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
煤球还是比较喜欢小孩,见状还头晃脑卖了下萌,但并未引起小姑娘的任何反应。
谢尽欢随着众人来到近前,面对数道拭目以待的目光,当下在身前半蹲认真观察。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此时扛着红伞站在小丫头面前仔细勘察:
“确实是丢了魂魄,下手之人手段挺有分寸,弄了个半死不活,不过救回来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谢尽欢认真聆听鬼媳妇的叙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转头道:
“这看起来是被精善神魂之术的人下了黑手,正常手段根本没法救。”
旁观众人其实大部分都知道结果,对此并不意外,而站在魏继礼旁边的魏鹭,则是插话:
“谢兄意思是还有不正常的手段?”
“对。”
“哦?”
令狐青墨眼前一亮,连忙询问:
“什么方法?”
而焦头烂额的段月愁,闻言并未露出惊喜,反而轻叹:
“只要没底线,世上就没有治不好的病。魂魄缺失,可以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夺取缺失魂魄填补,虽然难度不低,但老夫深究一段时间,有把握做到,只是不愿罢了。”
“……”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毕竟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取魂魄,那就得再找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以命换命,这事儿性质相当严重。
如果私底下偷偷干,以段月愁的身份地位,买个穷苦女娃偷偷宰了,根本没人会发现。
但段月愁当众把这法子话出口,那就等同于表明宁可孙女没了,都不会用这伤天和的歪路子。
魏继礼在后方旁观,闻声轻轻颔首,感叹道:
“段掌门当真豪杰,只是苦了这小姑娘。”
赵翎觉得段月愁无愧为西北龙头,但品行刚正显然救不了命,当下询问:
“谢尽欢,你说的不正常手段,不会是这个吧?”
谢尽欢面对众人注视,微微摊手:
“我可是正道中人,怎么可能用这种邪道手段。”
“嗯?”
本来态度坚毅段月愁,闻言明显愣了下,继而眼底就涌现惊喜,上前一步:
“谢公子还有其他妙法?!”
余下众人也是面露期待,连魏继礼都露出了几分半信半疑。
谢尽欢打量几眼小姑娘,略微斟酌:
“我出山之前,家师曾传授过我些许秘术,应该能派上用场,不过此术不便当众展示,还望诸位能退到院外,给我些许时间。”
段月愁道行不凡,不认为孙女还有其他方法能挽救,但谢尽欢真不是一般人,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还请诸位到院外等待,让谢公子施术救治。”
魏鹭非常想看谢尽欢人前显圣,但人家不让看,也不好赖着不走,当下往外行去,还小声对魏继礼道:
“看吧,我就说谢兄有法子。”
魏继礼负后左手轻轻摩挲,并没有回应。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要施展仙术救人,为防打扰,就和赵翎站在了门口帮忙放哨。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老妇人手中接过小姑娘来到主屋,关上门后,就把小姑娘放在了中堂的椅子上,低声道:
“媳妇,你确定有办法?这要是救不回来,就丢人现眼了……”
夜红殇站在呆若木鸡的小丫头面前,神色平静:
“三魄虽然离体,但尚未损毁,不然这姑娘没法活,只要找到缺失魂魄,就能破镜重圆。”
说话之间,夜红殇身形逐渐淡去。
而丢了魂儿的小丫头,无神双瞳随之动了动,继而就如同小大人般,在椅子上站直身形,气场瞬间高达五米,单手点向谢尽欢眉心。
谢尽欢碍于对方身高,还得弯着腰去接。
随着指头点在额头上,眉心随之出现挤胀感,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
继而谢尽欢就发现,神识顺着某种联系开始魂飞天外,来到了整个峰山上空。
继而又迅速下坠,穿过了隐龙潭附近的房舍瓦顶,以及带着铜锁的立柜,随后看到了衣物、铜铃。
铃铛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内部所藏之物,明显和‘他’存在联系,此刻似乎还受到感召,轻微摇晃了下:
叮铃……
第三章 谢兄连这个都会?
银月当空,十余人相继走出院门。
段月愁作为东道主,虽然挂念孙女情况,但也不能冷落各地过来的贵客,本想让门徒搬来椅子茶水,让众人先歇息,但不曾想他身形尚未站定,刚关上门的宅院内,就传出了一声脆响:
哗啦
众人措不及防,皆是惊的一哆嗦,迅速回眸望去,却见一袭白袍撞碎窗户,冲天而起悬停于圆月之下,寒泉双眸扫视下方山庄,继而身形如箭往外激射,眨眼消失在视野之中,只在天空留下了一道白虹!
“这……”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目光皆是错愕中夹杂震惊。
毕竟御风凌空是超品老祖的标志性神通,而超品则是修行道高层与中下层的分水岭,他们直至此时才发现,刚位列年轻一辈最强武夫不久的谢尽欢,竟然已经坐上裁判席了。
而段月愁发现谢尽欢道行飙升速度堪比妖道,心头也愣了下,不过瞧见此景,还是意识到谢尽欢找到了线索,当即腾空而起随行。
余下之人回神过后,则是各显神通飞身跟随,洋洋洒洒十余号人,不过刹那就跃过建筑群,来到了隐龙潭附近的居住区,惊得游览的江湖散人惊呼连连: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儿了?”
