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阿苦看向一旁同样不知所措的穆念慈:“你练的是逍遥游吧,我是七公的徒弟,没想到咱俩还有些渊源,回头给我讲讲你是怎么遇到七公的。”
与此同时,旁边酒楼上观战的还有武成玉和全真的三个道士,杨康与全真教的纠葛,让他们三个无意到现场观战,不过现在既然大打出手,尤其是丘处机,哪里能待的住。
但武成玉还是将他们拦下:“三位莫急,靖儿的武功足以独当一面,更何况江南七侠现在也不可同日而语。”
丘处机不由停下脚步:“靖儿的武功实在让我汗颜,小小年纪已经不弱于我,看来都是武兄弟的调教。
不过江南七侠确实更出人意料,多年未见,他们的武功大有进展,若是如今再比上一场,邱某必败无疑。”
武成玉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向场中激战,江南七怪一插手立刻打得杨康手下高手节节败退。
不要小看他们在蒙古那十年磨砺,大漠苦寒,风沙肆虐,在这种环境下,除了教导郭靖武功,就是每日埋头苦练。
江南七怪所会的武功虽然粗浅,却都练到了炉火纯青,同时苦熬筋骨之下,力量、耐力都远超在江南厮混之时。
除了柯镇恶和朱聪会一点粗浅内功,其余五人练得都是外功,十年之后都由外而内产生了内劲。
原本他们已经达到上限,接下来就是随着岁数增长气血衰败走下坡路,但也就在此时,武成玉传授了他们逍遥派的入门心法。
虽是入门,但当年聪辩先生苏星河也是靠这门内功成为一方高手,论等级尚在全真心法之上。
江南七怪已经将自身武功打磨到进无可进,此时学会了道家真传心法,立刻水到渠成,更上一层楼。
他们几人普遍达到了二流顶尖级别,而且根基雄厚,足以短时间内与一流高手抗衡,招式应变更是得心应手,真实战斗力远超普通二流。
果然,江南七怪插手之后,场中形势立刻逆转,甚至刚才观战之后,心中情绪激昂,出手更添三分威力,反倒让武功更高的郭靖无从插手。
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韩宝驹和张阿生一马当先,南希仁的铁扁担横扫一片,拦下对面三人,又以扁担为长刀,出招凌厉,杀的对方节节败退。
全金发也是拦下三人,手中秤杆秤砣走的是奇招怪式,招招出其不意,偏偏秤杆又能作枪,往往怪招刚出就是短枪刺击,点向对方身前数处大穴。
对面的人哪里见过如此招式,一时间要么被秤杆捅断肋骨,又或者被秤砣砸断肩膀。
至于韩小莹,越女剑法虽然早已不是真传,但出剑轻灵迅疾,身法更是滑溜无比,在几人之中来回穿行,招招让对方挂彩,却始终连她的衣角都抓不到。
武成玉当年在蒙古大漠与江南七怪相处一年,自然难免教授他们一些武功,其中对韩小莹另眼相看。
越女剑法的特点必须配合轻盈灵活的身法才能发挥奇效,武成玉将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教给了韩小莹。
韩小莹自幼是在湖上打渔,水性极佳,居然将水中游鱼的穿梭之态与蛇行狸翻相结合,练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身法,倒是让武成玉颇为惊讶。
这种身法最擅长群战,她的越女剑法威力不足,但牵制的人却比其他人更多。
韩宝驹则站在他们三人身后,手中金龙鞭挥舞,时时刻刻为三位兄妹保驾护航,他的鞭法也融入了白蟒鞭法的精髓,已经到了绝技级别,打得众人始终无法合围。
在杨康招揽的高手之中,始终还是沙通天和彭连虎武功最高,几年之后,他们得到完颜洪烈赏识,从金国武库之中学到了几门武功,总算是跨过一流高手的门槛。
其中沙通天打法最为刚猛,手中铁桨舞起,直直冲向郭靖,却被一个没有郭靖高,身形却更为粗壮的中年汉子拦下。
