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第1048节

  另一名士兵嘶声附和,指着身后被抬上来的伤兵:

  “您看!他们还下了死手!”

  “兄弟们只是据理力争,就被他们打成这样!好几个兄弟……怕是……怕是不行了!”

  他声音哽咽。

  火光下,十几名禁军伤兵被抬到阵前。

  他们有的鼻青脸肿,口鼻渗血;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哀嚎;更严重者,胸口塌陷,面色如金纸,气息奄奄,身下的担架已被暗红的血液浸透。

  看到一身戎装、须发如戟的第一守正,这些伤兵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发出微弱的呜咽:

  “大人!还请为兄弟们……做主啊!”

  伤兵们的凄惨和其余士兵的怒骂,形成一股悲怆而愤怒的浪潮,狠狠冲击着后续赶来的禁军士兵的神经。

  甲叶摩擦声陡然加剧。

  禁军们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前的番役,紧握刀枪的手指节发白,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的杀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梁进身处队列之中,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同袍们粗重的呼吸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缉事厂权势熏天不假,厂公王瑾的地位也确在禁军统领之上。

  但如此公然、粗暴地驱逐所有禁军,不留丝毫余地,彻底撕破脸皮……这绝非王瑾这等老谋深算之人惯常的行事风格。

  太过极端,太过刻意,反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第一守正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如同磐石。

  他那张被浓密胡须覆盖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下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缓缓扫过门前惨烈的景象。

  空气仿佛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凝结。

  副统领洪威策马靠近,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怒容,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压抑的闷雷:

  “统领!缉事厂前番以泄密为由,处决我新宅禁军兄弟,已然寒了军心!兄弟们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恶火!”

  “如今又行此倒行逆施之举,公然驱逐我等,打伤扣押我部士卒!这分明是视我禁军如无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兄弟们心中这口恶气……”

  他环视着周围群情激愤的士兵,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住口!”

  第一守正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洪威!

  那眼神中蕴含的威严与斥责,让洪威这位沙场悍将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洪威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涨红地低下了头。

  “身为禁军统领,当以圣躬安危为第一要务!更要懂得审时度势,顾全大局!”

  第一守正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岂可意气用事,被怒火蒙蔽双眼,授人以柄?!”

  洪威嘴唇翕动,终究不敢再言,紧握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第一守正的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了禁军阵列中那个沉静的身影上。

  “梁进。”

  他冰冷的声音穿透喧嚣。

  “属下在!”

  梁进应声出列,步伐沉稳,来到第一守正马前,抱拳行礼。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在周围一片激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静。

  第一守正俯视着他,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你,代表禁军,前去交涉。”

  “务必问清缘由,传达本统领之意:禁军护卫圣驾,乃天职所在,不容剥夺!此乃底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禁军之威,不容轻辱!交涉,亦需有交涉之骨气!”

  梁进沉声应诺:

  “属下遵命!”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转身欲行之际,一个细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如同冰线般直接钻入他的耳中:

  “梁进,尽力……探清陛下龙体情况。”

  “此乃重中之重!”

  第一守正使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

  梁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随即挺直脊背,在无数双或期待、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新宅大门走去。

  新宅大门前,把守的番役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神警惕而凶狠地盯着孤身走来的梁进。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骤然紧绷,一片按刀出鞘的“呛啷”声响起,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寒芒。

  梁进视若无睹,脚步不停,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盖过夜风:

  “南禁军细柳营旗总,梁进!奉第一守正统领之命,特来与缉事厂交涉!”

  领头的番役头目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一个小小旗总,也配来交涉?

  他们正打算刁难一下梁进,从而挫败禁军锐气。

  可梁进接着说道:

  “我与你们缉事厂三档头赵保乃是故人,速速通报!”

  赵保这个名字却像一道无形的符咒,让他的嗤笑瞬间僵在脸上。

  周围番役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新上任的三档头大人,竟然认识一个小旗总?

  赵三档头,手段凌厉,背景神秘。尤其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等着!”

  番役头目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压下疑虑,挥手示意一人速速入内通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峙的双方却感觉格外漫长。

  很快,通报的番役匆匆返回,在头目耳边低语几句。

  那头目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梁进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许多。

  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恭敬,侧身让开道路,躬身道:

  “梁旗总,请!赵大人在内等候!”

  番子们齐齐让开一条道路。

  梁进目不斜视,踏入了新宅大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极致的奢华扑面而来!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玉石铺地,金箔镶边,夜明珠点缀廊檐,将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皇权的至高无上与令人咋舌的靡费。

  梁进目光扫过,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这深宫之内,却依旧醉生梦死,穷奢极欲。

  大厦将倾,果非一日之寒!

  刚转过一道回廊,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匆匆迎来,正是赵保。

  引路的番役立刻躬身退下。

  “进哥?!”

  赵保看到梁进,脸上写满了惊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怎么会是你来?第一守正怎么会派你……”

  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梁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上司许诺,交涉成功,便升我做营佐。”

  “这买卖,不亏。”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说说吧,今晚这阵仗,怎么回事?闹得也太大了些。”

  赵保警惕地四下张望,拉着梁进快步走到一处假山阴影后。

  在确保无人窥听,他才急切地说道:

  “进哥,这次真不是缉事厂主动挑事!是禁军!”

  “新宅里的禁军有人故意煽动闹事!我看得出来,那几个带头的,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后怕。

  “哦?指使?”

  梁进挑眉。

  “没错!”

  赵保语速加快:

  “前阵子泄密案,厂里处置了一些值守的禁军士兵,导致禁军本就憋着火。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就炸了!”

  “有人在营房里散布谣言,煽动情绪;有人故意挑衅我厂番役,引发冲突;更有人胆大包天,在新宅库房附近纵火!还有几个家伙,趁着混乱,试图强行闯过内层警戒线,靠近陛下寝宫!”

  “简直无法无天!”

  他喘了口气,眼中寒光闪烁:

  “情况紧急,混乱不堪!厂公当机立断,下令将所有禁军驱赶出新宅!”

  “不然,谁知道这些士兵里还藏着多少居心叵测之徒?万一真有闪失,谁能担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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