“天上那一袭白袍是何方前辈?”
……
谢尽欢为防打草惊蛇让潜藏之人逃遁,并未遮掩实力,不过一个闪身,已经悬停在了一处环境雅致的院落上方。
隐龙潭附近的宅院,都是烽山派给各地掌门准备的居所,这间算是规格最高的上房,内部居住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此时院落内外并没有仆役门徒。
谢尽欢俯瞰一眼,没发现有对手藏匿,便直接落在了露台之上,入眼可见房间之内十分素洁,除开几样正常家具,就只有摆在蒲团旁的香炉木鱼……
佛门中人……
谢尽欢眉头紧锁,迅速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用天罡锏挑开换洗僧袍及些许杂物,便发现了压在下方的铜铃。
铃铛是鬼头造型,约莫拇指大小,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和他方才感知到的一摸一样,内部显然封存着东西。
呼呼
与此同时,随行而来的十余号人,相继落在了露台上。
段月愁紧随谢尽欢身后,瞧见铃铛就是目光一凝:
“冥铃锁?”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对各类邪器挺了解,皱眉道:
“这是妖道法器,用来拘禁生灵魂魄,我在钦天监见过一次……”
魏鹭瞧见谢尽欢一个眨眼,就找到了诸教老辈寻觅好几天都没找到的邪物,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本想和老爹吹嘘,但左右打量,又觉得不对劲,询问道:
“这是明心法师的住处?”
张戬作为六合堂少主,就住在隔壁,而魏鹭父子则住在另一侧,对此颔首:
“对,明心法师专程被段掌门从天台寺请来驱邪,现在还在后山寻觅妖邪踪迹。”
“……”
众人听见这话,不由沉默了下来。
谢尽欢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情问题大了。
毕竟明心法师是无心和尚师弟,无心和尚前往京城坐镇后,天台寺就由其担任主持,属于大乾佛门二把手,大概和李敕墨、吕炎、段月愁等人一个江湖地位。
无心和尚的嫡传大弟子刚挖尸祖陵,转眼师弟又搞出这破事儿,若是坐实,禅定派也算烂透了,无心和尚铁定被吊销正道话事人资格……
段月愁显然也没料到,能在天台寺的居所找到这种东西,当下小心拿起铃铛查验,发现其内封存有人之魂魄,眼底先是涌现找回孙女的庆幸,但随之就化为怒目,转眼望向后山:
“明心法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十几人飞天遁地动静太大,在烽山做客的掌门高手已经全部蜂拥而至。
而一名手持佛珠的黄袍僧人,也从后山方向赶来,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落脚宅院内,神色不免茫然:
“段掌门此言何意?”
谢尽欢见段月愁被孙女的事儿弄得急火攻心,语气有点冲,率先开口:
“段掌门的孙女遭阴邪所害,明心法师也是为此事而来,但刚刚,我在明心法师房中发现了冥铃锁,其内拘押了段小姐的缺失魂魄,明心法师恐怕得解释下缘由。”
换做以前的道佛,其内门徒行走各地,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正道立场。
但自从陆无真严重失职、法尘和尚跑去挖尸祖陵后,两家的形象就有点崩了,其内门徒言行也都谨慎了许多。
明心和尚明显是受了不白之冤,但也自知禅定派声誉受损,面对质问并未动怒,而是平和回应:
“段小姐四天前被阴邪所害,贫僧是前天随段掌门来的烽山。就算暗中欺师叛道,冥铃锁这种大禁之物,也该随身携带或放置在安全之所,岂会留在无人看守的房中?”
段月愁怒呵一声过后,也察觉到时间对不上,语气缓和几分:
“冥铃锁封印完好,除开谢公子,世上恐怕没人能发现其藏在这里。如果说有人栽赃,那意思就是,妖道未卜先知,算到谢公子会过来,且知道谢公子能找到冥铃锁,为此抢先一步,把此物放在了明心法师房中?”
魏鹭想了想道:“这不可能,谢兄才刚到,速度快到我们都反应不过来,妖道怎么可能提前预料。”
众人微微颔首,也觉得栽赃的说法很难成立。
毕竟谢尽欢找到铃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场大部分掌门,都是才发现谢尽欢来了烽山。
如果是妖道祸水东引,那前置条件都得有两个:
一、知道谢尽欢来了。
二、知道谢尽欢能马上锁定邪器,必须立刻脱手洗清嫌疑。
知道谢尽欢来了,可以说凶手一直在烽山盯着,但能料到谢尽欢开天眼马上找到邪器,就有点玄乎了。
更不用说对方还将计就计,提前转移赃物祸水东引,这要是动作慢半拍,都得被谢尽欢逮个正着……
谢尽欢也不太相信,暗藏邪道反应能这么快,但明心和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衣柜,确实也有点太糙了,看起来很像是栽赃之人仓促为之,没时间考虑太多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