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 第313节

  刺啦啦~

  “你出不出去!”

  “我真在学,别激动。”

  “你松手!”

  “松手了我怎么感知气息……”

  “你感知的哪是气息?!我都不兴说你……呜?!”

  噼里啪啦啵啵啵……

  幔帐之间霎时间打成一片……

  ……

  

  相较于长公主府内的乐不思乾,同在内城的另一栋宅邸,气氛则要压抑许多。

  窗外飞雪无声飘落,数人在房间中就坐,皆是眉头紧锁静默无声。

  何参依旧戴着头套,和张褚一起靠在房间角落,半晌没听到人说话,偏头询问:

  “他们这是怕我们知道,在打手语沟通?”

  张褚也看不到房间中的情况,对此回应:

  “不至于,不想让我们知道,直接灭口不就行了。”

  何参觉得也是,为此主动开口:

  “事已至此,坐在这里当哑巴也不是办法。拓跋那谁和楚香主,是为掩护我等撤退而落网,虽身陷囚笼,但功绩永存,你们要不给他们两记个大功,然后咱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老者在主位就坐,端着茶杯轻声一叹:

  “事情没办完,走不了。”

  房安国已经收到了刑部司的消息,此时插话:

  “拓跋哲以私运军械之名主动招供,暂时没被朝廷严刑拷问,但楚兴不是外使,朝廷下手无所顾忌。楚兴即便意志过硬,也没法抵御拆魂显影之术,刑部司的人日夜在侧看护,我们的人没法灭口,只能尽力拖延审讯,但只要朝廷动用此法,我们全得见光,到时候连走的机会都没了。”

  老者自然知道这问题的严重性,回应道:

  “拆魂显影只能‘看到’近几日所见之景的投影,也就是我等面貌,以及楚兴近三日动向。虽然影响颇大,但好在老夫本身就是‘饵’,不至于满盘皆输,当前只能是将计就计,把事情提前了。”

  话至此处,老者看向房安国:

  “你处于明面,只要事发就活不了,先回去联络好人手,而后立刻去苍岩山避险,余下之事,老夫来安排。”

  “是。”

  房安国见此颔首,起身离开了房间。

  老者又转头看向墙角的何参:

  “前些时日给南方送信,你爹回了信,让我等把你们遣送回冥神教……”

  何参听了半句后,才意识到是和自己说话,莫名其妙道:

  “我还有爹?!”

  “你若不是姓何,在丹阳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不过你那个爹,也不算啥好东西,想学尸祖,却没尸祖的天赋悟性,光学了尸祖的狠辣凉薄,殊不知尸祖只是对外人狠辣,对自家人可没半点亏待。老夫看你是个人才,回去了恐怕也逃不了当容器的命,现在让你自己选,往后是回南方,还是给我教效力?”

  何参微微耸肩:“您老都亲自说这话了,我还能怎么选?”

  老者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继续商议起接下来的谋划……

第三十五章 告密?

  时至凌晨。

  地牢内刑房内,依旧审讯着抓来的囚徒,郭昭武乃至各部官吏,彻夜在旁观摩,等待着事情进展。

  另一侧,单独关押拓跋哲的囚室外,总捕沈苍腰悬佩刀站在牢门处担任看守,长时间等待下来,略微有点犯起了困。

  牢房内部,拓跋哲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心里也在等待着外面的消息,毕竟楚兴知道的够多,只要外面变通够快,他们并非不能成事,且他作为西域使臣,事后都有可能得到特赦。

  正如今思量之际,牢房门口处忽然传来细微动静,似乎是有人在往里打量。

  拓跋哲下意识朝着铁门看了一眼,结果不曾想这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眼睛很大,带着浓浓灵气以及一股睥睨人间的威压,就如同盘踞于苍山之上的龙神,俯瞰脚下蝼蚁。

  拓跋哲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和那道目光接触的瞬间,连胆寒都生不起,就化为了呆如木鸡,继而脑海就中就传来撕裂般的头痛,开始闪现走马灯。

  但走马灯的内容,并非幼年随父母生活在戈壁上的过往,也不是族人惨遭屠戮的尸山血海,而是从前往后,依次闪过被诸多臣子围观、在城外落叶林被抓捕、地窖中与高层密会……

  ?!

  拓跋哲以前未曾见过这种手段,但对其并不陌生拆魂显影,此术直接拆散人之三魂七魄套取情报,原本是妖道最残虐的拷问之法,后被正道化为己用,虽然改了名字,但依旧是正道最顶格的禁忌之术,通常只有掌教往上的修士才有资格学习。

  拓跋哲虽然不知道谁忽然下黑手,但明白自己完了,强行想要挣脱,躯壳神魂却好似握于强龙之手,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摧残全身,却连眨眼都做不到,意识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入混沌。

  拆魂显影并非看不到更久的画面,只是越往前越模糊,且往前拆到四五天后,常人精神就会没法逆转的崩溃,变得痴痴傻傻或者三魂离散的行尸走肉。

  而来人似乎也怕被发觉,在往前推了几个时辰,看到地窖中的内容后,就停下了咒术。

  拓跋哲的神魂剧痛随之消散,继而又是‘大梦初醒’,好似愣了一下神,忘记了方才的所有经历,但神魂剧痛与精神迟钝依旧残存在脑海之中。

  “呼……”

  拓跋哲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已是满身大汗,却不明缘由,眼底流露出几分惊悚,左右四顾。

  哗啦啦~

  听到锁链的响声,沈苍回过神来,来到铁门的探查窗外,用刀柄敲了两下牢门:

  “你看什么?”