沙通天自恃身份,傲气问道:“尔等到底是何人,敢在中都跟小王爷作对,今日就让你们留在此地。”
张阿生不善言辞,也不想自爆身份,只是从背后腰间拿出一个铁锤,锤柄只有一尺半长,锤头像是一个小南瓜,却是用精钢打造,足足有二十斤重。
这也是武成玉的指点,张阿生一身武功,就是横炼之身和解牛刀法,原著中他在大漠死于梅超风之手,再无后续。
而这一世在大漠磨砺十年之中,进步最快的就是张阿生,横炼极难大成,张阿生居然在大漠之中将武林中最粗浅的横炼之法练到了大成境界,之后由外而内产生内劲。
在得到逍遥心法之后,道家内功最擅滋养身体,又一点一点的修复他体内的暗伤。
现在的张阿生若是完全不计代价的打法,在江南七怪之中稳居第一,那身筋骨不但不惧钝器,甚至普通利刃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横炼之法大成,浑身力量必然大涨,起码相当于龙象般若功第五层境界,张阿生本就是天生神力,现在论力量也仅次于郭靖而已。
这时他那套擅长以无厚入有间的解牛刀法反而与横炼之身不太配合,解牛刀法讲究的是精细,无法发挥横炼功法能扛能莽的特点。
于是武成玉就传了张阿生一套锤法,而且是单手锤,这套锤法叫做蟠龙叠浪,除了能发挥出张阿生神力之外,最擅长在小范围内利用惯性出手,且能够不断叠加力量,一锤接一锤,第九锤所向披靡。
蟠龙叠浪锤在慕容家武库之中有收藏,算得上是绝技级别,奈何太冷门,连武成玉都没有练过,却极为适合张阿生。
张阿生平日若是与人动手,背后一般挂着精钢铁锤和牛耳尖刀,现在看到沙通天的铁匠,自然知道对方打法也是势大力沉,自然拿出铁锤迎战。
沙通天看到张阿生默不作声,也不废话,挥舞铁匠砸向张阿生的头颅,张阿生则踏前一步,手中铁锤上扬,主动砸向那铁桨。
只听到一声巨响,沙通天倒退四五步,眼中全是骇然,他是黄河边上的渔夫出身,从小摇桨,臂力远超旁人,谁料长长的铁桨却奈何不了对方的小锤。
而张阿生只是倒退两步,且并不卸力,双腿一蹬,反而欺身上前,主动发起攻击。
蟠龙叠浪锤第一锤砸出,沙通天拿起铁桨硬扛,还是一声巨响,沙通天倒退,张阿生却用横炼之身将反震之力扛了下来,再次进击,砸出第二锤。
沙通天无奈之下使出横空挪移,在小范围内变换方位出现在张阿生身侧,右腿提起踹向张阿生后腰处,谁料张阿生不闪不避,以横炼之身将沙通天的一腿硬扛下来,紧接着就是第三锤。
沙通天如法炮制,连续挪移身位,奈何却对张阿生的横炼毫无办法,可随着张阿生连续砸出第三第四锤时,他的铁锤借助惯性越来越快,以至于沙通天再也无法以身法躲避。
无奈之下,沙通天只能以铁桨与张阿生硬碰硬,而此时张阿生的跌浪锤砸出了第五锤,力量增长五成,沙通天再也无法抗衡。
一声闷哼之后,沙通天被砸得倒飞出去,双臂酸麻无法抬起,虎口鲜血淋漓,他自己也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手中铁桨也脱手而出,飞出几丈远,将青石板路上砸出了几个窟窿,甚至被砸得弯如长弓。
杨康一方最强的沙通天无力出战,另一个头目彭连虎也遇到了最难缠的敌人。
彭连虎号称千手人屠,暗器使得好,杀人足够多,但最厉害的却是笑里藏刀。
除了一开始射出许多暗器之外,他却是笑眯眯的靠近郭靖,想要打招呼,可面前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同样是笑嘻嘻,甚至笑得比彭连虎还要灿烂,一把折扇插在后颈衣领处,双手作揖。
“可是千手人屠彭寨主,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失礼,失礼。”
