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宁郡主听到这话,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让朵朵取来双刀,带着随行的十余名墨麟武卒冲下船只:
“城里出事儿了,想尽一切办法通知城中前辈驰援……”
“是……”
丹王阁。
丹阳几乎所有高手,都前往下游搜捕通天大妖,但为了安危着想,王府不可能不派人留守。
夜色渐深,一百武卒在丹王阁外剑拔弩张,盯着可能靠近的一切活物。
顶楼之上,身着蟒袍的丹王,在一尊巨型八卦台旁负手踱步。
祝文鸳手持佩剑护在左右,等着外面传回的消息。
八卦台足有丈余方圆,表面有淡金色文字,东方红点闪烁,提示血煞冲天的妖邪现世。
但这么久都没听到惊天动地的动静,祝文鸳不免有些疑惑:
“已经出去两刻钟,按照穆先生的道行,现在都快到岱州雪鹰岭了,难不成是魏无异投了妖道?”
丹王眉头紧锁摇头:“魏无异武道造诣独步大乾,不大可能自甘堕落投妖道。若是岱州以东出现血煞之气,在丹王阁都能察觉到,得是什么道行的妖物?”
“估摸得是尸祖那个境界。尸祖是妖道中罕见的‘鬼修’,出关那天,整个南方万里之地,都能感觉到冲天阴邪之气……”
丹王头皮发麻,背后双手都扣在了一起。
两人等待良久,未曾见供奉高人折返,反倒是祝文鸳心头微动,皱眉转头看向西北:
“上游似乎也出现了血煞之气。”
“嗯?”
丹王本就提心吊胆,听到这话眼角都跳了下,迅速来到八卦台前查看:
“这上面怎么没有?”
祝文鸳一愣,来到近前观察,结果发现只有东方出现异样,其他地方一切如常。
血煞之气能在丹王阁靠肉体感知,说明事发地已经翻江倒海了,八方通明阵不可能没半点反应。
因为过于信任这台从不出错的精密仪器,祝文鸳初还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
但取出武备院打造的小号‘索妖盘’验证,发现上面的指针微微晃动,指向槐江上游,竟然和他感知相符!
“糟了,阵法好像出了问题。”
丹王闻言来到跟前查看对比,又猛拍八卦台:
“调虎离山!妖寇必然趁机上游作乱,速速通知诸位先生立刻折返,让待命武卒火速赶去解围。”
祝文鸳是王爷身边的保镖,丹州烂了他都不可能离开丹王身侧。
虽然明白能肉身探查到血煞之气,妖寇大概率已经屠戮完百姓,让武卒去驰援根本来不及。
但他还是勒令待命武卒前往上游,并召唤在外高手回防。
丹王发现八卦台竟然出了问题,自然知道王府存在内鬼,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等待片刻未见丹阳高手折返,反倒是楼下又传来急报:
“报!槐江湾有强横妖寇屠戮百姓,牡丹池缺乏人手,谢尽欢一人在苦苦支撑,郡主求援!快……”
丹王心头一惊,直接怒目道:
“本王养了几千张嘴,遇事竟让一个布衣小辈顶在前面,其他人都死了不成?!”
“王爷勿怒!”
祝文鸳急声道:“先行武卒已经出发,很快就能赶到附近,哪怕没法降服妖寇,也能合力抵御片刻。李镜去了丹云关方向,关口同样有八方通明阵,只要发现与丹王阁侦测不符,必然全速折返……”
丹王听到这里,才安心了些许……
第六十章 单骑凿阵!
寒月高悬,江风猎猎。
染血白袍犹如飞火流星划过无边黑水,三尺青锋在银月下带出一线寒芒!
踏踏踏……
无垠江面涟波点点,指向视野尽头的血色迷雾,远看去如同一往无前的利箭,激射向择人而噬的红色巨兽。
雾中忽明忽暗的楼船,便是巨兽凝视江河的血色独眼!
谢尽欢白袍随风而动,目光望着飘在江面上的血雾,在距离抵近后,左手弹开瓶盖:
“要是丹药有用,我有几成胜算?”
夜红殇扛着红伞飘在身侧,挑了挑眉毛:
“怕死你还去?”
