续使坏了,也只能放弃徒劳挣扎,把手蜷在胸口,眼神稍显戒备:

  “什……什么事?你想使坏去找林大夫,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女子……”

  谢尽欢手掌轻抚后腰,语重心长道:

  “想哪儿去了?我最近在研究雷火二法,虽然自己也能琢磨出来,但能站在巨人肩膀上,总能少费点功夫,你自幼修习雷法,能不能教教我?”

  “?”

  令狐青墨没想到自己还有反过来教谢尽欢的一天,不过谢尽欢的杂门掌心雷,确实辣眼睛,略微斟酌,义正严词回应:

  “你往日斩妖除魔,给百姓立下汗马功劳,我将门内咒法教给你,师长想来也不会怪罪,不过你得保证,不能传给外人。”

  “我怎么会传给外人,再者,我也不是拿来就用,而是借鉴。”

  “你说话就说话,手别乱捏!”

  “呃……习惯了。”

  谢尽欢微微颔首,把捏腰后满月的手挪到了大腿上。

  令狐青墨缩在被子里,眼神有点羞恼,但还是继续说正事:

  “我没带功法秘籍,你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讲。”

  谢尽欢笑道:“不用秘籍,你运功就行,我观察你气机走向就能摸清门道。”

  令狐青墨并不怀疑谢尽欢举一反三的悟性,当下开始提气演练五雷伐魔咒:

  “都天雷公,呼雷震风。青雷赤,洞按九宫……宫……”

  咒诀尚未念完,她就发现一只暖和大手,放在了她下腹气海之上,顺着经脉缓缓上滑……

  ?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微冷望向这登徒子。

  谢尽欢神色颇为认真,回应道:“我在观察气脉走向,你继续。”

  你这让我怎么继续?

  令狐青墨感觉谢尽欢就是在找借口轻薄她,但如此软磨硬泡,她也没办法,只能咬牙道:

  “我就教你一次,不管学不学的会,演练完你都得回去睡觉,不许赖着不走。”

  “行。”

  “……”

  令狐青墨见此继续开始做法,结果不出所料,腰上的手继续跟着任脉气息走,很快滑入白鹤肚兜,来到了胸口檀中穴,因为有紫徽山阻隔,这厮就握住了倒扣玉碗……

  “呼~……”

  “认真点,你气息不稳了。”

  ?

  令狐青墨本想说这登徒子两句,结果被对方先倒打一耙,心中如何能忍,当即也不再演练,抬手放在胳膊上就开始施展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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