  拓跋哲头痛欲裂,想说话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半晌来了句:

  “刚才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什么动静?”

  “我不清楚,这地方有问题,我身体不对劲……”

  “你别想着耍花招,这地方你出不去……”

  沈苍虽然怀疑这贼子在装病图谋不轨,但此人终究是西域外使,罪也没定下来,当下还是传唤了大夫……

  

  清晨时分,偌大宅邸内白雪皑皑。

  早起的令狐青墨,在蒙蒙飞雪中晨练,神色颇为严肃,脸颊上却绯红未消,脑子里也全是昨晚被夜袭,而后连亲带摸两刻钟的事情。

  远处的另一个院落中,则要安静一些。

  睡房门窗都关着,幔帐之间,林婉仪整个人都缩在冬被之中,只露出一张风娇水媚的脸颊,轻声嘀咕:

  “你不是说教我武道神典吗?这都多久了?现在提都不提了是吧?”

  谢尽欢贴在背后搂着大碗碗,指尖拈着小姨牌嘬嘬乐,闻声无奈道:

  “怎么会,武道神典记起来太麻烦,要不以后有时间我直接教给步庄主?省的打扰你晚上休息时间。”

  林婉仪感觉这事儿就用不着以后,不过师父非要陪她男人玩角色扮演,她能说个什么,转而叮嘱道:

  “到了北方,你就别和在大乾一样那般拼命,真受了伤,郭太后又不是你什么人,指不定过些年还得挥军南下打咱们……”

  “知道啦,我有分寸。”

  “哼~”

  林婉仪在怀里转过身来,啵了啵谢尽欢脸颊:

  “行了,早点起来收拾,免得待会紫苏过来,又问我在干啥,怎么把床铺弄的乱七八糟。”

  “呵呵……”

  谢尽欢捏着下巴用力还了两口,又埋进被子里以碗洗面,直到婉仪揍他了,才依依不舍从被窝钻出来,穿戴好衣袍,先回自己的院里洗漱。

  房东太太给他安排了住处,但他显然是没留宿过,里面只是放着些随身物件,正收拾之际,忽听外宅过道传来呼唤声:

  “尽欢?尽欢?”

  谢尽欢用毛巾擦了擦脸,来到外面查看,可见身着红色麒麟袍的杨大彪,正在风雪中等待,他见此快步上前:

  “杨大哥叫我去吃羊肉汤?刚好,我还没吃早饭……”

  杨大彪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嘿!这话说的,我难不成就只会吃饭?”

  谢尽欢摆手道:“不是这意思,就是听你和斐叔说起羊肉汤,挺馋的,那是衙门那边有事情?”

  杨大彪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谢尽欢:

  “刚才我在街口那边羊肉汤,半途的时候,忽然有人在桌上放了一封信,铺子里人太多我也没注意是谁,你看看。”

  谢尽欢见此把信封接过来,可见上面并没有署名,内部是叠起来的纸,纸上是三个画像,画工挺不错,其中两人是礼部侍郎房安国、漠北王庭的外使成员,但其中一个老者,并不认识……

  杨大彪双手负后凑在跟前一起打量,插话道:

  “这个像是北周的礼部侍郎,其他人没见过,上面也没写字,这啥意思?”

  谢尽欢也没啥头绪,正观察几张纸寻找玄机,却听外围再度传来脚步声,一名护卫禀报:

  “谢公子,昨天的姜仙姜捕快,又过来找您了。”

  谢尽欢就完全不信拓跋哲的说法,又怎么会被牵着鼻子走跑去查军械,不过姜小彪来的倒是正好。

  他快步来到府邸门外,遥遥就瞧见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姜仙,撑着把油纸伞站在风雪之中举目眺望,而后又快步小跑过来:

  “谢公子早,哇,这位大哥好生威武。”

  杨大彪还是头一次见着小不点捕快,此时客气拱手:

  “姑娘过奖,在下杨大彪,赤麟卫副千户。”

  “大彪……”

  姜仙眨了眨眼睛,应该是联想起了自己被老登取得的外号,询问道:

  “杨大人行事也非常刚猛?”

  “呃……”

  杨大彪只是生的非常刚猛,实际行事比较稳健,这辈子最光辉的时刻,就是跳刀抢了隗云涯人头,闻声不由打了个哈哈。

  谢尽欢也没取笑老兄弟,取出一张纸递给姜仙:

  “这个人姜姑娘可曾在京城见到过?”

  姜仙见此把纸张接过来,神色便凝重了几分:

  “这有点像是安国公郭子淮。这些画像谢公子从哪儿得来的?什么意思?”

  “安国公……”

  谢尽欢皱了皱眉,觉得这匿名信报有点摸不清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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