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哥……”
她抬起头,在昏暗中勇敢地迎上梁进的目光:
“我……我刚才在饭桌上,就想说了……我什么都不要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少女最纯粹的心意: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军官,不在乎你有没有大宅子……即便你明天就一无所有,变成一个普通的兵卒,甚至……甚至比从前还不如……”
“我也愿意跟着你,伺候你……”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离梁进更近了些,灯笼的光映亮了她眼中闪烁的水光:
“只要是我有的……我的心,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承诺:
“以后……无论你说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绝不违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
灯笼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
梁进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这张脸,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
他早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可他却搞不清楚,自己这欲望,究竟源于对这张脸的迷恋,还是对眼前这个灵魂的渴求?
他一时也分辨不清。
但,重要吗?
梁进从来不是纠结于内心的人。
想要,那便占有。
如此而已。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抬起赵以衣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仰视着自己。
他的拇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抚过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感受着那肌肤下传来的微温与细微的颤抖。
他的目光,如同幽深的寒潭,牢牢锁住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好了,回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就在赵以衣以为他的话已经说完时。
梁进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亲昵,却又透着一丝冰冷的掌控感。
“但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赵以衣的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烙印:
“你是我的。”
话音落下,梁进收回手,不再看赵以衣瞬间变得苍白又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眸。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出巷道步入大街。
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无边的黑夜彻底吞没。
第630章 天级下品《圣心诀》
南禁军营寨。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呜咽着掠过连绵的军帐,卷起阵阵尘土。
营寨中巡夜兵卒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梁进掀开自己营帐厚重的毡帘,一股混合着皮革、铁锈和汗渍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帐内,昏黄的油灯竟还亮着,灯芯噼啪作响,在帐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巨大阴影。
一道人影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与这军旅粗犷格格不入的矜贵之气。
梁进脚步微顿,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是薛。
“薛公子,是你啊。”
梁进的声音平淡无波,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仿佛对方只是帐内一件寻常摆设:
“你来找我,可是为了你的主子而来?”
薛霍然转身,眉头紧锁,脸上尽是交织的复杂神色:
“梁进!你太放肆了!”
“那可是世子殿下,血脉尊贵,岂容你言语轻慢?!”
他上前一步,试图以气势压人:
“你今日逞一时口舌之快,莫非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世子殿下身份、地位、财富、权柄,哪一样是你这小小旗总能望其项背的?”
“你将他得罪至死,可曾想过自己日后在京城,寸步难行?!”
梁进恍若未闻。
他走到自己那张铺着粗硬毛毡的板床边,慢条斯理地将散开的被子仔细铺平,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接着,他开始解下腰间佩刀,然后脱下戎衣。
薛见他如此无视自己,心头火起,声音拔高:
“我在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爷究竟有何紧要口信要你带给世子?速速告知于我!”
“念在同僚一场,我可替你向世子殿下转达,并设法为你周旋一二,化解这段恩怨!”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梁进已将外套脱下挂好,只着中衣。
他掀开被子,径直躺了下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薛的咆哮只是扰人清梦的蚊蝇。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冷漠:
“薛公子,王爷有言,他的话,除了世子本人,不得泄露于任何人。”
“你,自然也包括在内。”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薛涨红的脸:
“你的世子若想知道,就让他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亲自来问我。”
“我知道你身为下属,对上峰唯唯诺诺惯了。”
梁进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你若担心王爷那边无法交代,我自会去解释。”
“你若担心世子想不通生气……那就让他自己生闷气去吧。”
他翻了个身,面朝帐壁,声音已带上逐客的意味:
“薛公子,我话已说完。”
“夜已深,请吧。”
话音刚落,梁进抬手,指尖一道细微劲风弹出。
“噗!”
油灯应声而灭。
营帐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帐外远处篝火的微光在缝隙间透入些许惨淡的暗红。
梁进拉高被子,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仿佛真的已沉沉睡去。
薛僵立在黑暗中,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狂跳的心音,那是被彻底无视、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磨的愤怒与羞辱。
自己好歹也是出身贵胄,在禁军之中也是备受尊重,偏偏在这个梁进面前他接连吃瘪。
他死死盯着床上那团模糊的轮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梁进那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明白,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最终,薛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猛地一甩袍袖,转身掀帘而出,身影迅速融入营寨冰冷的夜色里。
……
一夜无事。
第二天。
梁进处理完营中琐事,便带着准备好的清水、易于保存的干粮和一些简单药物,再次通过隐秘地道,潜入那处散发着阴寒之气的矿石密室。
昏黄的油灯下,皇后牧从霜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醒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华丽的凤袍沾满灰尘,凌乱不堪,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与狼狈。
梁进依旧戴着那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检查了她的脉搏和状态,确认生命无虞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牧从霜跟他无冤无仇,他并不打算害她性命。
于是梁进喂了她一些吃食喝水,确保她身体不会出问题。
跟着他再次取出那块散发着奇异甜腥味的“真言根”,捏碎后,强行喂入牧从霜口中,并以内力催化药力。
昨天许多问题没想起来,今天正好再询问一下。
很快。
牧从霜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空洞的眼眸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梁进再度从牧从霜的口中获取更多的皇室秘闻。
可谁知这一次,梁进却问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皇陵有问题?”
梁进皱起眉头。
大乾太祖皇帝赵无极驾崩之后,曾耗费大量国力修建了一座奢靡至极的皇陵。
这件事人尽皆知,表面上并看不出问题。
但是牧从霜在真言根的作用之下,却说出她在皇宫之中这些年,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皇帝有时候会秘密带着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同前往皇陵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