彭连虎没来由的后背发凉,不过笑里藏刀已经是他的本能,当即还礼。
“哪里,哪里,虚名而已,何足道哉,不知道阁下大名,是哪里来的好汉。”
朱聪眼珠微转:“在下姓梅,名哲人,无名小卒而已,不足挂齿。今日得见江湖豪杰,心中不胜欢喜,你我二人要好好亲近亲近。”
说罢,朱聪居然主动靠近彭连虎,貌似想要拉手以示亲近,彭连虎则眼神发亮,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手上有一戒指,戒指中藏有毒针,用拉手这招暗算了不少人,每次都是他主动表示亲近,哪里遇到过有人自动送上门的。
两人拉手瞬间,笑容中同时多了几分得意,可彭连虎并没有看到眼前这人面露痛苦,反而感觉到自己手中刺痛。
惊骇之下,他连忙将手掌挣脱开,却发现自己套在手指上的戒指不知何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对方取了下来,反而用戒指中的毒针刺伤了自己。
毒针上的毒有多猛烈彭连虎最是清楚,他连忙后退,同时将手伸入衣襟之中,却骤然间脸色一白,他怀中藏得东西可不少,现在居然空无一物。
彭连虎茫然间抬头,发现那梅哲人手里拿着一堆东西,有银两,有毒药和解毒药的小瓶子,还有昨夜从一位青楼姑娘处摸来的肚兜,可却全都到了别人手里。
“彭兄,你这么好的人眼光却不行,这肚兜上绣的可是鸳鸯?我怎么看像是一对秃毛野鸭,手艺实在是太差了。”
“你!”彭连虎伸手指向朱聪,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急切之间也不敢出手,只能先点了身上几个穴道防止毒素蔓延。
此时此刻,杨康带来的手下已经全部被郭靖和江南七怪击败,柯镇恶甚至都没捞着出手。
杨康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单打独斗输的干脆,群殴败的更是彻底,自从他拜师学得先天功后,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折辱。
就在场中局势不知该如何收场时,突然身后传来大队人马行近的声音,一个四抬小轿,轿前轿后跟着百余名士兵,正朝这边而来。
一个帮闲跑到杨康身边说道:“小王爷,王妃来了。”
第555章 十八年思念终有日
看到母亲的轿子,杨康皱眉骂道:“多事,谁去禀告王妃来着?”
此时双方对峙,但杨康已经没有再动手的冲动,而郭靖一方占尽上风,此时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想法。
待绣轿抬到比武场边,一个白发老头走到杨康面前:“小王爷这是跟人动手了?哪里来的毛贼敢在中都找小王爷的麻烦。”
此人正是参仙老怪梁子翁,这一回他是跟在包惜弱身边护卫,刚刚准备接着大放厥辞,却突然将半截话吞了回去。
其余的人狼狈不堪也就罢了,沙通天和彭连虎明显都受了伤,关键是对面几人看上去顶多衣衫凌乱,一个受伤的都没有,这分明是杨康一方被人揍了。
梁子翁眼神微敛,伸手向后面一挥,那百多名金国军士立刻围了过来。
此时绣轿刚好停下,只听得轿内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怎么又跟人打架啦?这几年天天跟人好勇斗狠,只会让我担心,还不赶紧收手。”声音甚是娇柔。
杨康整理了一下衣裳,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立刻上去侍候。
杨铁心远远听到这声音,有如身中雷轰电震,耳朵中嗡的一声,登时出了神,心中突突乱跳:“怎么这说话的声音,和我那人这般相似?”
