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万载玄冰之下!
又似从九幽黄泉最深处的岩缝中强行挤出来的……
非人笑!
从……地底!
猝然渗出!!!
紧接着!
一股充斥着无尽亘古腐朽与至邪至恶戾气的恐怖威压!
宛如实质!!!
轰然从那片塌陷裂开的享殿核心地底深处!
爆发而起!
肆虐开来!
“轰隆!!!!!!!!”
一声!
比梁进拳罡爆发更恐怖!更具毁灭性的巨响!!!
在梁进的拳罡眼看就要彻底撕碎赵御父子!
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刹那!
从他们身躯下方……崩塌龟裂的金砖地底,炸开了!
一道粘稠如墨绿色岩浆般,散发着令灵魂都腐朽窒息的巨大能量光束。
如同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罪孽之种,终于破壳而出!
硬生生击溃了梁进那毁灭性的拳劲!!!
残余的能量乱流在赵御父子头顶呼啸而过!吹得他们发髻散乱如鬼!
碎石断砖如暴雨砸落,却被那邪气光柱隔绝在外!
赵御父子竟……毫发无损!
“什!么!?!!”
梁进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足以正面轰塌城墙的拳罡!
竟然被这股……
地底突现的邪力,轻易地……碾碎了?!!!!
“这力量……”
这股从地底涌出的力量,其层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二品宗师所能拥有的力量!
这绝对是……更高层次,更恐怖的力量!
伴随着这股恐怖力量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来自于地底深处的冰冷凝视!
那道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厚厚的地层和岩石,精准无误地锁定在梁进的身上。
在被这道视线锁定的瞬间,梁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全身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巨大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
这种被某种深不可测存在从地底凝视的感觉,让梁进猛地回想起了那段被他快要遗忘的经历:
当初他坠入夔渊深处,抢夺轮回胎时,也曾感受到过一道类似的、来自于无尽地底深处的模糊凝视!
那夔渊不知其深,仿佛直通九幽,身处其中,渺小如蝼蚁。
当时的凝视感恢宏、缥缈、如同神俯视苍生,虽令人敬畏。
而此时的凝视虽远不如夔渊中的浩瀚宏大,却是那么真实。
也充满了冰冷、死寂、以及一种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的恶意!
他陡然回想起了关于夔渊的传说!
大乾太祖皇帝,曾贪心不足,强行深入夔渊窥探其中秘密。
最终导致毒瘴喷发,葬龙岭化为死地,数万人为他的贪婪而丧命。
无数的线索和传说碎片在梁进的脑海中疯狂碰撞、拼接!
一个惊人的、可怕的猜想,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般,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骇然望向下那片仍在逸散着漆黑能量的地裂:
“难道是……”
第668章 黄天助我!
京畿之南,三十里外。
永安镇。
这座本该普通的京畿小镇,如今已被一片撼人心魄的黄所淹没。
目光所及,镇内家家户户飞扬着刺目的黄布旗帜。
街头巷尾、酒肆茶馆,无论贩夫走卒还是乡绅耆老,男人们无不以整幅黄巾紧紧缠裹头颅,如同佩戴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徽记。
这铺天盖地的黄,并非装饰,而是无声的宣言
整个永安镇,乃至更广阔的地域,其心灵与归属,在极短的时间内,已全然倾覆于那个如日中天的名字:
太平道!
镇外,景象更为骇人。
仿佛大地生出了巨大的疖痈,数以千计、万计的黄色帐篷,密密麻麻地粘连着,毫无秩序地铺展开去,直至目力难及的远方地平线。
它不再是一个临时的营地,而是一片汹涌的黄海!
人头攒动其间,如同海水中沸腾的浮沫。
信徒们源源不断地从四野八荒涌来,汇入这片日渐膨胀的黄色狂潮。
人潮汹涌,数量之巨,足以令最见多识广的官员也为之咂舌汗颜。
为何齐聚于此?
一切皆因太平道的精神图腾、被千万人顶礼膜拜的大贤良师,此刻已法驾京畿,将这座小小的永安镇,定为其临时的神坛所在。
于是,这里便成了黄天触角探入帝国核心地带的桥头堡,吸引了各方势力或贪婪、或忧虑、或恐惧的目光。
镇外北方,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集结回应。
大批官兵严阵以待!
连绵的营栅如同钢铁长城,拒马与鹿角森严布列,刀戟森森,铁甲在冬日的寒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战旗招展,号角低鸣。
源源不断的援兵沿着官道急行而来,尘土蔽日,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与行军的脚步,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威慑那无边无际的黄色,阻止这片狂热的浪潮继续北上。
并正以庞大的军力悄然完成着某种致命的合围之势。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新皇赵御虽已坐上龙椅,却尚未来得及对着势力急剧膨胀的太平道正式降下圣旨。
然而,京畿内外,没有人是真正的傻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新皇从皇权嬗变的血腥漩涡中稍作喘息,稳定局势拔出锋刃,这太平道必将首当其冲!
挟持公主?此乃倾国重罪!
只待那盖着九龙纽印的圣旨一旦飞出宫阙,雷霆万钧的剿灭之网,便会瞬间铺天盖地而下!
永安镇中。
镇中心那座象征着太平道权力顶峰的宅邸内,主厅堂门扉紧闭,如同吞噬秘密的巨口。
四周身缠黄巾的精锐教徒,面容肃杀如铁铸,目光鹰隼般巡视着每一个角落,将此处隔绝成一片凡人勿近的禁域。
大贤良师正在此会客。
但。
却有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如一支孤寂的白荷,笔直地立于禁域之外的回廊下。
黄巾力士数次低声劝阻,她恍若未闻。
力士们面面相觑,却终究不敢强行动用手段,只得徒增几分无奈。
这是一个少女。
年华正盛,不过十七八岁的韶光。
她的眉如远山新月细细描画,鼻梁秀挺如玉柱天然雕琢。
本该是承恩雨露、笑靥如花的绝色之姿。
尤其那股由内而外弥漫的、浑然天成的贵气却格外瞩目。
纵是那些倾心皈依、来自京畿世家的闺阁千金,在这份沉淀于血脉中的雍容面前,也黯然失色,犹如萤火比之皓月。
最令人侧目的是她身上的颜色。
在这片被“黄天”浸透的世界里,人人身披象征狂热信仰的衣衫,唯独她,一身缟素!
麻衣粗粝,白得凄然,白得刺眼。
这不是刻意的标新立异,而是
她在服丧!
只因她是康宁公主,赵惜灵!
然而,如今的赵惜灵,与数月前那个无忧无虑、甚至带着几分刁蛮鲜活气息的帝女,已然判若两人。
曾经流转顾盼间的灵气被一层灰蒙蒙的疲惫替代,眼睑下的乌青如同浓墨晕染,诉说着无数个辗转难眠、惊悸连连的夜晚。
面庞失去了桃李之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微微凸起,整个人消瘦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那份成熟感,并非时光雕琢的诗意,而是命运重锤下的被迫苍老。
这半年多,她的人生如同一叶扁舟,被抛进汹涌湍急的诡谲巨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