“放出去的狠话,总不能当放屁。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三年经历了什么,遇上对手没法当天弄死,比丢了银子还难受。”
“呵~”
夜红殇望向远方的铺天红雾,仔细斟酌:
“放心,丹药若真有效,你只要不犯蠢,就能拖到城中武卒赶来。”
“我功力翻倍,都没机会反杀那老王八蛋?!”
“有,不过很凶险,如果能保持一丝理智,还是尽力拉扯,别硬莽。”
谢尽欢见有机会,直接把瓶中药丸倒入嘴中,随手轻抛:
“我心志坚若磐石,待会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心如止水、极限走位。”
扑通~
药瓶跌落江水,身形也骤然加速!
轰隆
谢尽欢在江面全速疾驰,大口呼吸间,能感觉到肺腑中涌现一股暖流,继而血液气海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人干一架,或者干一宿……
“呼……”
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真气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体魄似乎忽然冲破了某个瓶颈。
继而沸腾真气便往气海汇聚,凝结如雾。
谢尽欢本就在四品巅峰,根本没有提升空间,功力不说翻倍,涨一点都能步入三品,这也是他敢杀回马枪的资本!
在踹出临门一脚后,耳清目明的感觉随之到来,感知范围扩大数倍,甚至猛然体会到了‘内视’,似乎能模糊看到体内真气在体内奔涌。
血液乃至精髓都在被压榨,化为澎湃气劲,填补凝结入雾的气海。
无比澎湃的力量,顷刻涌遍全身,但也逐渐冲乱了神志。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脑子里竟然闪起了走马灯。
走马灯的内容,并非前十六年在京城的平淡过往,而是完全陌生的画面:
一座座陌生的建筑,在眼前化为一堆堆陌生的废墟……
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在眼前化为一具具陌生的尸体……
谢尽欢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都是些什么人,但知道是他这几年的经历。
他试图追根溯源,但漫天红雾却已经近在咫尺!
……
血雾之内。
何参站在甲板上,背后是五具身披斗篷的傀儡,透过重重迷雾,密切注意着急速压近的轰鸣急响。
轰隆隆
杜青衣半蹲于屋脊,双臂牵引两条红色雾蛇,发现铺天盖地的锋芒直逼而来,眼神如临大敌:
“来的什么东西?!”
“不清楚……”
守在船身各处的江湖贼寇,发现从江面直撞而来的不明厄兽,齐齐握紧兵刃,下意识往后退去。
而下一瞬!
月下寒江,传出雷霆爆喝:
“喝!”
谢尽欢脚踏黑水,整个人在江面滑行,半途双脚分开,正伦剑斜指身后。
呼~
无边血雾与飞水,被气劲牵引同时往三尺青锋汇聚!
但水雾移动不过几尺,青锋剑便以开山断海之势,单剑前劈!
轰隆
覆盖巨型船楼周边的血雾,在骇人剑气肆虐下从中一分为二!
原本无波无澜的江水,犹如被九天直坠的狂龙砸入,当即撵出一条往前蔓延的巨型凹槽。
哗啦啦……
无边大浪往两侧飞散,而强横气劲往前碾压,船楼围栏窗户瞬间四分五裂!
轰隆
何参眼神骇然,还以为杀来的是剑痴李镜,待一袭白袍撞碎迷雾,挟无边剑气而来,他才发现竟然是刚逃出去不久的谢尽欢!
与方才的风轻云淡相比,谢尽欢此刻明显变了个样,额头双手青筋暴起,眼底带着骇人锋芒与疯狂,云淡风轻的话语,也变的嘴臭无比:
“草**的死人妖,敢脏老子眼睛!”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明显让船上众人懵了一瞬。
何参驾驭五具傀儡挡在身前,茫然呵问:
“他疯了不成?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杜青衣发现谢尽欢如同疯狗,以骇人爆发力跃上船楼直逼而来,脸色骤变疯狂闪避:
“我不知道,快拦住他!”
轰隆
话音未落,谢尽欢已经撞碎船楼飞檐来到穹顶,势如狂雷直逼红衣妖人!
何参见状往船楼驰援,但他本来就不是谢尽欢对手,此时哪里追得上,眼见谢尽欢似乎失了智,当即旋转鬼伞: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