他随即黯然:“这是大金国的王妃,我想念妻子发了痴,真是胡思乱想。”但总是情不自禁,缓缓的走近轿边。
只见轿内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手里拿着一块手帕,给杨康拭去脸上汗水尘污,又低声说了几句不知甚么话,多半又是责备又是关切之意。
杨康轻声宽慰道:“母亲,孩儿只是一时技痒,与人切磋而已,一点没事。”
王妃嗔道:“就知道骗我,这几年你也太不像话,偏生你那父王又太过宠溺,欺负人总是不好的。”
杨铁心又是一惊:“天下怎会有说话声音如此相同之人?”眼见那只雪白的手缩入轿中,轿前垂着一张暖帷,帷上以金丝绣着几朵牡丹,他虽瞪目凝望,眼光又怎能透得过这张金碧辉煌的暖帷。
就在杨铁心脑中一片迷茫之时,只见绣帷一角微微掀起,露出一双秀眼、几缕鬓发,眼睛却是看向郭靖与江南七怪,并没有瞥向一旁的杨铁心。
可杨铁心却望着这双眼睛,身子犹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地下,再也动弹不得。
也仅仅就是一瞥,那绣帷立刻被放下,王妃的声音再次传出:“跟你切磋的都是汉人,娘不喜欢你跟汉人动手,就此作罢,跟娘一起回去吧。”
杨康对母亲始终是孝顺的,刚才动手大败亏输,包惜弱身边的护卫都是普通军士,虽然人多,可在这市集之中根本难以发挥战力。
加上己方的人多数受伤,高手也只多了一个梁子翁,实在是毫无胜算,当下也正好借着这个台阶罢手。
他走到郭靖面前:“姓邱的到底教过我几年,这场比武打了也就打了,算是我还了他的人情。
比武较技只分输赢,这一阵算是我输了,赌约之事就此终结,反正我也无须顾及那老道士的脸面。
但我输的可不甘心,今天当着我母妃的面不与你计较,日后我定然会找回场子,到时候莫怪我心狠手辣。”
郭靖扭头看向自己的七位师父,朱聪默默点头,其余几人脸上也多是感慨和欣慰。
“好,你既然认输,十八年之约终有了结,我们也无意再与你多生事端。
你我若是还有相见之日,我等你挑战便是,郭某既然赢你一次,就能赢你无数次。”
杨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那些军士立刻扶住受伤之人,跟着包惜弱的轿子渐行渐远。
只有杨铁心还呆立原地,看着心心念念之人逐渐远去,却始终不敢踏前一步。
此时郭靖走到杨铁心面前:“叔父,此间事了,还请跟我们先离开这里,那边酒楼上还有故人相候。”
杨铁心这才回过神来,他抓住郭靖的肩膀,仰着头又打量了一番:“好,真好,我杨铁心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见到亲人,谁料天可怜见,今日居然见到了靖儿,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
不知,你说的故人是?”
郭靖笑道:“这里人多嘴杂,叔父随我同去就是,还有这位姑娘,应该是我义妹,我们收拾一下,离开这里。”
穆念慈面对突然出现的义兄,也是脸色微红,郭靖的容貌远不如杨康俊秀,可刚才比武时的一番英姿却让穆念慈看得有些心神悸动。
原著中郭靖武功不如杨康,一直都在挨打,着实出了些丑,只是靠着能扛揍和倔强的性格才能与杨康纠缠,反而衬的杨康更加潇洒。
这一回可是大大不同,杨康在郭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打得狼狈至极,加上他性格更加跋扈,刚才对待穆念慈极为无礼,此时此刻在穆念慈心中只有恶感,毫无动心之念。
穆念慈躬身一礼,双眸悄悄看向郭靖,却又立刻将目光收回,声音却小的几乎听不见:“见过义兄。”
说罢转头就去收拾行囊,倒是已经吃完烧饼的阿苦在旁边看的嘿嘿直笑,饼吃完了不要紧,貌似可以吃瓜。
郭靖可不知道自己师娘在笑什么,不过他跟武成玉和莫苦相处久了,知道这师父和师娘有时候笑起来就没好事,当下不敢多问,走到那招亲旗子面前,躬身将一旁那对镔铁双戟拿了起来。
这对双戟入手沉重,但对郭靖而言却不算什么,握住双戟的同时,却似乎是握住了父亲郭啸天的双手一般,虽然从未见过父亲,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心中也多少有些沉重。
待他们收拾好行囊,转头走入酒楼,刚刚来到溪云包间之前,就见包间大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道士当先走到门口,双眼微红,神情激动。
“杨兄弟,多年不见,想的愚兄好苦,是我丘处机对不起你,当年若非是我,又怎会让郭杨两家遭此大难。”
十八年不见,丘处机修炼道家内功,驻颜有术,还是当年模样,杨铁心当即一眼就认了出来。